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君(98)

2026-10-06

  “叮——”

  李岁聿飞快抽出横刀格挡,剑刃碰撞在刀身,响起刺耳的声音。

  那个黑衣人和他拼着力,另一只手猛地挥拳,指缝夹杂着刀片,泛着亮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犀利的弧线。

  李岁聿一个下腰,躲开刀片刺开的光,同时带着刀往后倒退几步。

  黑衣人被他倒退的力带动得步伐不稳,不过只是一瞬间,黑衣人很快收剑,快步挥剑逼近他。

  李岁聿挡开黑衣人的攻势,横刀在他手中舒展自如。只是几招下去,黑衣人的身上就被划开几道口子。

  “谁让你来的?”李岁聿抽空问黑衣人,黑衣人没有回答。见状,李岁聿也不再去探身份。

  横刀在他手里挽了个剑花,轻而易举地挑破黑衣人的手臂经脉。黑衣人持剑的手一抖,长剑落在地上。

  黑衣人单膝跪地,捂住疼痛不已的手臂,引颈等待李岁聿的刀光。

  李岁聿却没杀他,而是把目光放在他的伤口上。

  这个人也没流血!

  “你是傀儡?”

  作者有话说:

  嘿嘿,还是没忍住换封面了,感觉一直在不停换封面……下一章就见面啦,这一卷没有灵魂互换,要到下一卷去了,不过也是有原因的

 

 

第65章 迎春夜宴

  李岁聿没等来回话。

  那个黑衣人忽然提起内息, 将周身真气逆行倒冲,竟自断经脉。

  一声闷响过后,他心口剧震, 气息瞬间断绝,双目圆睁,整个人瘫倒在地。

  李岁聿蹲下身体, 在他身上摸索一通, 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取下黑衣人的面具, 一张普通的脸出现在眼前,没有特点, 也没有虞清风、梅三点身上的文人气。

  一炷香功夫不到, 黑压压的鸟群乘着夜色而来,俯冲向下。在挨近地面时, 一团黑影出现, 鸟群四散开来。

  “雨燕长老。”

  李岁聿望着那个黑袍人, 淡淡地喊了一声。

  雨燕长老视线落在地面尸体上,皱起眉头, 哑声道:“第三个了。他是这个月闯阁的第三人。影四, 你有头绪吗?”

  雨燕长老不过随口一问,李岁聿心头却骤然发紧,再开口时,嗓音已带上几分干涩:“没有。”

  “这三个人都是傀儡。”雨燕长老俯身去观察尸体的伤口,沉声道, “傀儡邪术淮西居多,老夫不得不怀疑平卢盟在谋划些什么。倘若你打探到了傀儡闯阁原因,及时来长老阁上报。”

  李岁聿拱手:“是。”

  雨燕长老留在原地探查尸身,李岁聿先行回阁。

  一路上, 他都在烦忧小年的安危。

  影阁长老一旦知晓这些傀儡是冲着寻小年与他的仇而来,影阁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小年交出去。到那时,不说小年,他自身的性命恐怕也难以保全。

  走到峭壁木屋,夜已然很深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子,把侧间的门推开一条缝。

  小年已经睡下了。

  他的房间很杂乱,刀具乱扔在地,桌上的武学书籍未合。

  李岁聿叹了口气,把地上乱七八糟的物件收拾干净。最后还剩下那本武学书籍,他静悄悄地走近桌边,手抚上粗糙的纸页。

  那是他过年交给小年的《李氏刀法》。《李氏刀法》是他们李家历代守边研究出来的一套武学,也融合他师父的刀法。

  他想让小年将这套武学继承下来。

  书籍被人翻了大半,看来小年在他不在的时候,有在认真学。

  李岁聿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慢吞吞收回手,转身出去并带上门。

  ……

  李府,迎春宴。

  李德玉此次设席,就在自己京中私邸的外花厅,不算铺张,却也礼数周全。

  厅侧设小席,两名乐人轻拨丝竹,另有一舞姬着素色舞衣缓步起舞,曲调清和,并无靡靡之态。

  林让尘步入宴席,看见这些场面,心里松了口气。幸好李德玉还知晓自己是个御史。

  他走向前位,经过一排世家公子,大多都是被他在贡院抓过的举子。那些人早就取保归家,眉眼间全是桀骜不驯,看他入席,稍敛神色。

  “林郎中拨冗前来,德玉谢过。今日略备薄酒,一为叙同僚之谊,二也想就宋枕一案,向郎中剖白几句。”坐主位的李德玉率先站起身,举盏微躬。

  林让尘几不可察地蹙眉,也举起酒盏,受他这一礼。

  “李御史不必多礼。”林让尘缓声道,“宋枕身死多日,伤乃是江湖锐刃所致,与科场纷争分明是两码事。只是手札牵涉李党,又恰逢崔郎君等人舞弊事发,外界议论纷纷,我不得不多问几句。”

  崔衍之心里不服气,撅嘴低声道:“我不过是一时失度,哪里和人命相关,我心胸还没那么狭隘。”

  林让尘的视线轻描淡写地扫了过去,崔衍之被那眼神看得一怵,闭上嘴不敢说话。

  “林郎中明鉴。宋枕屡试落第,都是礼部依例取舍,与私怨无干。李党虽有政争,也不会用江湖刺客污了门庭,此事德玉敢以身家担保。”李德玉坐回正席,慢声为己党辩解,“况且就算真有什么血海深仇,也没必要刚考完就杀人。省试离揭榜日子还久,何况揭榜后,无论中落,也得在永安待上一些日子再回。大把时间,我们没必要挑这么个日子。”

  说得有道理。

  林让尘也跟着坐下。

  “这绝对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故意设计这么一出,选在重要日子,就是想借泼天的舆论来害我们。”

  林让尘摆摆手,止住他的话头:“我查案只凭实证,不论家世党羽。”

  李德玉脸色微滞,很快,他又换了副面孔,赔笑道:“林郎中能秉公办案,我心中佩服,此杯敬郎中。”

  林让尘只好举盏回应。

  席间雅乐轻缓,诗文酒令行到半程,崔衍之和林煦交换眼神。

  崔衍之局促地站起身,垂下眼睑,恭敬道:“林郎中,之前在考场滋事,是我们一时糊涂。徇私妄为,搅乱抡才大典,既违国法,又失士族体面,惹得郎中费心查办,是我们有错在先。”

  忽然改变态度的崔衍之让林让尘不禁犯疑,后者眯起眼,从头到脚打量他一番,见崔衍之举杯一饮而尽,态度恭顺,全然没有往日的骄纵跋扈。

  林让尘蹙眉,他不信这帮人一下子就醒悟,定然是有诈。

  其余世家子弟见状,也纷纷起身执盏,齐齐对着林让尘躬身,附和声此起彼伏。

  “崔兄所言极是,我们一时糊涂,铸成大错。”

  “往后定当谨言慎行,绝不再滋生事端,还望郎中海涵。”

  “……”

  李德玉端坐席上,虽未多言,却也顺势执杯,淡淡开口:“他们已知错悔改,林郎中秉公办案,今日宴上,不妨暂释前嫌,略饮一杯,也算全了同僚体面。”

  轮番致歉声里,酒杯次第递到眼前。下级对上官的赔罪之礼,不好推拒。

  林让尘冷笑一声,干脆利落地饮尽杯中清酒。

  他倒想看看,这伙人要干嘛。

  几轮下来,林让尘被轮番劝酒惹得脸上漫起薄粉。他家家规本就有“不多饮酒”的条例,平日里常年只喝清茶。为官时因自认是朝中清流,向来少与同僚聚宴饮酒。

  说白了,就是他酒量不好。

  林让尘扶额撑在案桌,面色浅绯。今日有假,他来赴宴时未穿官服,随意穿了件银灰圆领袍,如今微醺模样配上这套私服,显得人没有平日的疏离清高。

  但在不远处,林让尘带了两个侍卫,一动不动地盯着宴席。

  崔衍之看在眼里,心痒又不敢妄动。他是真起了龌龊心思,想趁着林让尘酒意上头,把人哄到僻静处,想做些不可外传的私密事。

  他认定林让尘不敢外传。

  崔衍之就没拘束过自己,他愈发难耐,表面上借着赔罪之名屡屡近身,言语黏腻,举止愈发越界。

  林让尘眉头就没舒展过,他强压住恶心,面上不动声色地回酒,心底寒戾暗生。

  要不是碍于宾主礼数不好发作,他早就一巴掌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