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140)

2026-10-11

  谢知微心说这个好,有这权力在手,御史台应该不会有没长眼的敢明里暗里给他下绊子。

  还有一桩要紧事,六部送到御史台勾检的财政账簿,最终签字放行的是他。

  户部的钱粮、工部的开支、兵部的军费……凡是要过御史台这一关的,都得经谢知微的手,他若不签字,那笔银子就花不出去。

  谢知微搓了搓下巴,心想这活儿是个油水大的,多少人都盯着抢着,往后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让人糊弄了去。

  最让谢知微偷着乐的,是御史中丞不用每天上朝。

  两名御史中丞分单双日轮值,他是单日,沈介是双日,逢单日他领班入阁奏事,逢双日沈介领班。

  这规矩原本是为了保证皇帝每天都能听到不同视角的监察汇报,防止一方长期垄断话语权,可对谢知微来说,这就是妥妥的偷懒便利。

  今日正月十七刚好过去,明天十八不用去上早朝,可以偷会懒多睡一阵再来御史台工作。

  “御史中丞好啊。”谢知微压着自己哈哈大笑的冲动,免得引来同僚。

  谢知微好不容易按捺住仰天长笑的冲动,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案前翻看起文书。

  半个月的年假过去,事务堆积了不少需要处理,光是京官的弹章底稿和六部账目就够他忙活。

  谢知微一天都泡在了公廨,第一天出任御史中丞,连吃个午饭都匆匆忙忙,耳房也没能用上,他压根没空午休,工作格外仔细,生怕漏了什么猫腻。

  待到窗外日头渐渐偏西,暮色从院墙的檐角漫过来,谢知微才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忙活完了,下班下班。

  谢知微去耳房洗了把脸,又对着铜镜理了理衣冠,这才锁好公廨的门,慢悠悠地往外走。

  出了御史台的大门,就见街对面的树下停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马上坐着一个人,正歪着头朝他笑。

  “你怎么来了?”谢知微小跑着奔向裴定澜。

  裴定澜翻身下马,接住谢知微:“我掐指一算,谢大人今日头一天当值,必定忙得脚不沾地,很是辛苦,特意来接你去用晚膳。”

  谢知微嘴上说着“哪有那么夸张”,脚步却诚实地朝裴定澜的方向挪了挪:“去哪儿吃?”

  “清味轩。”裴定澜扶着谢知微上马,“我让人提前去说了一声,备了饭菜。”

  谢知微一听是清味轩,眼睛便亮了起来,这可是全京城最有情调的一家店,关键是味道也好,菜色精致,是约会的上上之选。

  “那我们快些过去。”谢知微催促。

  裴定澜翻身上马,将谢知微拢在自己的身前:“好。”

  裴定澜一夹马腹,马儿便稳稳地跑了起来。

  早春的晚风还是有些凉,谢知微缩了缩脖子,裴定澜便侧了侧身,替他挡住了大半的风。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穿过几条街巷,拐进那条安静的巷子,熟门熟路到了地方。

  伙计早就候在门口了,见二人到了,连忙迎上来,笑着躬身:“侯爷、谢大人,包间给您二位备好了。”

  裴定澜翻身下马,伸手扶了谢知微下马,两人跟着伙计往里走,穿过前院那道月亮门,伙计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来。

  包间不大,布置得却极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小轴,角落里立着一只半人高的青瓷瓶,瓶里斜斜地插着几枝新剪的花。

  桌上是早就备好的茶,还冒着热气,伙计等二人落了座,便退出去传菜。

  不多时,菜便一道一道地端了上来。

  先是蜂蜜糕,切得方方正正,表面淋着一层琥珀色的蜜汁,在烛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甜丝丝的气息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散开。

  紧接着是一盘辣炒猪肚,猪肚切得薄而均匀,混着干辣椒和蒜苗爆炒,油亮亮的,热气裹着辛辣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伙计又端上一只白瓷炖盅,盖子一掀,浓郁的菌香混着鸭肉的鲜味扑面而来,是鹿茸菌炖水鸭,汤色金黄清澈,鸭肉炖得酥烂。

  最后一道是番茄鸡,红艳艳的汤汁裹着嫩滑的鸡块,酸香开胃,光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等菜上齐了,伙计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裴定澜抽了筷子给谢知微,又添好了汤:“饿坏了吧?快吃。”

  谢知微也不跟裴定澜客气,夹了一筷子蜂蜜糕送进嘴里,甜而不腻,绵软香甜,在舌尖上化开,又舀了一勺鹿茸菌炖水鸭的汤,鲜味直冲天灵盖,舒服得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裴定澜没急着动筷子,而是欣赏谢知微吃得满足的模样。

  没办法,他家知微就连吃饭都那么可爱。

  “对了,跟你说个事儿,我把值日的事调了。”裴定澜露出得意的笑容。

  谢知微正低头喝汤,闻言抬起头来:“调什么值日?”

  “胡将军那边,我跟他商量了一下,往后我跟着你的日子走,你单日上朝我就单日当值,你双日不用上朝就由胡将军值日。”裴定澜直言,“我想跟你一起。”

  裴定澜这样安排还有另外一层打算,以后他跟他家谢大人成亲了,那必定是要住一块的,自然得夫夫同进同出,若是他们值日一个单一个双,绝对不行。

  谢知微愣了一瞬:“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裴定澜骄傲:“那是。”

  谢知微:“胡将军人还挺好说话,你有没有给人家送谢礼?”

  裴定澜点头:“送了送了,胡将军喜欢喝烈酒,我给他送了两坛太禧白,还选了些他家中女眷用得上的料子首饰。”

  谢知微听了,给裴定澜鼓掌:“你想得真周到。”

  裴定澜目光落在谢知微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等往后咱们办婚事的时候,我也一定办得周周到到的,让满京城的人都说好,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谢知微庆幸自己这会嘴里没食物,不然非得呛着不可,只是难免耳朵发烫:“还没跟他们说呢,你就想着要办婚事了?”

  裴定澜:“我这不提前打算起来,到时候才不至于手忙脚乱嘛。”

  谢知微被裴定澜这话说得耳根一下子更热了,烫得他有些坐不住,只好低头去夹菜:“你够了啊。”

  裴定澜见谢知微耳朵尖都红了,越发来劲:“不够。”

  谢知微埋头喝汤,汤碗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泛红的耳尖。

  虽然活了两世,但成亲还是头一遭,被裴定澜一句话给勾激动了。

  裴定澜托着腮看谢知微,哪怕他们已经互帮互助过好多次了,他家知微还是脸皮薄。

  真是越发期待他们的大婚,以及洞房花烛。

  知微会不会羞得连腿都不敢打开?

 

 

第100章 

  才收拾了逆党,如今朝中众人都老实得很,谢知微每天按时上值下值,去宫里看看阿姐,跟裴定澜约会,日子过得很是畅快。

  正逢休沐日,昨天晚上跟裴定澜闹得有点久,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一推开门就看见司光和叶野带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在他院子里嗑瓜子。

  谢知微:“……”好自来熟啊这几个人。

  司光抬起手朝谢知微扬了扬:“大人,早啊。”

  谢知微看了一眼天上的日头:“……早。”

  天啊,鬼知道这三个家伙在院子里等了多久,他堂堂朝廷命官睡懒觉,传出去像话吗?

  司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又踹了叶野一脚,叶野也赶紧站起来,顺道拉了一把旁边那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看着跟司光差不多年纪,身量中等,面容端正,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短袍,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大人,这是陛下新派来的人。”司光把那人往前面推了推,“以后他就跟在大人的身边听大人调遣了,叶来。”

  叶来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朝谢知微抱拳行礼:“属下叶来,见过谢大人。”

  谢知微眉头微微一动:“叶来?”

  按照司光和叶野的取名定律,这个名字应该也很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