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18)

2026-10-11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熟睡的谢知微,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拍了拍谢知微的肩:“谢观,到家了,醒醒。”

  谢知微含糊地“唔”了一声,眉头皱了皱,脸在裴定澜胸口蹭了两下,不但没醒,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

  裴定澜哭笑不得,只好把人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谢长顺早在门口候着了,见自家公子被侯爷抱着出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侯爷,我家公子这是喝多了?”

  “抱歉,我不知道他酒量不好。”裴定澜理亏。

  谢长顺哪里敢受裴定澜的道歉?只赶紧领着人进去。

  “公子打小就不太能喝酒,小时候过年,老太爷用筷子蘸了点黄酒给他尝,他舔了一口,脸红了一整个晚上。”谢长顺接过车夫递来的披风,跟在裴定澜身后往里走,嘴上念叨不停。

  裴定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嗯,也很可爱。

  谢长顺走得飞起,很快就到了谢知微的卧房,利索地推开门,又抢在裴定澜前面把被子掀开一角。

  裴定澜弯腰把谢知微放到床榻上,谢知微一沾枕头,自动自发地卷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截白净的后颈。

  裴定澜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把被角又掖了掖。

  果然是只小猫。

  安顿好谢知微,裴定澜才跟谢长顺出去,他还不忘叮嘱谢长顺:“让厨房先把醒酒汤煮上,你家公子醒了之后不管酒劲有没有过去都要让他喝。”

  谢长顺一一应了,送裴定澜到门口时,欲言又止。

  “还有事?”裴定澜问。

  谢长顺搓了搓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侯爷,老奴就是想说,您对公子的好,老奴都看在眼里,公子……这些年也没什么朋友,若是侯爷不嫌弃,往后多来府上坐坐。”

  裴定澜脚步顿住,侧头看了谢长顺一眼。

  这个老管家说这话时,眼眶微微泛红,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在乎谢家姐弟。

  裴定澜知晓谢知微的身世,父母各自远走,祖父母相继离世,姐弟二人在这偌大的京城里相依为命,还要应付那些虎视眈眈想吃绝户的所谓亲戚。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谢知微硬生生把自己锻成了一柄刀,锋利、坚硬,无坚不摧。

  可是刀也会累,也会倦,也会在喝醉了之后无意识地攥着别人的衣襟不肯松手。

  裴定澜想,谢知微以前都没有喝过酒,今天却喝了不少的桃花酿,应当不止是桃花酿甜甜的像糖水。

  或许也是因为,跟谢知微一起的人在谢知微心里算得上有分量。

  “好。”裴定澜承诺。

  只要谢知微不烦他,他可以跟谢知微来往一辈子。

 

 

第15章 

  裴定澜让煮的醒酒汤这天没能用上,谢知微一觉睡醒是深更半夜,他去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之后躺下又睡着了。

  前些天熬的夜加的班不光光是给王杨春和郑光业准备的,所以谢知微是真的累麻了。

  为了能够获得更好的休息,谢知微还专门挑了休沐的前一天搞王杨春,这样他就可以在家里睡懒觉啦!

  谢知微狠狠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伸着懒腰晃出院子,谢知微刚好看见裴定澜提着个食盒往自己的方向走,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

  “你怎么来了?”谢知微欢呼雀跃迎上去。

  裴定澜露出歉意:“昨天害得你喝醉了,带了葛花绿豆粉羹来赔礼。”

  “这怎么能怪你?”谢知微不赞同,“桃花酿是我自己喝的,况且你也不知道我酒量不好嘛。”

  “行,我们谁都不怪。”裴定澜提起食盒示意,“先用早膳?”

  谢知微点点头,邀请裴定澜进自己的院子。

  此间春光正好,谢知微便没带着人往屋子里去,干脆在院子的石凳坐下。

  和裴定澜占了大半个院子的演武场不同,谢知微的院子很是雅致,加之天气好,最是适合享受春日的。

  粉羹是温的,正好入口。

  裴定澜见谢知微眯着眼,笑着问道:“好吃吗?”

  “好吃。”谢知微赞不绝口,“葛花的清香混着绿豆的绵密在舌尖化开,甜度刚好,不腻不寡。”

  裴定澜嘴角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平:“那当然,这是城东老赵记的,他家祖传三代做这个,每日限量,去晚了就没了。”

  谢知微眨了眨眼:“城东?那离你家可不近。”

  裴定澜“嗯”了一声,低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正好遛马。”

  谢知微没再多问,低头继续吃粉羹,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裴定澜天没亮就出了门,骑马穿过大半个京城,在赵记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才买到今日的头锅粉羹。

  不止买了葛花绿豆粉羹,还绕路去了城南,买了谢知微昨日无意间提过的城南赵婆的酸枣糕,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食盒最底下,用油纸包着,还是温热的。

  “这个也尝尝。”裴定澜从食盒底层摸出那包酸枣糕,推过去。

  谢知微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裴定澜:“……你不是昨天在车上念叨了一路?”

  谢知微:“我念叨了吗?”

  他是完全不记得,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丰乐楼。

  “念了,说城南赵婆的酸枣糕,酸酸甜甜的,好久没吃了。”裴定澜有点遗憾,谢知微是个醉了酒不记事的。

  那谢知微也不记得是怎么回家的了。

  “那……我昨天没说什么胡话吧?”谢知微试探着问。

  虽然自己不是个社恐,但也绝对不想社死。

  裴定澜面不改色:“没有。”

  夸他俊算什么胡话?那不是事实?

  谢知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两个人就着晨光和微风的早膳吃得差不多,谢长顺急急忙忙地跑来了,到门口时要扶着门喘气。

  “顺叔,你急什么?”谢知微起身过去扶谢长顺,“天又塌不下来。”

  谢长顺喘着气摆手:“公子,天是没塌,是卢侯爷来了。”

  谢知微一愣:“卢侯爷?哪个卢侯爷?”

  他最近满脑子的思维导图,一时不会想不起来。

  谢长顺喘匀了气:“永宁侯卢邕,就是卢承业他爹。”

  哦,这个卢侯爷啊。

  那知道了。

  骂完了儿子来了老子,就是这老子是不是来得有点晚?

  卢承业那日在崔家宴上闹事,自己也没吃亏,骂也骂了,气也出了,后来卢家没有动静,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怎么今天卢邕亲自登门了?

  挑在自己把王杨春和郑光业都搞下来的第二天登门,谢知微觉得卢邕应当不是来找麻烦的。

  裴定澜点评:“姓卢的还挺会审时度势。”

  谢知微跟卢承业刚起冲突时不来,昨日早朝见谢知微连太后娘家都敢动,估摸着也清楚了谢知微背后有皇帝撑腰,这下来了。

  “顺叔,请卢侯爷去正堂稍坐,我换身衣裳就来。”谢知微想了想,觉得今天把话说开也好,毕竟他也无意给自己拉仇恨。

  谢长顺应声去了。

  裴定澜往石椅上一靠,长腿随意交叠,没有要走的意思。

  谢知微看他一眼:“你不回去?”

  裴定澜理直气壮:“看热闹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

  谢知微笑了笑,也没赶人,转身回屋换衣裳。

  既然是正式见客,不好穿得太随意,谢知微翻了翻衣箱,挑了一件藕荷色的圆领袍,颜色温润柔和,不会过分素净,又不张扬,配一条深檀色的革带,腰间系了块青玉佩。

  藕荷色衬得他肤色越发白净,整个人像是三月的春风,温和而不刺眼。

  对着铜镜照了照,谢知微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出去。

  裴定澜在院子里看见谢知微出来,目光微微一顿,像是被什么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