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澜的鼻血又涌了一股。
“……”他干脆把帕子整个捂住鼻子,闷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知微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故意什么了?”
裴定澜没再说话,就那么可怜巴巴地盯着谢知微,目光控诉,还有几分烫人的热度。
谢知微被他看得耳根慢慢烫了起来,别过脸去不看他,顺手把桌上那本册子拿起来卷好:“行了,你先去把鼻血止住,我去给你倒凉水。”
他转身要走,被裴定澜从后面一把攥住了手腕。
那只手刚捂过鼻血,指尖还沾着一点红痕,攥在谢知微白净的腕子上格外扎眼,可力道却不大,松松地圈着,像是不舍得用力。
“别去。”裴定澜的声音从帕子后面传出来,比方才更哑了几分,“凉水不管用。”
谢知微顺着那只手的力道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抵上了裴定澜的胸膛:“要不然还是喝点儿?天气热了,就是容易上火。”
裴定澜被烫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气音,开谢知微的手腕,随即那只手换了个位置,揽上了谢知微的腰,隔着一层薄得不能再薄的纱衣,掌心的温度毫无遮挡地传过来。
谢知微被他揽得整个人往他身上贴了一下。
“好吧,听你的。”裴定澜。
谢长顺让下人煮的是消暑的凉茶,配现在火气正盛的裴定澜刚好。
谢知微去柜子里拿出了一套蓝色的纱衣来,跟他身上那件除了颜色一模一样。
他拎着那件纱衣转过身来,朝裴定澜的方向一扬:“你换这个。”
裴定澜看着那件纱衣,喉结又滚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日。”谢知微把纱衣塞进裴定澜手里,“快换吧,真的很凉快。”
薄得透光的纱衣,布料柔软滑腻,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跟谢知微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快换。”谢知微转身,“我不看你就是。”
裴定澜:“你不看我那我岂不是白换?”
谢知微:“……”
懒得理会裴定澜,谢知微拿了书册去床上,蹬了鞋子缩到里边。
床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衣料摩擦的声音,还听见了裴定澜解开腰带的声音。
谢知微拍拍发热的脸颊,他也有点上火。
“好了。”裴定澜将换下的衣物挂到衣架上,穿着轻薄的纱衣走向床的方向。
谢知微转过头去欣赏裴定澜的美色。
料子极薄,遮不住裴定澜身上那些常年习武练出来的线条。
宽肩、窄腰、锁骨下方那一片被日头晒成浅蜜色的皮肤,在纱衣下若隐若现,腰腹间的肌肉轮廓在轻薄衣料下游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谢知微的目光从裴定澜的锁骨一路滑到他腰线收束的地方,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唾沫。
裴定澜的鼻血倒是止住了,可那双眼睛里的热度没散,尤其是他也爬上床之后,看清了谢知微手里的书册:“这是哪里来的?该不会是陛下送的吧?”
“还真是。”谢知微的声音有点干,清了清嗓子才接上,“你说哪有姐夫给弟弟送这种东西的?”
那册子约莫两指厚,封皮是暗红色的洒金绢面,没有题字,只在边角压了一枚小小的朱砂印记,是一朵并蒂莲。
翻开几页,里面是一幅幅工笔彩绘,笔触细腻,设色淡雅,旁边还附了题字,画工极好,甚至称得上清雅,可内容实在让谢知微不知如何评价。
第一页画的是两个男子,一个靠在软榻上,另一个伏在他身上,姿态亲密却又不失分寸,榻边的纱帘半垂着,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两人身上落了一层柔和的光影。
旁边几行工整的小字,写的是一些……操作指南。
再往后翻,第二幅画的又是另一个姿势,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衣带散落,画师的笔意留白极多,暧昧却不淫.靡。
谢知微方才自己一个人翻看时就觉得脸上发烫,这会裴定澜站在桌边翻,他更是觉得整间屋子的温度都升高了不少。
裴定澜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动作不紧不慢的,偶尔还停下来多看两眼,表情十分认真,像在研读什么兵法要诀。
“画得还真……”裴定澜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挺正经的。”
谢知微震惊裴定澜的言辞:“你管这叫正经?”
“跟咱们那天看的那个粉戏本子比,这个可不就正经了?”裴定澜煞有介事地点评,“你看这个构图,比例是对的,你看这个光影,窗外的月光是从左边照进来的,影子的角度也对。”
谢知微被他这番点评说得哭笑不得:“你到底是在研究避火图还是在研究画功?”
裴定澜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在午前的日光里亮得像淬了火:“我是在研究怎么跟你过日子。”
谢知微不争气,被裴定澜一句话打得溃不成军,把脸埋进了薄被里,内心嗷嗷叫了一通。
裴定澜伸手把谢知微捞起来,在谢知微的额头上落下极轻极柔的一吻,那吻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他唇上残留的凉茶水汽和淡淡的皂角香。
谢知微闭了会眼缓了缓,再睁开时,目光里的那点羞怯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坦然。
他伸手环住裴定澜的脖颈,在裴定澜的嘴角回了一个吻。
那吻比裴定澜的停留得久一些。
裴定澜的手臂从谢知微腰后收拢,将人整个圈进怀里,隔着两层薄薄的纱衣,彼此的体温毫无遮挡地贴在一起。
窗外传来一声蝉鸣,拖得长长的,像是被五月的暑气黏住了翅。
两人缠绵着接吻,直到谢知微的浑身都泛起了粉:“我们还看不看?”
裴定澜咬在谢知微的唇角:“当然要看。”
不学会了,洞房花烛夜漏了怯,这辈子还过不过了?
第120章
六月里,天气一天比一天热,除了每日照常去御史台点卯上班,谢知微都不爱出门。
休沐日难得在家歇着,谢知微躺在廊下的竹榻上,手里团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裴裴趴在他脚边啃西瓜皮,啃得满脸汁水。
谢知微正琢磨着等晚上凉快下来,要不要去清味轩吃那道新出的荷叶粉蒸肉,谢长顺便一脸菜色地过来,欲言又止:“公子,三位老爷来了。”
谢知微手里的蒲扇一顿:“他们来定没好事儿。”
谢长顺:“要不老奴说公子身子不适,把他们打发了?”
“不必。”谢知微站起身来,随手理了理衣袍,“来都来了,那就见上一见,看看他们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
谢知微环视四周,视线里捕捉到了一把鸡毛掸子。
这是个不错的东西。
谢知微上前拾取了道具【鸡毛掸子】,并对鸡毛掸子的趁手程度给予高度评价。
谢长顺骄傲地给谢知微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他家公子。
正堂里,谢家三位伯父已经落了座。
谢知微迈过正堂门槛时,三人齐齐抬起头来,看见谢知微手里的鸡毛掸子,不约而同地颤了颤,鸡毛掸子实在是给他们留下了很重的阴影。
只是今日来找谢知微的事情要紧,即便是再怵也不能退缩。
谢琨脸上堆起一个热络的笑容,站起身来拱手道:“阿观来了,休沐日还来叨扰,实在过意不去。”
谢知微丝毫不给面子:“既然过意不去,那就不要上门来打扰。”
三人:“……”这叫人怎么接话?
谢知微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将鸡毛掸子往桌面重重一搁:“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好好的休沐日来了三个晦气东西,真是扫兴。
谢琨清了清嗓子,脸上那副笑容里添了几分郑重:“阿观,今日我们来,确实有桩要紧事想跟你商量。”
“哦?”谢知微兴致缺缺,“什么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