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背着手往前轻轻蹦了一下:“那是自然。”
裴定澜又说:“我娘要是知道我出远门,肯定哭天喊地的,恨不得在我身上拴根绳子。”
谢知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被裴定澜逗乐:“长公主那是疼你。”
“你阿姐也疼你。”裴定澜说,“但她疼你的方式不一样。”
“我知道。”谢知微的声音有一点哑。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宫道两侧的灯笼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裴定澜侧头看谢知微,路灯的光落在谢知微的侧脸上,将那张白净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
看得出来,谢知微其实还是纠结的。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谢知微察觉到了裴定澜的目光。
“没什么。”裴定澜收回目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就是觉得我家谢大人实在是太好看了,怎么都看不够。”
谢知微:“……”
“裴定澜,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哪里不正经了?”裴定澜勾住谢知微的手指,“再说了,我们难道不是可以不正经的关系?”
谢知微炸毛:“裴!定!澜!”
裴定澜“哎”了一声:“我在。”
谢知微:“你要点脸!”
裴定澜被谢知微吼了一嗓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得意:“我要脸的话还能牵到你的手?”
谢知微土拨鼠尖叫,他只求千万不要被人听到。
“不理你了。”谢知微甩开裴定澜的手加快脚步往前走。
裴定澜三两步追上来,也不再去勾谢知微的手指,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还很幼稚的非要踩在谢知微的影子里。
出了宫裴定澜也没有要回自己家的意思,跟个护花使者似的,先把谢知微给送回了谢府。
“知微,今天你还没有亲过我。”裴定澜在谢知微下车前,自己爬进了马车里。
谢知微哼哼:“才不亲你。”
裴定澜欺身而上,将谢知微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真的不亲我?你舍得?”
谢知微被裴定澜困在车厢角落里,退无可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近在咫尺,睫毛几乎要扫到他脸上。
“你离远点儿。”谢知微伸手抵住裴定澜的胸口,掌心下是结实温热的触感。
有一说一,即便隔着衣料也觉得很好摸。
裴定澜纹丝不动,反而又往前凑了半寸:“你亲我一下,我就离远点。”
谢知微故意偏过头:“我不。”
“就一下。”裴定澜低声央求。
“那好吧。”
谢知微飞快地在裴定澜唇角啄了一下,然后用力把人推开,掀开车帘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往府门跑。
裴定澜坐在马车里,摸了摸被亲过的嘴角,无声地笑了好久。
车帘外传来谢知微的声音:“你快回家,明天见。”
“明天见。”裴定澜的声音里全是笑意。
夜风温柔,月色正好。
第55章
谢知微在谢府待了没几日,出发的命令就下来了。
这次不比上回去凌波县,去西南路途遥远,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京。
谢知微便日日往宫里跑,能多陪阿姐一会儿是一会儿,谢蘅也不嫌他烦,每回都让人备好他爱吃的,姐弟俩说说话,日子倒也过得快。
只是萧晏的脸色不大好,又跟太后吵架了,最近太后像是更年期到了,隔三岔五地找萧晏的麻烦。
这些都没有打扰到谢知微,他还是要出发去西南的。
“朕给你调了一百精兵。”此去路途遥远,萧晏不放心,“都是朕的亲卫,身手不在金吾卫之下,郭胜依旧带一队金吾卫随行,加上裴昭的三百亲兵,五百多人,安全上应当无虞。”
谢知微叉着腰哈哈笑:“五百个人跟着我,我的排场好大啊。”
萧晏:“……区区五百个人。”小孩就是容易满足。
“陛下还有什么要嘱咐的?”谢知微笑够了,正经问道。
“有。”萧晏揉了揉额角,“萧旸也跟着你一道去。”
谢知微愣了一瞬,让晋王跟他走?那太后不得把萧晏给啃了?
“陛下怎么会想到让晋王殿下随臣一同去西南?”
萧晏越发头痛:“母后近来愈发不像话了,旸儿再留在宫里,怕是要被她逼疯。”
谢知微没有追问细节,但从萧晏的语气里,他听出了无奈和心疼。
萧晏很少对萧旸表现出过多的关心,一来太后看得紧,二来朝中盯着晋王的人也不少,萧晏若是表现得太亲近,反倒会被人解读出别的意思,但这不代表萧晏不关心这个弟弟。
“旸儿的情况不好。”萧晏难得在人前露出几分疲态,“太医说他心思重,夜里睡不着,白日里也没什么精神,母后不信,说他装病,逼着他读书习武,不许他休息。”
谢知微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甚至还让人守在旸儿寝殿门口,不许他关门,说怕他偷懒。”萧晏的声音沉了下去,“旸儿晚上睡不着,白天想睡,她就让人在他耳边敲锣打鼓,非要把人吵起来不可。”
谢知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亲娘?
他的仇人要是有这种娘,仇恨都能减少几分了吧?
谢知微深深感受到了没有心理医生的无助。
萧旸需要心理医生看病,太后需要心理医生开个电击治疗。
“太医开的药,她看着旸儿喝的,喝完了旸儿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就说旸儿是装的,说他在故意跟她作对。”萧晏闭了闭眼,“朕不能再让他留在宫里了。”
带上萧旸谢知微倒是没意见,只是……
谢知微挠头:“晋王愿意跟臣走吗?”
萧晏:“朕问过他,他说愿意。”
宁愿跟陌生人走也不想留在皇宫里?
太后有把萧旸当成自己的孩子吗?
萧晏说:“其实朕能看得出来,他希望离开这座宫城。”
这座宫城,困得萧旸痛不欲生。
谢知微没多说什么,不过他会看顾这个可怜孩子的。
……
出发的日子定在八月初二,宜出行,宜远游。
队伍在城门外集结。
郭胜带队在前,将士们甲胄鲜明,战马整齐列队,裴昭的三百亲兵紧随其后,这些亲兵都是跟着裴昭南征北战的老兵,那股子杀伐之气藏都藏不住。
谢知微离京的排场很大,只是无人知晓他要去往何处,萧晏也是私底下给了谢知微圣旨,封他为西南督查使。
裴定澜骑着马晃悠到谢知微身边:“我哥已经把晋王偷出来了。”
谢知微:“……”这什么鬼措辞?像话吗?
萧旸有一辆独属于自己的马车,铺着软垫,因着天气炎热还铺了一层凉席,这会人在车里睡得沉。
谢知微策马往那辆马车走去。,掀开帘子的一角,看见了一个疲惫的少年。
太后实在是作孽。
谢知微和裴定澜在背地里没少骂太后,当着萧旸的面却是不好提的,毕竟那是人家亲娘。
“走了。”谢知微收回目光,双腿一夹马肚。
队伍开始移动。
谢知微这次不打算一直坐马车,他也要骑马,外边不如京城平坦宽阔会感觉颠簸一些,但有裴定澜在也摔不着他。
裴定澜充当起老师,教谢知微骑马。
会骑马跟骑得好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谢知微练习自己的骑术,裴定澜也没闲着,从马鞍旁解下一只荷包,单手解开系绳,倒出几颗松子在掌心里。
“张嘴。”裴定澜说。
谢知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