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101)

2026-10-14

  江颂年一笑:“你上次见到我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还比从前高了一点呢。”

  江时瑞比划了一下,稍稍一点头:“确实。”

  两人一边走,一边叙旧,没有因为几年没见而生分,江颂年对这个哥哥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陇平毗邻边境,已是周边最大的城市了,道路还是比盛京窄上许多,江时瑞的府上也是一样,说是府邸,其实简朴得很,据说还特地修缮过。

  “正房收拾出来了,太后娘娘和陛下先住着。”江时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招待不周,还请太后娘娘莫怪。”

  “不会。”江颂年笑道,“堂兄真客气。”

  他从小生活在物质丰盈的现代,穿越后也住在皇宫,在吃住上没吃过什么苦头,但他本人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对吃住的要求不高,也没觉得有太大的落差。

  大门两侧立着一众家丁丫鬟,朝江颂年和迟晏行了礼。

  江时瑞来到打头的女人身边,接过她怀里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对江颂年道:“这是拙荆叶氏,太后娘娘从前未曾见过。”

  江颂年点点头,乖巧道:“堂嫂好。”

  他这句“堂嫂”叫得亲热,叶氏眉眼一弯:“太后娘娘方才叫我什么?”

  “……堂嫂。”

  叶氏便笑开了花,江时瑞一手抱着儿子,腾出一只手去扯她,轻声喊道:“若娘!”

  叶若同江时瑞年岁相仿,是当地铁匠的女儿,江时瑞刚来陇平到任时,二人一见钟情,没多久就成了亲,只是多年没有孩子。为此,远在扬州的江母求神拜佛多年。

  江颂年待在扬州那段日子,家中便摆着送子娘娘像,便是为江时瑞夫妻俩求的。

  大概是从小在边关长大的缘故,叶若模样虽秀气,气质却比江时瑞还要活泼些,被他喊了声,转头问道:“怎么了?”

  “你规矩些。”

  “我哪里不规矩了?”

  江颂年站在一旁,听二人斗嘴,忽地被叶若挽上了手臂,叶若毫不见外道:“房中安排了丫鬟婆子,太后娘娘一路辛苦,先洗漱一番,再用晚膳,怎么样?厨子是时瑞专门从百福楼借的,手艺好着呢。”

  江颂年饿是饿了,听到叶若说洗漱还安排了丫鬟婆子,转过身向江时瑞投去疑惑的神色。

  江时瑞摇摇头,意思是叶若不知道他男扮女装。

  梅香赶忙上前拉住江颂年,对叶若道:“夫人夫人,我们家娘娘不习惯旁人贴身伺候,我来就好了。”

  庆春也道:“是啊夫人,从前都是梅香做的。”

  拉扯半晌,叶若松了手:“既然如此,我便遣人过去,叫她们都退下。”

  江时瑞抱着孩子,闻言笑道:“快去吧。”

  江颂年洗漱后换了身衣裳,顾敏还要去驿站安置其他人,随江颂年一同的便只有迟晏和几个贴身宫人。

  他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用过晚膳不多时就有些困了,挨着等到胃里的食物消化了些,脑袋一沾枕头睡了过去。

  虽然不大愿意承认,但江颂年上一回睡得这么熟还是在出逃前,就着安神香在迟疏怀里睡着那一晚。

  他大半个月都没怎么做梦,今天却梦到了迟疏,迟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因为你喜欢我。”

  ……

  天蒙蒙亮,江颂年心情凌乱地坐起身,揉了一把脸。

  屋外传来几声鸡鸣,他把自己塞回被子里,辗转反侧也没睡成回笼觉。

  *

  江颂年在江府住下,他方在这里落脚,一并从京中带过来的还有不少东西,大箱小箱的往房中搬。

  那日苏突袭盛京,朔漠和大御都是一阵鸡飞狗跳,江时瑞时常不在府中。

  叶若怕江颂年无聊,带着孩子过来找他,热络得很,像是将他看做了自己的“亲妹妹”般。

  她和江时瑞的孩子单字一个“濯”,还未满一岁,很是听话地由乳母抱着,安静地听大人们说话,不吵也不闹,年纪小小就带着一股文气。

  江颂年十分新奇地伸手点了点他的脸颊,江濯便伸手去握他的手指,嘿嘿笑了一声。

  “濯儿喜欢姑姑。”叶若揉了揉江濯的脑袋,对江颂年道,“要不要抱一下?”

  江颂年应了声,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手中接了过来。

  江濯太小了,抱在怀里的分量比迟晏轻了许多,江颂年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他弄得不舒服,整个人拘谨得很。

  叶若好笑道:“太后娘娘也生养过,怎的这般不熟练。”

  江颂年打哈哈:“忘了。”

  他再怎么喜爱迟晏,迟晏也不是他生养的,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迟晏都有三岁了,自然是不一样的。

  叶若语气直爽,笑道:“今后再生一个便是。”

  江颂年:“……”

  他上哪儿生去?

  乳母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夫人,太后娘娘的丈夫是先帝。”

  叶若这才收了声,解释道:“中原的习俗跟我们这儿不大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补充了一句:“不那么好改嫁。”

  江颂年不尴不尬道:“是不大一样。”

  两人对坐了一会儿,迟晏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庆春,抱着一只木匣子,里面大部分是江颂年随身带的物件。

  迟晏一来便靠着江颂年,踮起脚尖往他怀里看了一眼。

  “晏儿,这是濯儿弟弟。”江颂年牵起迟晏的手腕,轻轻搭在江濯的小手上。

  迟晏很轻很轻地捏了捏他一下,抽出了手,又一言不发地抵着江颂年的膝盖。

  迟晏性子闹腾,要是往常,一张小嘴早就一刻不停地跟江颂年说话了,鲜少有这样沉静的时候。

  江颂年弯腰,轻声问道:“怎么不说话?”

  迟晏摊开手,抚了抚江颂年的膝盖:“就是站久了,有点累。”

  江颂年了然,把江濯递回给乳母,一把抱起迟晏,柔声道:“母后抱你,还累不累了?”

  迟晏跟他皇叔就这一点最像,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不爱直说。

  迟晏这会儿心中熨帖,揽着江颂年的脖子,往他颈间一埋,摇了摇头:“不累了。”

  那边梅香从木匣子里拣出零零散散的物件收到抽屉里,叶若“咦”了声,从中拿出来一件,观赏了一会儿,说道:“这可是好东西,一般的匠人打不出这样好的武器。”

  江颂年抬起头,就见叶若手中握着一枚匕首,刀柄露出来了些,依旧锋利,泛着寒光。

  正是迟疏先前送他的那把。

  “便是我爹那样的老铁匠,也难得这么好的料子。”叶若收了剑柄,好奇地问江颂年,“太后娘娘从哪儿得来的?我瞧着刀鞘上的纹样,倒像是从朔漠传来的。”

  江颂年心说叶若好眼力。开口不知为何欲盖弥彰起来:“别人送的。”

  “那可相当舍得了。”叶若笑道,“换作是我,我都舍不得送时瑞,他用刀枪用惯了,使不来这样精巧的匕首。”

  江颂年抱着迟晏没说话,早也知道迟疏送他匕首是暴殄天物,他都没用上几回。

  “是谁送的呀?赶明儿我也去讨一把。”

  被问到这个份上,江颂年硬着头皮道:“迟疏送的。”

  “迟什么?”

  “……摄政王。”

  叶若“哦”了一声,打消了找他也要一把的念头。

  江颂年以为她是被迟疏的恶名吓到,想替他解释一二时,叶若转而开口道:“十几年前,大御和朔漠交战,若是没有他的话,陇平这一带怕是要成为荒无人烟的鬼城了。”

  她说起迟疏时,语气里丝毫没有畏惧,江颂年微微一愣。

  “怎么了?”叶若问道。

  “没什么,”江颂年垂眼道,“从前听人提到他时,总是害怕他的。”

  或许京城离这里太远,迟疏就是救了几万、几十万的人,传回京城,也不说是轻飘飘的“戍边有功”四个字,自然是忌惮更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