那三个少年看似乖巧,桉叔就没设防,他们趁桉叔出去采买把人直接带走。他一路寻过去,没料到,尹在云诓着这几个孩子跑到西北来了!
“你什么意思啊!”李望舒的火气“滋”一下上来了,他被点穴没法动,只能张嘴大骂。
“我什么意思?”李岁聿斜睨过去,从头到尾打量他们,眉头紧皱,语调沉闷,“你们这个年纪,这个身手,要跟着他去杀一个节度使。你们太年轻气盛,太不知天高地厚。别说杀节度,只要进城,官兵就能把你们押进大牢。”
“你……”李望舒被他怼得无法反驳,他们确实是一腔热血,但也没他说得如此不堪!
“杀节度不是儿戏,不要被虚名冲昏头脑。”李岁聿一路上听到不少“重组四大侠”的风言风语,他朝眼前的三人说道,语意深长。
少年人本就自尊心强,被李岁聿一点破,李望舒气得脸比猪肝还红,狡辩道:“什么虚名,我们真心想帮雪大侠不行吗?盐州李家被诬陷勾结胡蕃,世代忠良成了叛党,我们替他们觉得不甘!如今雪大侠要报仇雪恨,我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你反倒高高在上,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但凡是个人,都有同理心!你武艺高强,不帮忙就算了,还在旁边说什么风凉话!”
李望舒不管不顾地抒发胸臆,眼前这个人的武功有多高强早被他抛之脑后。
“别说了!”尹在云连忙让李望舒住嘴,他心惊胆跳地看向李岁聿。
后者脸上没有表露出丁点愤怒,反而饶有兴味地盯着李望舒,言简意赅:“名字。”
李望舒愣道:“什、什么?”
“你叫什么。”
尹在云有种不详的预感,刚想插嘴打圆场,李望舒初生牛犊不怕虎,大喊道:“小爷叫李望舒,你给我记好了!”
“不错。”李岁聿赞许地看他一眼,“有骨气。”
李望舒上一刻还在和他争辩,下一刻就莫名其妙被他夸了,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气愤未消:“你谁啊,凭什么问我名字!”
李岁聿没回答他,追问道:“你在四大侠里,是谁?”
尹在云心咯噔一声,赶忙要阻止李望舒接下来的话,后者梗着脖子,觉得这人好生奇怪,但还是努嘴道:“月大侠,你想咋样!”
四周忽然诡异地安静下来了,尹在云用力闭了闭眼,偏过头去。
“噗。”
林让尘没忍住轻笑出声,打破这局面的静谧。
“你笑什么!”李望舒以为林让尘在嘲笑自己,不爽地瞪过去。
林让尘强忍住笑意,瞄向沉默得说不出话的李岁聿,眼底笑意更甚,朝那少年无辜地耸耸肩,尾音上扬:“没什么,我在四大侠里最钦慕的就是月大侠,被你这么一说,觉得有些好笑。”
李岁聿:“……”
李望舒不乐意道:“你这不就是嘲讽我么!你肯定是笑我哪里都不像月大侠!”
“哎,莫郎,你觉得像吗?”林让尘走到李岁聿身边,故意用肩膀推了推他,眉梢挂着笑。
李望舒心里不禁纳闷,我问的你,你回答我不就行了,干嘛还得问那人像不像?
“我回答不出。”
李岁聿默默地挪开视线,不太想在这继续待下去,抬步走向尹在云。
李望舒只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人讥讽了,他刚要怒骂那人,阿丹忽然走到他身边,脸色煞白,赶紧捂住他的嘴,磕磕巴巴地提醒道:“嘘,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
“唔唔唔?”
阿丹附耳道:“他好像是月大侠。”
“唔唔?唔唔!”
李望舒全身血液似乎都凉了,他僵在原地,心猛然撞向胸膛,似乎要撞破而出。
完了!
“他应该是易容了,你看他手上的横刀。”
李望舒痛苦地闭上眼,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地里,可惜他被定身了,不然早瘫软在地,捂面向天。
“完了……一切都完了……”
作者有话说:
林郎君这波是属实有心理阴影了,四爷都给你亲了,四爷不喜欢的话能给你亲吗
第107章 长叙旧情
“说说你们的计划吧。”
李岁聿靠在旧仓立柱上, 凝视着所谓的“新四大侠”,耐着性子问道。
许破刚要回答,尹在云虚握成拳, 佯装咳嗽,暗地提醒他别全盘托出。
许破了然,立即道:“没什么计划, 我们就是等朝廷派来的官员查完杜节度后, 只要定罪, 我们便出动。”
李岁聿闭上眼轻叹,他知道尹在云不惜唬小孩也要离开汉中的缘由, 想来是听闻朝廷打算动朔方节度使的风声。
这些风声的背后离不开一个人, 而这个人也在这里。
林让尘察觉到李岁聿看过来的视线,轻笑道:“怎么这样盯着我?”
李岁聿直接问道:“杜节度。你查出什么吗?”
他把话题引向锦衣公子, 惹得其他人投来疑惑的眼神。林让尘也不藏着掖着, 大大方方地说道:“还在查, 不过,还是得去盐州一趟。”
话音落下, 林让尘暗自思忖, 盘算着寻个说辞把人唬去盐州,一路上好和李岁聿增进增进感情。
没等林让尘想好借口,李岁聿就点头道:“嗯,我陪你一起去盐州。”
林让尘被这意外之喜砸得回不过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在心里把那句话悄悄回味一遍, 两颊漫上绯红。
听到李岁聿要主动陪人去盐州,尹在云眉头拧起,重新打量眼前的锦衣公子,直白道:“李岁聿, 他到底是谁?”
其他三个少年也好奇地点头附和。
“他就是你们口中朝廷派来的官员。”
不等他人惊讶,林让尘温和笑笑,行江湖的抱拳礼:“哦,在下林弃,字让尘。你们喊我林公子就好。”
少年们没见过大官,乖乖回礼:“林公子。”
尹在云眉头却皱得更紧。李岁聿不和朝廷的人打交道,更别说对官员厌恶,此时却出现一个看似和李岁聿关系好的年轻官员,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我从没听你说过他。”尹在云充满敌意地瞪向林让尘,转头问李岁聿。
“我却听他说过你。”林让尘走到尹在云身前,弯腰端详,“他天天干些卖命的活,就是帮你治顽痹吧。”
尹在云不躲不避地对上他有几分嫉妒的视线,冷冷道:“我又没求过他。”
李岁聿看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感不妙,立刻道:“林让尘!”
“好吧。”林让尘闻言,表面上大度地耸耸肩,转身换上一副委屈的面孔,走近李岁聿,作势抱住他的手臂,柔声道,“我就是嫉妒嘛,你为他去干那些危险的活,身上总是添新伤。他不心疼就算了,我看着心疼啊。”
尹在云气得握紧扶手,那人的话说得巧妙。他根本拉不下脸说“自己心疼”,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这样说,眼里根本没有兄弟情义,你尽心尽力帮他治顽痹,从中的苦他是一点也没看见。”林让尘作“小鸟依人”的姿势,脸贴在李岁聿的耳边,大半个身子都靠上去,说到后面,他那张貌美的脸还做出惊讶的神情,“要是最后没帮他治好顽痹,不会还要怪罪你吧?”
看到李岁聿完全不避开那人的亲昵,明显是把话听进去了,尹在云愤愤否认:“我从没怪罪过他!”
“若不怪罪,又怎会丢下你,一个人大老远跑来西北呢?”林让尘换上一副替李岁聿感到委屈的样子,把旁人都看愣了,他蹭着李岁聿的耳朵,活像吹枕边风,“如果不是怪罪,就是自暴自弃。汉中到灵州的路可不好走,患了顽痹的人,就算武功再好,走过来也废大半了。你为他拼命这么多年,你都还没放弃,他反倒先放弃,还把你为他养的腿脚走废。李四,我真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