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君(48)

2026-10-06

  “哦哦!”

  丐帮的弟子除去两个守帮主尸身的,就只有方易和另一个内门弟子在拼杀,渐渐落了下风。白如玉在不远处抵挡两个侍女的攻势,身后护着一个人。

  能用的人不多。

  再看向浣花弟子以老掌门为中心,布起剑阵,只作防守。

  老掌门不愿插手,再这样下去,不知何时能突围。

  林让尘这副身躯力气也不大,刚刚武器碰撞震得他手腕发酸。

  李岁聿思索片刻,提起横刀,挡住左右来的攻势,阿宗眼疾手快地补刀。两人配合得有模有样,一路杀向木桥边。

  暂且解决最后一个人,李岁聿的手臂麻了,只好把刀往地上一扔,快步走近杀红眼的方易。

  他语速飞快道:“挟持窦舟。”

  方易此时也不管眼前的人是官是侠,一把捡起地上的刀,冲向混乱中的窦舟。

  窦舟的心腹见状,飞快提刀应战。

  两人打得难分难解,木桥边的人暂时得以喘息。

  李岁聿揉着持刀的手臂,皱起眉头,沉声道:“他是不是荒废过一段时日?”

  阿宗愣住,眼神发飘。他抠了抠脸,替自家郎君开解道:“郎君是当官的,事务繁忙,抽出时日来练武已是不易。”

  李岁聿无奈地闭闭眼。

  阿宗不禁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人要来杀我们?”

  “因为方帮主的话。”李岁聿淡淡扫过周围,见没人注意,他才轻声解释,“上次派刺客杀林让尘,是地方官员的意思。但这次,方帮主的一番话,是直接指向商会。”

  阿宗听懂了,这是两拨人的意思。

  “不止是杀我们,场上的人一个也逃不掉。”

  阿宗恍然大悟,语速飞快:“所以你帮方大侠,让他去挟持窦会长。擒贼先擒王!”

  如果不把窦舟挟持住,杀完河洲庭院,木桥另一边的清平楼那些守卫也会源源不断杀来,众人只能沦为瓮中之鳖。

  李岁聿更担心时间一长,会拖到官兵过来。

  “御史。”

  白如玉带着要保护的友人赶过来。

  李岁聿越过他看向后面的人,视线微微停顿。

  阿宗顺着视线,看到那个生面孔,问道:“这位是?”

  “哦哦,这位是在下的友人,宋枕。”白如玉侧开一步,抬手介绍,他笑着看向宋枕,“这位是我与你说的,林御史。”

  宋枕闻言,向“林御史”躬身。

  李岁聿抿直唇线,只是点头,偏头对白如玉说道:“你去帮方易。”

  白如玉持剑抱拳,利落转身。

  半柱香后,窦舟的心腹被斩于刀下,窦舟转身要逃,那把带血的刀横在他的脖子上。

  方易冷冰冰地开口:“窦会长,麻烦你送送我们了。”

  ……

  众人毫发无损地走出清平楼,守在外面的丐帮弟子来接头,方易才肯放了窦舟。

  “回去召集众弟子去主殿!”

  窦舟吩咐完一切,想起刚才在宴会出谋划策的人,反身去寻。

  “多谢。”他走到这位瘦高的貌美郎君前,双手奉还刀,“不知该如何称呼?”

  阿宗刚要替他回答,就被李岁聿拦下,后者脸不红心不跳,淡然念道:“我姓林。”

  “多谢林公子,丐帮欠你一次恩情。”

  李岁聿摇摇头,抬手请道:“方大侠,借一步说话。”

  方易点点头,同他走到一边去。

  “方大侠可否帮我一个忙?”

  “公子但说无妨。”

  “秋霖雨来之前,我要乘船回京,因今日宴会,我与商会和地方官结下梁子。我担忧路途会有水贼袭船。”李岁聿冷静地将之后处境说与他听,“望事平后,方大侠能领烟雨盟众人,清剿水寨,护江南太平。”

  方易郑重颔首,他回答道:“林公子放心,我正有此意。”

  方易带着一帮弟子走后,阿宗急迫地上前问李岁聿。

  “宴席散了,怎么还没见到郎君?”

  李岁聿不急不忙地说道:“你家郎君,此刻应当回了客栈。”

  作者有话说:

  林郎君会游泳哦,上次是因为涨潮,潮水太急,而且是被虞清风掀下去的。还有一章收卷尾啦这一章发出前将全文捉虫啦,把林郎君的官职从员外郎改成了郎中,因为有参考唐中后期的官职,从五品官是郎中,从六品才是员外郎,我的疏忽,抱歉各位如果有发现有错误的地方,读者宝宝们可以帮忙捉虫的,我会发小红包修改哒

 

 

第33章 还百家衣

  淮亭客栈, 李岁聿屏退其余人,和阿宗走上二楼的厢房。

  木门虚虚掩着,室内昏暗, 只有门窗外的微光透进去。

  阿宗侧着身子,轻声唤道:“郎君?”

  无人应答。

  李岁聿看他磨磨蹭蹭,眉头一皱, 直接抬手推门。阿宗见状, 神色慌张, 想拦住他这无礼的举动。

  “哎、哎!”

  木门大开,光线涌入厢房。李岁聿环顾四周, 待客之处空无一人。他看向屏风后的卧内,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架子床上坐着。

  阿宗也看见室内情景,一股寒意瞬间顺着脊梁爬上来, 他脚底下像生了根, 不敢再往前挪一步。

  他下意识瞥向李岁聿, 却见那人面无表情,径直绕过屏风, 脚步稳当。

  架子床上的人瞬间攫住李岁聿的视线,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憔悴的“自己”。那张硬朗的脸上眼神涣散,唇色发白。那人坐姿僵硬,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擦拭着手背的那块皮肤。

  “林让尘。”

  李岁聿在他面前站定,低声唤道,后者发懵地抬起头, 撞进一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

  不对!

  “李岁聿!”林让尘猛地站起来,不知哪来的力气,发疯似地扑了上去,将眼前的“自己”狠狠推倒在地。

  闷闷的碰撞声在厢房里炸开, 震得屏风上的纱幔簌簌发抖。阿宗在屏风后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惹得一惊,他还以为自家郎君摔着了,连忙往卧内赶。

  他一低头就看见地上的人影交叠,脚步猛然顿住。

  ???

  好奇怪的画面!

  表面上看是“李岁聿”把“林让尘”扑倒了,实则相反。

  他家郎君原来这么猛!

  林让尘双腿跨跪在身下人的腰侧,双手发狠地掐住他的脖子。

  “我要杀了你!”

  身上的人眼睛发红,怒不可遏地紧紧掐着他的脖子,却并未下死力。

  李岁聿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直到后者意识回笼,眼神逐渐清明。林让尘慢慢松开手,地上的人露出一截被掐红的脖颈。

  随后,林让尘无力地趴倒在他身上,眼神落寞,声若蚊蚋:“李岁聿,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站在屏风旁的阿宗目睹一切,震惊得合不拢嘴。

  半晌,林让尘弯着手臂,锤了锤地板,气若游丝:“李四,我的心好痛。”

  “阿宗。”

  李岁聿被沉甸甸的人压住,起又起不来,只好无奈地偏头喊阿宗。

  被叫的人本想偷偷溜走,听到声音,连忙背过身去,义正言辞道:“什么都没发生,我什么也没看见。我立刻就走!”

  “你别走。”李岁聿叫住他,阿宗冷汗都冒出来,一时间摇摆不定。

  这怎么能不走啊?

  他留在这儿,未免也太多余了吧!

  “你去柜子里找到我的包袱,药在那。”李岁聿余光瞥见他迟迟没动,干脆一次性把话说完。

  “啊?什么药?”

  听到意料之外的话,阿宗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柜子前。他一把打开柜门,看见那个粗麻布包袱,弯腰伸手摸索,摸出一个小药瓶。

  阿宗拿到药,刚想走到他们身边,见自家郎君低头埋在人家身上,便识趣地驻足,与二人保持一段距离。

  “起来,吃药。”李岁聿推了一把,身上的人丝毫未动,他皱起眉头,沉声吩咐道,“阿宗,把人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