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40)

2026-10-11

  裴定澜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刀柄上,目光从那些锄头扁担上一一扫过,嘴角还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那笑容让不少村民心里直打鼓。

  李敢当“哟呵”一声,一把揪住村长的衣领,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贴着皮肤,冰凉冰凉的,村长整个人僵住了,方才叫嚣的气势瞬间消散。

  “你、你敢!”村长色厉内荏,声音都在抖。

  裴定澜走过去,站在村长面前:“我杀过的人比你们整个上河村的人口加起来都多,你觉得,我会不敢?”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就是这种平淡,让在场的所有村民都感到害怕。

  杀过那么多的人,亲娘啊,这人是做什么的?该不会是土匪吧?

  “外强中干,色厉内荏。”谢知微摇了摇头,很是嫌弃,“欺软怕硬的东西,也只敢在比你更弱的人面前逞威风。”

  纯纯一个老贱人。

  谢知微跳下马车发号施令:“去,把你们村的祠堂打开,所有人都给我叫到祠堂。”

  村长震惊:“你想干什么?”

  谢知微微微一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替天行道。”

  他现在也不急着去查柳怀仁了,他先收拾了这些杀人犯。

 

 

第31章 

  所有人都震惊了,跑到别人村子里,开别人的祠堂,收拾别人村子的村长?

  这世间还有如此魔幻的事情?

  “去啊!耳朵聋了?”裴定澜“嗤”了一声,“耳朵没用我就给撕下来喂狗。”

  村民们赶紧去了,村长和好几个人都在外乡人手里,他们不能不听话。

  上河村的祠堂建在村子中央,青砖黛瓦,门楣上刻着“苏氏宗祠”四个大字,想来祖上也是阔过的。

  祠堂是村里最体面的建筑,青石台阶扫得干干净净,两扇木门上的朱漆虽然有些年头,却擦拭得一尘不染,门环是黄铜的,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谢知微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四下打量了一番。

  祠堂正中供奉着苏氏历代祖先的牌位,一排排一列列,庄严肃穆,供桌上铺着藏蓝色的桌围,桌围虽旧,边角却整整齐齐,香炉是铜的,擦拭得能照见人影,炉里有半炉香灰,还插着几炷未燃尽的残香。

  对待死人尚且用心,对待活人倒是不把人当人。

  谢知微冷笑了一声。

  “把这里收拾收拾。”谢知微指着供桌旁边堆放着的几把扫帚和杂物说。

  那些东西大概是打扫祠堂的人临时放的,还没来得及归置。

  裴定澜二话不说,上前就把那几把扫帚拎起来放到门外,又把杂物归拢到墙角。

  供桌旁的杂物清理干净后,祠堂恢复了应有的庄重。

  谢知微在供桌前站定,转身看向被赵无畏押进来的村长,抬了抬下巴:“让你的人去搬凳子,我要坐。”

  村长捂着被刀架过的脖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恨恨地瞪着谢知微,站着不动。

  谢知微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对赵无畏说:“看来村长耳朵不好使,你帮帮他。”

  赵无畏把刀从腰间抽出来,在村长面前晃了晃。

  村长脖子一缩,立马回头朝人群里喊:“二狗!去、去搬凳子!”

  一个半大小子从人群里钻出来,兔子似的跑了。

  不多时,二狗扛着一条长凳跑回来,放下凳子就缩回了人群里,连头都不敢抬。

  谢知微低头看了看那条长凳,凳面磨得发亮,四条腿倒是稳当,他撩起袍角坐下来,往供桌上一靠,姿态闲散得像他是苏氏的祖宗。

  裴定澜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张半旧的条桌,往谢知微旁边一放,又从马车里拿了笔墨过来摆好,自己拖了个凳子坐下,活脱脱一个等开堂的师爷。

  “水呢?”谢知微问。

  不用他多说就有人主动跑了,这回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端着一碗水,双手捧着递到谢知微面前,手都在抖。

  谢知微接过碗,喝了一口,没咽下去,在嘴里含了含,“噗”地吐在地上。

  “热的。”谢知微把碗递回去,“换了凉的来。”

  那妇人捧着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了,慌慌张张地跑了。

  祠堂里外鸦雀无声,上河村的村民们看着谢知微这副做派,心里都在打鼓。

  这些人到底是哪里来的?瞧穿着打扮可不像一般人,怕是县里也没有几个人能穿得起他们身上的衣裳。

  不多时,那妇人端着一碗凉水小跑着回来,双手捧着递到谢知微面前,仔细一看不是简单的水,而是他们家里自己煮的绿豆汤,在井水里镇过,还散发着凉气。

  谢知微接过碗时仔细看了看,这妇人跟村长长得挺像,说不定是亲戚。

  李敢当和赵无畏一左一右站在祠堂门口,像两尊门神,把那扇斑驳的木门挡得严严实实,村民们想进来进不来,想出去出不去,只能挤在门外踮着脚往里张望。

  那些手里还攥着锄头镰刀的人,看着门口那两尊门神和他们腰间明晃晃的刀,手里家伙攥得更紧了,却谁也不敢上前。

  “把人带进来。”谢知微放下碗。

  赵无畏把村长推进祠堂,李敢当又把参与沉河的几个壮汉也推了进来,这些人在河边已经被裴定澜打得鼻青脸肿,又被李敢当和赵无畏一路“押送”回来,个个灰头土脸,像霜打的茄子。

  “跪下。”李敢当在他们膝盖弯上踹了一脚。

  几个壮汉“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只有村长梗着脖子,站在那里不动。

  李敢当看了一眼谢知微,谢知微微微点头,李敢当又是一脚踹在村长的膝盖弯上,村长腿一软,也跪了下去,只是他跪得不情不愿,膝盖刚沾地又往上撑,被李敢当一巴掌按在肩膀上,整个人又矮了下去。

  谢知微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几个人,伸手从供桌底下摸出一把石子儿,也不知是哪个顽童玩剩下的,塞在了供桌下面。

  正好用得上,谢知微把石子儿放在了桌面上。

  其中一块最大的,谢知微在手里掂了掂,对准了跪在最前面的村长,使劲砸了过去。

  只见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就此形成,“咚”的一声,在村长身边一步远的位置落下,骨碌碌滚了几圈刚好跟村长肩并肩。

  没砸中。

  谢知微面不改色:“手滑了。”

  裴定澜在旁边握着笔,肩膀一抖一抖的,分明是在憋笑。

  谢知微从桌上拿起第二块石头,这回没砸,攥在手里指着村长:“你,姓甚名谁?”

  村长跪在地上,后脑勺还隐隐作痛,方才那一石头虽然没有砸中他,但那破空之声从耳边擦过,吓得他魂都快飞了,这会谢知微再开口,他不敢不答。

  “老、老汉姓苏,叫苏德茂。”

  “苏德茂。”谢知微点了点头,“好名字,德行都茂盛了。”

  苏德茂听出谢知微是在讽刺,却不敢吭声。

  谢知微把第二块石头放回桌上,拿起第三块在手里掂着,目光从苏德茂脸上移开,扫过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壮汉,又扫过挤在祠堂门外那些黑压压的人头。

  “苏德茂,你一共杀了多少人?”

  苏德茂身体一震:“我何时杀过人?”

  祠堂门外的人群里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谢知微这回把石头直接砸到了苏德茂的脑门上,苏德茂额头上被磕出一个小包,衬得他那张老脸格外阴沉。

  “你最好老实点儿,不然我就送你去见你的祖宗们。”谢知微手里再次抄起一块石头。

  “老汉没有杀过人。”苏德茂理直气壮,“老汉是按规矩办事。”

  谢知微把手里的石头又掂了掂:“规矩?什么狗屁规矩?”

  “村里的规矩。”苏德茂抬起头,“女人家连自己的贞洁都保不住,丢的是全村的脸,按规矩就该沉河谢罪。”

  苏德茂觉得自己占理,腰板也直了起来:“县令大人都说了,不守妇道的女人就是要沉塘沉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