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89)

2026-10-11

  不知过了多久,裴定澜才微微退开一些,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烫得像是要把水汽都点燃。

  谢知微睁开眼,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能看见裴定澜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暗沉沉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滚烫而克制。

  裴定澜的呼吸不太稳,一下一下地拂在谢知微脸上。

  谢知微感觉到了什么。

  浴桶里的水明明是温热的,可裴定澜贴过来的身体却比水更烫,隔着衣料,那种热度毫无遮挡地传过来,让谢知微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了移,又飞快地收回来,耳廓在昏黄的烛光里红得像要滴血。

  “知微。”裴定澜唤他的字。

  谢知微睫毛颤了颤:“嗯。”

  裴定澜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额头抵着谢知微的肩窝,呼吸沉重而滚烫,一下一下地拂在谢知微湿漉漉的皮肤上。

  谢知微感觉到裴定澜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在忍耐极难忍受的东西。

  之前几次,裴定澜每次都是在紧要关头落荒而逃,跑去冲凉水,这一次,裴定澜没有走。

  他就那样抵着谢知微的肩窝,呼吸越来越重,箍在谢知微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谢知微的手在水面下攥了攥,又松开,迟疑地覆上了裴定澜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裴定澜的身体猛地一颤,浑身都过了电似的,好一下酥麻。

  “知微。”裴定澜又唤了一声,诉说着自己极致的渴求。

  谢知微不好意思看裴定澜,只是有些扭捏地探出自己的手:“可以用手。”

  ……………………………………………………(拉灯!)

  “知微。”裴定澜一次又一次地唤,“知微。”

  谢知微没好意思应,转过头来瞪了裴定澜一眼,那一眼凶巴巴的,可眼尾泛着红,水汽氤氲在眼底,怎么看都没有威慑力,倒像是在撒娇。

  裴定澜被那一眼看得心里软成了一团棉花,忍不住低头在谢知微唇角又亲了一下。

  “知微。”裴定澜的嘴唇贴着谢知微的唇角,流连忘返。

  谢知微伸手推他:“水凉了,我要出去。”

  裴定澜勉强离开温柔处,衣领都湿了大半,中衣贴在身上,隐隐约约透出底下结实的轮廓。

  谢知微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区区胸肌,才、才诱惑不到他呢!

  裴定澜从架子上取下一块干净的帕子,搭在桶沿上:“我去冲个凉。”

  他给了谢知微缓冲的时间。

  谢知微:“赶紧去。”

  别再用他的手了,整个掌心都是烫的。

 

 

第64章 

  和裴定澜所料不差,没出三天陈锦安就再次登门。

  “谢公子。”陈锦安送来一份请帖,“家父明晚在罗南酒楼设宴,请谢公子和裴公子赏光,届时还有一位贵客也会到场。”

  谢知微闻言挑了挑眉:“哦?什么贵客?”

  陈锦安笑了笑,压低声音:“是我们临沅县的父母官。”

  谢知微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意外:“既是陈老爷盛情,我们兄弟二人自然要去的。”

  陈锦安得了准信,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我说什么来着?”裴定澜得意洋洋,“三天以内。”

  “是是是,裴三郎神机妙算。”谢知微敷衍地夸了一句,“不过明天那顿饭,怕是不太好下咽。”

  裴定澜:“怎么说?”

  “县令亲自来了,会只是为了一顿饭?”谢知微放下茶盏,“他得先掂量掂量我的斤两,看看我到底是哪路神仙,值不值得他把我纳入赚钱的圈子里。”

  裴定澜:“那知微打算怎么应付?”

  谢知微:“他想掂量我,我也想掂量他,那就看谁的秤杆子更硬了。”

  第二日,谢知微带上一大家子人去罗南酒楼赴约。

  本就吃大户不吃白不吃的想法,所有人都去。

  “小旸今日真精神。”谢知微弯下腰帮萧旸理了理衣领。

  萧旸抿了抿唇,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眉眼间那层郁色越来越淡。

  司光、李敢当、赵无畏三人也换了干净的衣裳,虽说是随从打扮,但个个精神抖擞。

  一行六人出了客栈,往罗南酒楼去。

  罗南酒楼在城南,离客栈不远,陈锦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谢知微一行人走来,快步迎上前:“谢公子、裴公子,快里面请,家父和县令大人已经到了。”

  酒楼的三楼被整个包了下来,雅间宽敞明亮,临窗的位置可以俯瞰整条主街。

  陈万贯和一个穿着青色衣裳的男人已经落座,见谢知微进来,陈万贯起身相迎,那个男人没动。

  谢知微的目光落在那男人身上,跟陈万贯差不多的年纪,中等身材,留着短须,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那双眼睛不太老实,在谢知微身上转了一圈,又转到裴定澜身上,其他人他则是看也不看。

  这就是临沅县令,胡守廉。

  名字起得不错,守廉,只可惜这人与名之间的差距,比临沅县到京城的距离还大。

  “谢公子、裴公子,这位就是我们临沅县的父母官,胡守廉胡大人。”陈万贯笑着引见。

  谢知微拱手一揖:“在下谢知微,见过胡大人。”

  裴定澜跟着拱了拱手,姿态懒散得很,很是没把胡守廉当回事儿。

  胡守廉笑容满面:“谢公子、裴公子客气了,本官不过是区区县令,当不得如此大礼,二位公子远道而来,本官理当好生招待才是。”

  一番客套之后,众人落座。

  胡守廉自然坐了主位,陈万贯坐在他左手边,谢知微坐在他右手边,谢知微和裴定澜中间隔了个萧旸,陈锦安挨着裴定澜,司光三人则另开了一桌,在雅间角落里,不打扰主桌谈话。

  席面很丰盛,鸡鸭鱼肉样样齐全,还有几道罗杞风味的菜肴,是用香料和药材烹制的,味道浓郁独特。

  胡守廉先举杯敬了谢知微一杯,谢知微以茶代酒,说自己不善饮酒,胡守廉也不勉强,笑着自饮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胡守廉便开始绕弯子了。

  “听陈老爷说,谢公子此番南下,是想在临沅县寻些新路子?”胡守廉夹了一筷子鱼肉,慢慢嚼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谢知微脸上。

  谢知微笑了笑:“胡大人说的不错,在下确实有这意思。”

  “谢公子从京城来,见多识广,怎么偏偏看上了临沅县这小地方?”胡守廉仿佛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

  谢知微拉长了语速:“胡大人有所不知,临沅县虽小,但有个别处比不了的好处。”

  胡守廉:“哦?什么好处?”

  “临沅县与罗杞接壤。”谢知微目光直直地看着胡守廉,“罗杞那边对大周的货物需求不小,在下在京城做的是绸缎生意,若是能把货卖到罗杞去,利润比在京城翻一倍都不止。”

  胡守廉眼中闪过一丝什么,随即笑着点头:“谢公子好眼力,罗杞那边确实对大周的绸缎布匹需求很大,只是这跨国生意,不比在京城做买卖那么简单。”

  “所以在下才要找陈老爷牵线搭桥。”谢知微看了陈万贯一眼,“陈老爷在临沅县经营多年,又有胡大人照拂,想必路子比在下广得多。”

  胡守廉听得很受用,捋了捋胡须,笑容更深了几分:“谢公子过奖了,本官身为临沅县令,为百姓谋福、为商人铺路本就是分内之事。”

  谢知微听着这话,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几分感动的神色:“胡大人真是爱民如子,在下此番若能做成生意,定不忘胡大人的恩情。”

  胡守廉摆了摆手,一副清廉自持的模样:“谢公子言重了,本官不过是尽本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