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君(89)

2026-10-06

  宋枕被他渲染情绪,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弱弱地应声:“行。”

  饭后,趁小年和宋枕叙旧,唐渡把人扯到一旁,眉来眼去。

  李岁聿:“?”

  “有话直说。”

  唐渡故作娇羞地拍了拍李岁聿的肩膀,别了他一眼:“讨厌~”

  李岁聿:“……”

  “就是问问你,那日去林府怎么样了,谈妥了没?”唐渡很是关心自家兄弟的生死。

  提起这个,李岁聿的神色就漫上了一层阴霾和愁绪,他轻轻叹息。

  他那日都没去成林府,刚出花楼就被捉住了。

  更别说谈妥。

  唐渡噙着笑打趣:“哎呀,是不是人家林家公子想要你的身呀……”

  李岁聿无语地看着他。

  “林公子是个大美人,还是世家公子,和他睡一晚不亏,纯赚。”

  唐渡明显是会错意了。

  李岁聿不愿告诉他真实情况,顺着他的猜想说下去:“我对男人没兴趣。”

  “嗤,你岂止是对男人没兴趣,你对女人也没兴趣。”唐渡显出一个鄙夷的表情,“自我认识你,就没见过你身边有人。”

  吐槽完,唐渡又急起来。

  “那怎么办,你要不试试,万一就行了。”

  李岁聿:“……”你咋不去试。

  距离春试没几天了,李岁聿愁得不行,他甚至开始麻痹自己,就当作是被一把刀捅了。

  没错,只是被一把刀捅了。

  如果被刀捅,能换来暂时的存活,家人族人的安稳,他心甘情愿。

  ……

  乍暖还寒,天气回温,林府的杏花开了,在月下泛着白。

  主院正屋半支着窗扇,乌木窗钩悬着素绫软帘,松松垂在雕花木窗台案边。

  自上元佳节那一席话后,林让尘整日心浮气躁,日日都在等李岁聿前来。

  他真的很怕李岁聿宁死也不愿。

  白日他在户部匆忙处理公事,晚上就练字等人,不过等到最后,字越写越差。

  今日是最后期限,春试前的最后一夜。

  人心烦时,看杏花都觉得招摇。

  清风拂过杏花枝,花瓣落在地上,沾了前一夜的雨水,还捎来院角晚梅的暗香,不过林让尘无心去闻。

  清风不解意,不知主人愁。

  忽然,风吹来了一阵强横的酒气。

  那酒味凛冽,混着春日晚风的清冽与男人身上特有的皂香,直直撞入鼻息。

  林让尘握着笔的手顿住,墨滴在素纸上,晕开一朵狼狈的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

  窗台外,月光淌过李岁聿的肩头。

  那个一身风尘的身影正倚在窗台边,半边脸浸在清冷的月华里,半边脸隐在杏花的疏影中。

  花一肩,月一肩。

  他不知喝了多少酒,和平日里的疏淡形象截然不同,可谓是面泛桃花。那双淡灰的眼眸像是蒙有一层水雾,冲淡平日的冷意,看人时竟多了几分缱绻的温柔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林让尘飞快跳动的心快要炸了。

  林让尘喉结滚了滚,一时忘了言语。他的眼神毫无顾忌地打量面前醉酒的男人,李岁聿被那股贪婪的视线扫过某些地方,有些不适。

  “你知道……”林让尘终于找回了声音,一开口才发觉嗓子哑得厉害,他佯咳几声,才缓缓续道:“你这副模样过来,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吗?”

  李岁聿似乎是思索了一下,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许是醉酒的缘故,李岁聿连说话的语调也懒懒的。

  “我清楚,无非是给你上。”

  他说得很不屑一顾。

  林让尘整颗心都被他的话吊起来了,李岁聿的声音本就低沉好听,淌过酒的嗓音更是迷人。

  只这一句,勾得林让尘半边身子都酥了,耳根热得发烫。

  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李岁聿勾得他心痒痒,此时花好月圆,再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辜负了他的算计。

  李岁聿的衣襟被一把揪了过去,他被带得整个人前倾,膝弯被迫磕在窗台边缘,与案前之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的刹那,唇瓣便落了下来。

  林让尘吻得很急,像是渴了很久的人喝到了甘醇的水。

  不过,比起最开始浅尝辄止的亲吻,林让尘这次要熟练得多,至少没有再磕磕碰碰。

  林让尘有些不满足,他也想尝尝酒味。

  他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做了。他情难自禁地撬开了李岁聿的唇齿。

  李岁聿其实也不太会,甚至是被动地去接受林让尘的引导。

  “林让尘……”

  李岁聿被他逼得有些难以呼吸,想推开林让尘,后者日思夜想这么多日,怎么可能让人逃掉?

  于是,林让尘身子往前倾了倾,他们贴得更紧,几乎是呼吸交缠。

  林让尘在国子学学东西很快,许多繁琐书文别人看几遍背不下来的,他只需要看一遍,且融会贯通。这份钻研的天赋也被他用到了这件事上,李岁聿发觉自己能呼吸的空隙越来愈少了。

  “等等,等一下……”

  那份被剥夺呼吸的警觉让李岁聿清醒了些,后者使劲把人推开点距离,低着头大口呼吸。

  林让尘紧紧盯着李岁聿的唇,上边还沾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而这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勾人,一手撑在窗台上,胸膛缓缓起伏着,身姿展现出优美的体态。

  林让尘眸光暗了暗,哑声命令道:“进屋。”

  作者有话说:

  参考文献:花一肩。月一肩。一炷炉香袅细烟。人和花月眠。暮云眠。暮山连。一样销魂似去年。重来妆阁前。——《山渐青》赵我佩清风:懂你意思林郎君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可喜可贺

 

 

第60章 醉里挑花

  晨光泻在花梨木架子床上, 李岁聿躺在锦缎床垫上都睡不好,他只觉着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而且只能断断续续地拼凑起来。

  在梦里, 他看见有人在醉里挑花,不过是花醉了。

  那人持剑太过生涩,像是从未舞过刀剑一般, 只是笨拙地模仿着那些武学书籍的动作。

  他在梦里指导得有些气恼。

  “你到底能不能行?”

  李岁聿气到极点, 不愿再去教习时, 那柄剑忽然又潇洒地挥起来,身姿轻盈, 剑尖挑到路旁的朱顶红。

  那人手腕微沉, 长剑轻送,剑尖先稳稳抵在那枚欲开未开的朱顶红花苞上。

  先是一挑, 紧裹的瓣片便裂开一道细缝, 内里浅淡的花色隐隐透出。

  他未收剑, 手腕轻转,剑尖贴着瓣根再挑, 将半开的缝隙拨得更开。

  如此反复几回, 剑锋或轻或重、或挑或引。原本紧实的花苞,便在剑尖的反复拨弄下盛开,花茎随着力道轻轻晃颤,却始终未折。

  这朵朱顶红太顽强了。

  一朵坚韧的花被长剑如此对待,竟显得有几分破碎来。

  持剑的人从未见过如此鲜艳的朱顶红, 兴致盎然,脑海浮过那些武学姿势,他一招一式去学,剑身挑着那朵盛开的朱顶红。

  舞剑舞累了, 中途有短暂歇过,但那点破坏欲又激发他再度持起长剑。

  他便如此,随花舞了一夜。

  真是混乱的一个梦。

  李岁聿这样想着。

  他看着窗外天蒙蒙亮,于是下意识想要起身。但那种不适的疼痛害他起不来,只是轻微地动弹了一下。当然更多是因为一直压在他身上的人。

  细微的动作非但没吵醒林让尘,反而引他不经意地用脸去蹭了蹭。

  李岁聿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抬眼去看胸膛上的人,林让尘还在睡梦中,恬静美丽的睡颜和昨晚发疯发痴的神情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趁林让尘还在睡,李岁聿滋生出先离开的心思,他觉得自己太狼狈了。

  林让尘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压根没有清理的习惯。

  李岁聿想,得找个澡堂洗洗。

  他费力地坐起身,刚挪动在床沿,还没来得及捡起地上的衣服,身后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