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147)

2026-10-11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花好看,人更好看。”

  谢知微被裴定澜这直白的话说得耳朵根有些发烫,伸手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来推我荡秋千。”

  裴定澜便起身绕到秋千后面,双手搭在绳索上:“坐稳了?”

  谢知微:“坐稳了。”

  裴定澜轻轻推了一下。

  秋千慢慢荡起来,风声从耳边掠过,裹着桃花若有若无的甜香。

  谢知微握紧两旁的绳索,身体随着秋千的起伏微微晃动,衣摆被风卷起来,像一片飘在风里的粉色花瓣。

  桃林里很安静,只有秋千绳索摩擦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的鸟鸣,花瓣被秋千带起的风卷动,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的衣襟和发间。

  推了一阵,秋千越荡越高。

  “放心大胆地荡。”裴定澜将谢知微推高,“想荡多高就荡多高,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会接住你。”

  秋千荡到最高点时,谢知微仰起头,迎接春风。

  粉白的桃花在春日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蜜蜂在花间嗡嗡地穿行,远处有一片新绿的田野,再远些是连绵的山脊线,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的琉璃,几缕白云像扯散的棉絮飘在天边。

  谢知微微微眯起眼,任由风拂过脸颊。

  “裴定澜。”他在风里喊了一声,“你也坐上来,陪我。”

  裴定澜笑开来,那笑容在满林的桃花映衬下格外好看。

  “你确定?”裴定澜问,“两个人坐,可挤得很。”

  谢知微回头看他:“真的不陪我?”

  裴定澜立马不演了,大大方方地绕到秋千前面坐下来。

  他的身形比谢知微高大一圈,座板确实不够宽裕,两个人得紧紧挨着才不至于掉下去。

  谢知微被挤得往旁边偏了偏,裴定澜顺势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坐稳了,别掉下去。”

  这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谢知微偏过头,看着裴定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裴三郎,你把这秋千做成这个大小,是不是故意的?”

  裴定澜坦坦荡荡地承认:“是。”

  谢知微挑眉:“你倒是承认得痛快。”

  “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裴定澜手臂收拢了些,让谢知微靠得更稳,“我就是想跟你挤在一块儿。”

  谢知微被裴定澜这话说得心里一软,竭力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行吧,满足你。”

  裴定澜用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秋千重新晃起来。

  两个人挤在一处荡秋千,跟一个人荡的感觉全然不同,可裴定澜这家伙算准了一切,每一次摆荡都恰到好处。

  风从耳边掠过去,比方才更猛了些,吹得两人的衣摆交缠在一处,粉色的薄纱和青色的衣料被风卷起来,在身后飘成同一条弧线。

  “高一点儿!”谢知微喊,“再高一点儿!”

  裴定澜便加大了摆荡的幅度,秋千越荡越高,风灌进袖口和领口,把谢知微发间那枝桃花的花瓣吹落了几片,它们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之间。

  谢知微觉得这个姿势还不够尽兴,拍了拍裴定澜的胳膊:“我们换个姿势”

  裴定澜:“嗯?”

  “你坐秋千上。”谢知微难为情了一下,“我坐你腿上。”

  裴定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谢知微这话说得坦坦荡荡的,反倒显得他想多了,他依言调整了姿势,稳稳地坐在座板中央,双脚踩实了地面,把秋千稳住,张开手臂,朝谢知微扬了扬下巴:“来。”

  谢知微便侧过身,扶着裴定澜的肩膀跨坐上去。

  裴定澜的手稳稳地托住谢知微的腰,等他坐稳了才收回手重新握住绳索:“这样行不行?”

  谢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腿自然地垂在裴定澜身侧,整个人窝在裴定澜怀里,搂着裴定澜的脖子,像是量身定做的位置。

  “舒服。”谢知微眯起眼睛。

  裴定澜脚尖再次点地,秋千重新荡起来。

  这回的幅度比方才更柔和了些,大约是顾及着谢知微坐在他腿上,但谢知微倒是放得开,风一吹他便张开双臂。

  “我喜欢这里,明年也来好不好?”谢知微仰起头,嘴唇轻轻蹭过裴定澜的下巴。

  “好。”裴定澜顺势吻在谢知微的唇角,“你什么时候想来,我都陪你来。”

  “你怎么这么会?”谢知微问,“特意为我做的功课?”

  “因为是你。”裴定澜说,“遇到了你,我就有无尽的心思了。”

  谢知微低下头,吻住了裴定澜。

  裴定澜的手稳稳地托着谢知微的腰,秋千还在轻轻地晃,两个人的重量让它的弧度变得温柔而绵长,桃花的香气漫得铺天盖地,秋千吱呀吱呀。

  谢知微的手指穿过裴定澜的发丝,指腹蹭过他耳后那块温热的皮肤。

  裴定澜微微仰起头回应,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在一点一点地缩小,直到呼吸完全交缠在一起。

  那枝簪在谢知微发间的桃花被动作带得微微歪斜,几片花瓣落下来,正好落在裴定澜的眉骨上。

  谢知微的睫毛微微颤着,如同蝴蝶在风里轻轻扑动翅膀。

  裴定澜在接吻的间隙里恍惚地想,若是成亲圆房之后,知微适应了他的尺寸,他要让知微坐在他怀里,在漫天飞花里与他紧紧相连。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裴定澜的心跳便漏了一拍。

  还有了反应。

  谢知微察觉到了,微微退开一些,用自己的鼻尖去蹭裴定澜的鼻尖:“你在想什么?”

  “我说没什么,你信吗?”裴定澜在做个人与不做个人之间来回摇摆。

  谢知微手往下捏了一下,给裴定澜捏得发出一声气音。

  “裴三郎,好没有说服力哦。”

  裴定澜坦然:“没办法,我就是如此没定力。”

 

 

第105章 

  衣裳还要穿,马车上也没有能换的,所以裴定澜还是去溪边解决了一番,谢知微坐在秋千上笑得直不起腰。

  裴定澜的脑子也怪能想的,公主府肯定是不会让裴定澜接触到这些的,就是不清楚裴定澜在这种事情上是天赋异禀,还是在军队时跟那么多男人混一堆,听得多了。

  都无所谓了,有一个知情趣懂情趣的男人,那比刻板死鬼不好得多?

  晚上回到家里,谢知微还额外动手帮了裴定澜,不然裴定澜老叫嚷着下不去。

  二月十五过了一个美美的生辰,该上班还得继续上班。

  谢知微这天从御史台回到家,刚想躺床上先休息一会儿,叶来就跟个鬼一样闪现到了面前。

  “叶来,你是鬼吗?”谢知微捂着心口,“吓死我了。”

  叶来火速地把密信塞给谢知微,喊着“大人对不起”隐匿了,坚决不敢保证自己下次能改得过来。

  谢知微:“……”算了。

  先看看密信。

  能让叶来给自己送密信的人自然是萧晏,谢知微也能猜到萧晏送来密信是要做什么,多半的有不长眼的家伙惹他不高兴了,要寻个理由教训一下。

  谢知微抽出信来看,不禁为萧晏的言简意赅而惊叹。

  【光禄寺少卿张莘得罪朕了,明日早朝你弹劾他,随便什么罪名都行,朕要罚他俸禄。】

  谢知微扶额,张莘一个管祭祀、宴享、膳食的官,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萧晏,萧晏不仅要骂他,还要罚俸禄。

  萧晏不打算大罚,只是找个理由出口气,看来张莘得罪萧晏也不严重,但萧晏也不是个能容忍臣子挑衅自己的人,只能说张莘惹到萧晏倒霉。

  既然要弹劾张莘,谢知微便开始回忆此人平时的表现。

  这么一想,谢知微一下子就想起来张莘上朝时总打哈欠。

  按理说早朝时辰早,谁还没个困的时候?只是张莘这哈欠打得未免太频繁了些,总是能看见他站在队列里偷偷捂嘴,像把夜熬穿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