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78)

2026-10-11

  “殿下,差不多了。”谢知微终于忍不住开口,“再吃该积食了。”

  萧旸手里还攥着半串蘑菇,闻言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两朵蘑菇,又抬头看了看谢知微,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

  谢知微被他看得心软:“最后一串,吃完不许再要了。”

  萧旸用力点了点头,把最后两朵蘑菇吃得干干净净,连树枝上沾的汁水都吮了吮。

  裴定澜看着萧旸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等到了前头镇上,我给你买更多好吃的。”

  萧旸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垂下眼帘,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谢知微没听清,凑近了些:“殿下说什么?”

  萧旸抿了抿唇,声音闷闷的:“母后总说外面的东西脏,不让我吃。”

  裴定澜嘴比心快:“那除了宫里的,大周百姓都被脏东西毒死了。”

  谢知微伸手去拧裴定澜的肉,当着人孩子的面说什么呢?

  然而萧旸丝毫没有被冒犯到:“澜哥说得对。”

  裴定澜给谢知微投去一个叫他安心的目光:看看,孩子什么不懂?

  谢知微还是拧了一圈裴定澜的肉,以示惩戒。

  裴定澜龇牙咧嘴,谢知微的手劲小,根本不痛,跟挠痒痒似的。

  等到没人的时候可以再跟他家谢大人深入接触接触。

  萧旸吃饱喝足之后,整个人靠在马车边,眯着眼睛懒洋洋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谢知微见到萧旸脸上是这样的表情,心都化成了一片。

  看来把萧旸带出皇宫是正确的。

  谢知微走过去,在萧旸旁边蹲下来:“殿下要是困了,就去车里睡。”

  萧旸摇了摇头,眼睛半睁半闭的:“不想睡。”

  谢知微:“那殿下想做什么?”

  萧旸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知道。”

  谢知微觉得萧旸以前的生活应该极其单调和压抑,都没有什么童趣。

  “那就先坐着。”谢知微在他旁边坐下,“看看云听听风,什么都不用想。”

  萧旸侧头看了谢知微一眼,什么都不用想,这样也可以吗?

  谢知微笑了笑,仰着脑袋看云。

  有些东西,靠说是说不清楚其中的美好感受的,得自己去体会。

  萧旸见他不说话,便也收回了目光,仰起头,学着谢知微的样子,看天上的云。

  天很高很蓝,云朵又白又厚,慢悠悠地从东边飘到西边,形状变幻莫测,这一会儿像匹马,那一会儿像座山,再过一会儿就散成了一片薄薄的纱。

  谢知微用余光观察着萧旸。

  少年的眼神渐渐变得柔软,眉心那道因为常年皱眉而留下的浅浅竖纹也舒展了些,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像是终于找到了避风港。

  裴定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谢知微身后,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去跟郭胜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路线,你们先歇着。”

  谢知微轻声说了句“好”。

  营地里,士兵们三三两两地或坐或躺,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低声聊天,还有的在给马匹喂水,午后的暑气被树荫挡去大半,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溪水的凉意。

  歇了小半个时辰,队伍继续出发。

  萧旸回到马车里,车帘没有完全放下来,而是留了一条缝,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外面的天空和路边的田野,也能看见骑在马上的谢知微和裴定澜。

  谢知微骑术比出发时好了不少,但跟裴定澜那种如臂使指的从容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裴定澜骑在谢知微身边,时不时侧头去看,坐姿歪了就伸手帮他扶正,缰绳松了就帮他拽紧,很是殷勤。

  谢知微享受着裴定澜的殷勤,趁着无人注意时,凑近裴定澜亲了人一口,亲完就拍着马往前走。

  裴定澜强忍着把谢知微抓回来狠狠亲一通的想法,老老实实地跟上去。

  谢知微又骑了一阵马,屁股被马鞍硌得生疼,大腿内侧也磨得火辣辣的,看了看前方蜿蜒看不到头的官道,终于认了怂,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裴定澜。

  “不行了,我要坐马车。”

  裴定澜接过缰绳,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笑:“谢大人早上不还说自己持久?”

  谢知微瞪裴定澜一眼,拖着有些发僵的腿往后头那辆空马车走去。

  这辆马车是专门给他准备的,比萧旸那辆小一些,铺了厚厚的褥子和凉席,还放了一只小几,几上搁着茶壶茶盏,是谢长顺临行前特意打点的。

  谢知微爬进车厢,往褥子上一倒,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舒服。

  马车外传来裴定澜的声音:“赵无畏,牵马。”

  然后是掀开车帘的声响,裴定澜弯腰钻了进来,在谢知微身边坐下,顺手把车帘掖好。

  “你跟进来做什么?”谢知微有气无力地问。

  裴定澜理直气壮:“外面晒。”

  谢知微无语地看着他:“你一个武将,怕晒?”

  “武将也是人。”裴定澜往车壁上一靠,巨大一只的他占了车厢大半空间,“再说了,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闷得慌?”

  谢知微哼了一声,懒得跟裴定澜掰扯,伸手去够小几上的水囊。

  裴定澜比他手长,先一步把水囊拿过来,拔开塞子递过去。

  谢知微接过来,仰头灌了好几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进领口,他浑然不觉,直到把一整囊水喝了大半,才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

  裴定澜盯着他被水浸得湿润的嘴唇,喉结滚了滚。

  “喝好了?”裴定澜问。

  谢知微点头:“喝好了。”

  “那该我了。”裴定澜说。

  谢知微把水囊递过去,裴定澜没有接。

  谢知微的手举在半空中,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裴定澜已经俯身过来,一只手撑在谢知微身侧,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

  “裴……”

  话音未落,裴定澜的嘴唇就压了下来。

  裴定澜带着几分急切和渴意的深吻,像是把谢知微的嘴当成了水源。

  谢知微手里还攥着水囊,被裴定澜吻得往后仰去,后脑勺差点磕在车壁上,被裴定澜的手稳稳地垫住。

  水囊里的水晃出来一些,洒在了席子上,显得不怎么正经。

  谢知微被吻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裴定澜的胸口,那人纹丝不动,反而吻得更用力了些,舌尖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

  裴定澜亲这么凶干什么?

  谢知微脑子里飘荡着这个问题。

  裴定澜的吻带着滚烫的温度,像是要把人融化了似的,吮得谢知微舌尖发麻,唇瓣发烫,连呼吸都被剥夺得一干二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定澜才微微退开一些,额头抵着谢知微的额头,两个人呼吸交缠,乱成一团。

  “喝够了没有?”谢知微又伸手去拧裴定澜的腰。

  裴定澜舔了舔唇角,像是在回味:“嗯,够甜。”

  谢知微:“……你喝的是水,又不是蜜。”

  “谁说不是?”裴定澜低低地笑了一声,拇指在谢知微被吻得微微红肿的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从你嘴里过了一遍,就变成蜜了。”

  谢知微:“……”

  这人的嘴上功夫真是厉害。

  裴定澜看着谢知微红透了的脸和耳朵,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一口,这次轻了许多,像羽毛拂过。

  谢知微没躲,闭着眼睛任他亲,手里还攥着那个已经漏了小半的水囊。

  裴定澜亲够了,从谢知微手里把水囊抽走,放到小几上,然后把人往怀里一带,让谢知微靠着自己的胸膛。

  “歇一会儿。”裴定澜下巴抵在谢知微的头顶,“到了地方我叫你。”

  谢知微“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单调而绵长,和着裴定澜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人裹在里头,安心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