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100)

2026-10-14

  顾敏传话来得及时,江颂年就势宽慰迟晏,说道:“皇叔这个时候让母后过去,应该是有要事商议。晏儿先同梅香和庆春过去,母后一会儿就过来。”

  梅香双手搭在迟晏肩上,蹲下身道:“是啊陛下,先随奴婢上车吧。”

  迟晏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模样瞧着很是可怜:“你答应过我的,不准骗我。”

  江颂年备受良心的谴责,不敢多看他一眼,游魂似的随顾敏到了两仪殿。

  该遣散的宫人已经遣散了,迟疏本就不喜欢被人近身服侍,两仪殿院前连宫灯都没点,得靠着顾敏提着的那盏灯,才能看清楚路。

  “摄政王找我过来有什么事?”这个时候,江颂年才想起问缘由。

  顾敏为难道:“这……摄政王没说。”

  江颂年低头看路,心说真有什么重要的事,迟疏白天就跟他说了,不必等到现在。

  难不成是猜到了他没办法从迟晏那边抽身,体贴地替他找了借口?

  这样想着,江颂年到了殿门,顾敏让开身,待他进去,关上了门。

  迟疏坐在窗边,面前的案桌上摆了一副地图,见到江颂年,开口道:“你来了。”

  江颂年不明所以地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还未说话,迟疏便展开双臂,将他裹在怀中。

  说他在迟疏怀中不大贴切,迟疏比江颂年大上一圈,可他埋在江颂年胸前,倒像是在江颂年怀中。

  “你……”

  “别动。”

  江颂年定在原地似的,不动了。

  鼻尖是浓浓的药味,在他来之前,迟疏应该吃了安神药,怕是不止一颗。

  他微微低下头,轻声问道:“是不是头疾又犯了?”

  迟疏不答反问:“为什么要留在盛京?”

  这话他之前也问过,江颂年不明白为什么迟疏要问第二遍,估计头疼起来意识混沌,所以才反复地问,他只好反复地回答:“因为你在盛京。”

  迟疏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江颂年,又问:“为什么我在盛京,你就要留下来?”

  他五官生得深邃,头发蜷曲且淡色,唯独一双黑色的眼眸最像中原人,神色认真,江颂年有点拿捏不准他是疯着还是清醒着。

  “我……”

  迟疏的问题着实难回答,江颂年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想出答话来。反而是脑筋得多了伤神,在这个关头居然犯起困来,目光都有些迷离。

  迟疏笑了一声,从容不迫地替他挑了个答案:“因为你喜欢我?”

  江颂年身体蓦地绷紧了,别的声音都听不到,只听到自己心如擂鼓。

  他也不是没拿这个暗戳戳地做过幌子,但从迟疏嘴里说出来还是大不一样,慌乱地像是谎言被拆穿一样。

  迟疏靠得越来越近,江颂年手脚并用地想要推开他,却怎么也使不上力,被迟疏一擒,乖乖就范。

  江颂年内心挣扎片刻,狡辩道:“是因为别的。”

  迟疏不理会他,兀自道:“太后娘娘,两情相悦最是难得。”

  江颂年秀眉微蹙。

  谁跟谁两情相悦了?

  “都说了不是因为这个了。”迟疏吃了药,江颂年也不担心哪句话说得不对刺激到他了,倒豆子似的说道,“大御那么多人的性命都寄托在你身上,我自然要看着你从盛京脱身出来。”

  迟疏的手掌掌在江颂年的后背,不知听进去了没,“嗯”了一声。

  江颂年在理,说道:“所以我要常常见着你,你全须全尾的,大御相安无事,我才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

  迟疏安静地听他解释,似笑非笑。

  江颂年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不继续往下说了。

  他推了迟疏一把:“放开我。”

  “让我再抱一会儿,”迟疏道,“时间不多了。”

  江颂年茫然道:“什么时间不多了?”

  迟疏却不肯回答他。

  他只是抱着江颂年,什么也没做。

  案上燃着一豆孤灯,两人相拥无言,好似海面上的一叶扁舟。

  良久,迟疏拦腰横抱起江颂年,顾敏听见动静,推开了门。

  “马车呢?”迟疏问道,刻意收了声音。

  “回禀陛下,在外面候着了。”

  迟疏掠过顾敏,径直走了出去。

  两仪殿再往前便是宫门,一队车马停在宫道上,迟晏掀开车帘,喊了声“母后”。

  “嘘。”迟疏将怀里的人好生抱上马车,对迟晏道,“他睡着了。”

  迟晏噤了声,小心翼翼去拉江颂年的手,见他还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

  梅香从善如流地择了条厚毯子盖在江颂年身上,心中疑问颇多,自觉不是该问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将迟晏拉到自己身边。

  顾敏上前作揖,身上的盔甲发出声响,他道:“殿下,您多保重。”

  迟疏默不作声地转身回去,没交代什么。

  烛火暗淡,他捏着腰上的荷包细细看了半晌,而后打开香炉盖,灭了里面的熏香。

  这是他第二回点安神香。

  江颂年醒来后,怨他恨他,他都照单全收。

  只要江颂年平平安安就好。

  作者有话说:

  关爱空巢老攻啊

  不出意外下章就见面了(嗐

 

 

第69章 

  盛京至陇平五百余里, 官道上一队人马浩浩荡荡。

  顾敏带兵在前方开路,中间是太后和幼帝的马车,接着是朝中的文武百官, 再往后便是一同逃难的百姓。

  毕竟是从故都出逃,一个个都垂丧着脸, 一路上没什么人说话。

  朔漠这回从池州拦腰破城,南下更加危险,只得朝北行进。

  迟疏守城本就是为城中百姓争取更多逃往的时间, 车马行驶的速度并不快,走走停停过了大半个月, 这才隐隐约约看到陇平城的影子。

  今年雨水多, 陇平冒出了绿意, 顾敏骑马来到江颂年的马车边,没话找话道:“往年这个时候,陇平还是一片黄沙, 大风一吹, 遮天蔽日的,连对面的人长什么模样都看不清。”

  江颂年坐在马车里, 窗帘束着透气, 闻言也没看顾敏一眼。

  他被迟疏骗着送出城, 气还没消,一开始气恼迟疏说话不算话,后来在心里将这件事又盘了一遍, 才意识到那人自始至终也没同意过让他留在城中。

  想来迟疏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干,还故意诱导他, 故技重施地用了安神香。

  江颂年在他手里栽了二道,怎么想怎么不痛快, 偏偏不能在迟晏面前表现出来,总算体验了一把哑巴吃黄连的苦楚。

  顾敏见他不说话,自顾自地接着道:“如今倒像是知道太后娘娘和陛下大驾光临,青草都长得这般茂盛。”

  ——说得像是来旅游的。

  江颂年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梅香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顾将军,还有多久才到陇平。”

  顾敏抬头望了一眼,说道:“天黑前应该能到,已派了人到陇平通传,待进了城,江将军会安排接风洗尘。”

  他小声对江颂年道:“只是陇平比不得盛京,还要委屈太后娘娘和陛下落脚一段时日。”

  江颂年鼻尖轻轻喷出一道气,挥了挥手:“知道了。”

  如顾敏所预估的那样,到陇平时正是申时末,这一整日都阴沉沉的,到了傍晚蓦地出了太阳,夕阳斜斜地落到城门上,江颂年被人搀扶着下车,坐得太久,有些腿软。

  城内,江时瑞早已候着,见到来人,行了一礼:“末将参见太后娘娘,参见陛下。”

  江颂年忙扶他起身:“堂兄不必多礼。”

  “一路车马劳顿,怕是累了吧?”江时瑞道,“太后娘娘瞧着,比先前还清瘦了些。”

  “有吗?”江颂年问道,他自己对此倒没什么感觉。

  江时瑞认真地将他看上一眼,说道:“脸颊的肉少些了,下巴也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