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的舌尖是柔软的、湿热的,在他唇上轻轻一触,又缩了回去。
“你……”裴定澜的声音彻底哑了。
“怎么了?”谢知微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不喜欢?”
裴定澜伸手揽住谢知微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两个人的距离彻底消失。
裴定澜低下头,这一次他没有再让谢知微主动,而是微微侧过头,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吻了上去。
他的吻不像谢知微那样轻柔试探,很有霸道和侵略性。
谢知微被裴定澜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伸手揪住了裴定澜的衣裳,裴定澜却纹丝不动,反而收紧了揽在腰上的手臂,把谢知微箍得更紧了些。
“裴定澜……”谢知微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裴定澜这才微微退开一些,嘴唇还贴着谢知微的,说话时气息全喷在他唇上:“不叫裴三郎了?”
谢知微知道裴定澜是故意逗他,他偏偏又喜欢:“裴三郎。”
“嗯。”裴定澜满意地应了一声,又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裴定澜没有再霸道,而是放慢了节奏,一点一点地描摹着谢知微的唇形,从唇珠到唇角,从下唇到上唇。
谢知微的手指攥紧了裴定澜的衣襟,整个人软得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只能靠裴定澜的手臂撑着才不至于滑下去。
正堂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
谢长顺端着茶盘站在门外,保持着伸脚跨门槛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震惊。
茶盘上的茶盏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瓷器碰撞声。
谢知微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推开裴定澜,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被裴定澜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
“顺、顺叔。”谢知微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长顺僵硬地把跨过门槛的脚收了回去,站回门外,清了清嗓子,眼睛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盯着手里的茶盘看。
“老奴、老奴刚来,什么都没看见。”谢长顺的声音干巴巴的。
谢知微:“……”这很明显是看见了啊。
裴定澜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笑意,伸手擦了擦唇角,回味着滋味儿。
谢长顺在门外站了片刻,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把茶盘放在桌上,放好茶点,用这辈子最稳的手端起茶壶沏了两杯茶,然后把茶盘收好,退后两步。
“顺叔。”谢知微喊他。
谢长顺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几分镇定:“公子有何吩咐?”
谢知微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定澜接过话头:“顺叔,茶点很好,多谢。”
谢长顺嘴角抽了抽,朝裴定澜拱了拱手:“侯爷客气了,老奴先告退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步伐之快,完全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谢知微双手捂脸,趴在桌上:“完了,被顺叔看见了。”
裴定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看见就看见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怎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谢知微抬起头,“光天化日之下,我们卿卿我我的,不好吧?”
裴定澜:“哪里不好?”
谢知微:“……裴三郎,你脸皮好厚。”
裴定澜认下了这个夸赞:“你喜欢的话再亲亲?”
谢知微捂脸,再亲被家里其他人看见了怎么办?
让大家都知道家里的小公子不到二十岁就会跟男人接吻吗?
第51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啊!风风火火套麻袋啊~
裴定澜做事向来利落,说第二天动手就第二天动手。
天色暗了下来,他换了身深色的窄袖袍子,腰间束紧,在夜色里不好辨认。
叶野蹲在长公主府后院的墙头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见裴定澜出来,翻身落地,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侯爷,就咱们俩?”叶野左右张望了一下,“司光那小子呢?”
“司光跟着知微,不方便叫他。”裴定澜扬眉,“怎么,嫌人少?”
叶野咧嘴一笑:“哪儿能啊,人少才好玩,人多手杂,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失手把人打死了,那多没意思。”
裴定澜看了他一眼,心想他哥手下这些人,果然没一个正常的。
两人摸到谢家大伯谢琨的宅子附近时,天已经黑透了,谢琨住在永崇坊,宅子不大,三进的院落,门口挂着两盏灯笼,门房里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一个看门的门房在打瞌睡。
叶野先绕着宅子转了一圈,回来跟裴定澜汇报:“后门没人守着,墙也不高,适合动手。”
裴定澜点点头:“行,先去谢琨家。”
“先去?”叶野眼睛一亮,“意思是今晚不只一家?”
裴定澜没回答,翻身上了墙头,叶野跟着翻过去,两人沿着后院的游廊摸到正房附近。
谢琨的书房亮着灯,窗户半开,里面传出说话声,而且跟谢琨说话的人,是谢家老二谢琰,也不知他们兄弟俩怎么今天晚上凑一块了。
不过对于裴定澜来说这不重要,正好可以少跑一趟。
“气煞人也,真是气煞人也!”谢琨背着手在屋内走来走去,“二弟你看看外面那些势利眼,眼见我们不被那小兔崽子待见,就敢作践我们!”
谢琰有些泄气:“那还能怎么办?如今有谢蘅在宫里当贵妃,谢观也受皇帝宠信,不是我们能拿捏的。”
裴定澜在窗外听着,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还想拿捏他家谢大人?
做什么春秋大美梦呢!
裴定澜朝叶野使了个眼色,叶野会意,绕到书房前门,从袖子里抽出一条黑布巾蒙住脸,然后一脚踹开了门。
“什么人!”谢琨吓了一大跳。
叶野二话不说,拿起粗布麻袋,朝谢琨头上罩去,谢琨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嘴里就被塞了一团麻布,呜呜地发不出声。
谢琰反应快些,转身就想跑,刚跑出门就迎面撞上裴定澜。
裴定澜一把揪住谢琰的衣领把人拽了回来,然后也将麻袋套在了谢琰头上。
“两个了。”叶野已经把谢琨捆成了粽子,蹲在地上拍了拍手,“爷,打不打?”
裴定澜没急着动手,先走到书案前,拿起上面的茶壶看了看,又放下。
“你动手之前还要喝茶?”叶野不理解。
“我看看有没有顺手的家伙。”裴定澜从笔筒里抽出一把裁纸刀,在手里掂了掂,又嫌弃地扔了回去,“太轻了,不得劲。”
叶野从腰间摸出一根短棍,组装成了一根长点的棍子递过去:“用这个。”
裴定澜接过棍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走到谢琨面前,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谢琨被套着麻袋,什么都看不见,这一踢吓得浑身一抖,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这一下,是替祖父祖母打的。
短棍落下,抽在谢琨的肩膀上。
谢琨疼得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体剧烈地颤抖,却因为被捆着,连躲都躲不开。
这一下,是替知微打的。
又是一棍,落在谢琨的背上。
这一下,是替阿姐打的。
一棍一棍落下去,沉闷的击打声被布帛吸收,传不出多远,谢琨起初还能呜呜地叫,打到后来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是蜷缩在地上不停地发抖。
叶野在旁边看着,确认没有把人打死。
裴定澜打完谢琨,转向谢琰。
谢琰当年找地痞流氓去谢宅门口转悠,欺负人姐弟二人无依无靠,也是个贱人。
裴定澜一棍抽在谢琰的背上,声音沉闷。
亲伯父怎么做得出来这种事情?该打。
谢琰疼得浑身直抖,嘴里发出含混的哀嚎声,眼泪从麻袋的缝隙里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