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把林让尘仅剩的理智也烧没了。
“不在这里。”李岁聿感受着颈窝处的热气和湿意,轻轻推开他,勉强站起身,纵身跃下屋檐,落在院中央,展开双臂准备接住他。
“来。”
林让尘格外听话,想也没想就跳下去了。李岁聿稳稳地接住他,抱住林让尘身体的一瞬间,前者僵硬片刻,才把人放下。
“去哪?”
听到林让尘迫不及待地问,李岁聿轻笑道:“总不能在人家屋檐上吧?万一摔下去了,林郎中的名声可就毁了。”
林让尘羞恼道:“你没想好啊!”
闻言,李岁聿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笑着反问:“你想去哪?”
林让尘不说话了。
“后门外面拴了一匹马。”李岁聿眼底满是笑意,压低声音,“你不是想和我共骑一匹马吗?”
林让尘眼里瞬间冒出光芒,赶紧牵着人的手走出后门,果然有一匹马!
李岁聿看着他动作飞快地去解拴马的缰绳,不免失笑,语气暧昧:“缰绳你拿着,你想骑去哪,就去哪。今晚我听你的。”
“阿宴,我好喜欢你!巴不得把心都给你!”林让尘笑出望外,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前者怕人反悔,再次去确定,“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不听你求饶。”
说完,林让尘握住解开的缰绳,潇洒地翻身上马,腾出前面的位置给他,扬起笑容。
“上来!”
作者有话说:
快到最后一卷了……从一月开文写到现在,都快八个月了!终于要走到尾声了!下一本我要写轻松点的
第121章 木已成舟
在接风宴过后不久, 林让尘在节度府搜查到不少杜凉和平卢盟往来的信件。正逢范将军匆匆赶来,林让尘即刻带人启程回京。
城门外,牵马的林让尘停住脚步, 朝送行的众人说道:“就送到这儿吧。”
“林郎中以后要是还有事来灵州办,记得找小的做买卖!”王笑虎近日方才知晓他官员的身份,心中除了几分后怕, 待人更是加倍殷勤。
林让尘冷笑道:“你真不怕我派人查封你的店铺?”
王笑虎缩缩脖子, 赔笑道:“林郎中你宽宏大量, 看在小的手底下那些人护送有功,就饶这一回吧!”
“哼, 下回见到你再做黑心生意, 我可不讲旧情。”
“诶!是、是!多谢郎中!”
林让尘视线越过众人,落在身后和他们隔开距离的李岁聿身上。那人似乎是不习惯这种送别的场面, 躲得远远的。
他把缰绳递给阿宗, 快步走过去, 停在李岁聿身前,迫使后者抬眼看他。
“阿宴, 我要走了, 你就没话对我说嘛?”
李岁聿轻笑道:“等我伤好,会尽快赶去永安。”
这对林让尘而言,绝对是最动听的话。
“阿宴,很快,江湖就会乱起来, 你让他们做好准备,将有一场恶战要打。”林让尘伸手抱住李岁聿,在他耳边轻声道,“等一切平息, 我们好好过日子。”
“嗯。”
“我走了……”林让尘依依不舍地撒开手,认真看着他的脸,想牢牢记在心里,嘀咕道,“又要分开一个多月,我一点也不想。”
“过来。”
“嗯?”
还没等林让尘疑问完,李岁聿扯过他的衣襟,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上林让尘的唇。
众人:“!”
“听话。”李岁聿放开他的衣襟,低声嘱咐,“别让他们等久了。”
林让尘的脸又一次不争气地红了。
“更舍不得了。”他撇撇嘴,不舍地嘟囔一句,只好乖乖地往停马处走去,甚至三步两回头。
李岁聿看他骑上马,朝他招招手,目送他们一行人消失在大道尽头。
“天啊,李四,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目睹一切的唐渡震惊不已,偷偷钻到李岁聿身旁,尾音破碎,“你是不是被夺舍了!你刚刚主动亲他,还当着这么多人面!”
李岁聿知道他想问什么,故意绕开话题:“我不能亲他?”
唐渡道:“重点是主动啊!这么多人在这,你直接就亲上去了?”
李岁聿道:“嗯。”
“啧啧啧……”唐渡连连摇头,故作嫌弃地往后挪了半步,仿佛周遭弥漫的甜蜜气息实在让人受不住,“往日里冷得像块冰块的人,如今这样子,简直判若两人,酸得人牙都要掉了。”
李岁聿懒得理睬他,面向其他人说道:“回大院,我有正事和你们说。”
众人回到驼市大院,围坐在院子方桌前。李岁聿让王笑虎暂时关上铺子的门,免得被闲杂人等听到。
见门窗都关好,李岁聿对他们说起朝廷将要清剿平卢盟的事。
“这次证据在手。平卢盟勾结胡蕃是弥天大罪,淮西吴节度护不住他们。平卢盟被逼到绝路,很可能举旗造反。一旦战事开始,江湖大小盟派,都必须有应对之策。”
众人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平卢盟一旦造反,对江湖来说将是一场劫难。平卢盟的傀儡有多阴险,他们都略有耳闻。
李岁聿看向夏侯鸢,沉声道:“夏侯大侠,麻烦你把这个消息送去天机院,让他们先做定夺。”
夏侯鸢点头,应声道:“放心,我明日就出发。”
李岁聿垂眸深思。
等林让尘回京后,朝廷一定会对西北近蕃的地域多设防备。平卢盟想联结胡蕃的计划被打破,失去胡蕃兵力和西北重兵的支持,如今的平卢盟只能守着淮西军那点兵力。
在藏珍院出事后,各大门派都对门内弟子进行过傀儡查验,平卢盟的势力一点点缩小。这么一看,确实是被逼到绝路。
唯一的变数是,平卢盟叛乱后,会有多少州道节度使随之造反,他们不知道。
可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让开天大乱重现。
……
蔡州节度府,内堂烛火昏沉,吴元季一身锦袍坐在虎皮主座,周身气场沉冷慑人。
黑衣信使踉跄入内,急声禀报道:“主君,西北急报!谢远水在盐州长城峡毙命,西北暗线断裂,大批探子四散失联!林范二人已经从灵州出发,不日后便会到达永安。路上已设埋伏,但夏绥范将军带的兵太多,我们实在不敌。”
话音落下,堂内立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有心腹上前拱手:“林让尘手里证据齐备,一旦天子借旧案追查平卢盟脉络,顺藤摸瓜,极易牵连淮西!主君,应当立刻传令各处暗线收缩行踪。”
吴元季抬眼,压下堂内嘈杂,神色沉静难辨。
“我岂会不知凶险?谢远水事败身死,等于知道了平卢盟早些年就在西北布局的事。一旦朝廷顺着这条线索追究平卢盟,我们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怕他们打退堂鼓,声音沉了几分:“诸位别忘了我叔父的旧事。昔日兵祸后,他尚能筹措重金打通朝中关节,上表纳贡请和,拿钱消弭争端,换取朝廷收兵罢讨。可眼下情势早已不同。平卢盟已犯过错事,朝廷本就不满。何况圣上锐意削藩,就算我效仿旧例,拿金银珍宝送往永安,也未必能堵得住御史台的嘴。这条退路,未必走得通。”
一名幕僚蹙眉:“那我们该如何行事?”
吴元季微微前倾身躯,目光扫过座下心腹,思忖道:“永安动向晦暗不明,让那边的人继续盯着。一有动静,立刻传回淮西。”
“是。”
一名幕僚紧锁眉头:“主公,是否要遣人潜入永安,设法截断证据?”
吴元季缓缓摇头,说道:“不可贸然动手,极易引火烧身。永安如今守备森严,范将军有亲兵沿途护卫卷宗,贸然行事只会暴露更多痕迹。”
“既然局势难料,无论好坏,都要提前准备妥当。”吴元季扶额叹息,“若皇帝清算止于杜凉残余,无意向南发难,我们继续固守蔡州,观望待机。若皇帝要追究淮西,不肯接受财帛求和,剑锋直指淮西军。到那时,便是我们联结诸镇,举兵起事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