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113)

2026-10-14

  火光熊熊,成堆的粮草霎时间烧成了灰烬,那日苏焦头烂额地指挥手下灭火,莫日根仿佛下定决心般回过头,对娜仁和尹初墨道:“跑!跑远点!”

  再说江颂年,方才抗住迟刃一击后就有些力不从心,只得一个劲地往旁边躲,处境十分被动。

  就在他快要认命时,一支不知从哪儿射来的箭射中了迟刃的肩膀,方才那一剑偏了方向,庆春上前护住江颂年,后背被划了一道。

  “庆春?!”江颂年急忙去看他的情况。

  庆春一手绕肩,一手穿腰,龇牙咧嘴地捂着后背:“嘶……皮外伤、皮外伤……”

  又是一箭,持弓人该是离得更近了些,这一箭几乎穿透了迟刃的右臂,他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下来,发疯似的朝江颂年跑来。

  “蹭——”这次是迟刃的脚踝。

  “好好好……你们……我要杀了你!”迟刃语无伦次,因着腿脚手上,趔趄了一下,浑然像是找替身的水鬼,死死地盯着江颂年。

  火焰蔓延迅速,江颂年已经感受到后背的热意,他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握住了手边的剑,好似有人拖住了他似的,教他转动手腕,而后快速出击。

  “我教你用匕首,再有这种情况,可以把匕首插到他喉咙里。”

  温热的血水珠般喷到江颂年面上,庆春死死抱住了迟刃举剑的手臂,没让他伤着江颂年。

  “噗通”一声,迟刃栽倒在地上,嘴唇翕动,像是临死前还在说些不甘心的话。

  江颂年如梦初醒,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心,久久不能平静。

  “太后娘娘,这火烧过来了,咱们也赶快离开这里吧。”

  江颂年失神地应了声,临走前又替迟刃阖上了眼。

  这边离粮帐不远,大火烧起来,天地一片灰蒙蒙的烟雾。

  江颂年用袖子捂住口鼻,这会儿什么也看不清,只能跟在庆春身后。

  没死在迟刃的刀下,死在火海里,那就有点太不值当了。

  江颂年这般想着,忽地脚下一空,惊叫一声从高处滚落。

  庆春听见声音,着急忙慌地回过身,脚下不稳,也跟着江颂年滚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声音比江颂年大上许多,响彻空谷。

 

 

第76章 

  赌坊内人声鼎沸, 灯影幢幢,大概是人多的缘故,一点也不显明亮。

  江颂年抬手扇了扇缭绕到面前的烟, 猫着腰绕过人群,几乎是扯着嗓子问道:“你说的这个办法奏效吗?”

  庆春凑耳过来, 听了好几遍,这才点点头,用同样的声调道:“奏效!奏效!”

  牵着了背上的伤口, 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江颂年握着手里的几个铜板,将信将疑地跟了上来。

  已是入秋, 边关的冬天既漫长又冷冽, 连着秋日也像是早早浸入了寒水中, 外面无风也冷,里边又闷得慌。

  怎么都不大舒服。

  江颂年闷头走着,忽地被人撞了一下, 撞他那人用胡语冷冷地说了什么。

  他吃痛地捂着肩膀, 转过身,只见对方蒙着面, 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清楚了江颂年的模样, 语气和缓了些,换了汉语对他道:“小心看路。撞疼你了吗?”

  江颂年摇摇头,快速退到了人群里。

  他跟庆春初来乍到玉临城, 人生地不熟,还是不要轻易跟旁人结梁子为妙。

  “他是谁啊?”庆春抬头看了看。

  江颂年一把将他拉了回来:“不认识。”

  庆春“哦”了一声, 接着跟旁边的大胡子双手并用地比划,紧接着, 江颂年被他推了上来。

  他兴冲冲道:“太后……咳、公子,要下注了,买大买小?”

  他这话说得好像江颂年有透视眼一般,江颂年被他催得头大,反手押了“小”。

  骰盅打开,江颂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骰盘里的骰子点数,庆春已经喜气洋洋地上前取铜板了。

  “再来一次!”

  ——这就是庆春说的办法。

  朔漠和大御正在激战,江时瑞远在前线,江颂年回不去陇平,只得和庆春暂时躲在玉临城。

  庆春对赌场的规则熟门熟路。

  听他说是父母早亡,净身前有段时日靠着在赌场外乞讨为生。

  后来没忍住跟着一起赌,欠了赌债,实在无法了,只得进宫当了太监。

  庆春受了伤,江颂年卖了赶路的马,处处都要用钱,没多少时日就坐吃山空了。

  从前他衣食无忧,从来没觉得银钱有多重要,如今捉襟见肘,倒是尝到了窘迫的滋味。

  一主一仆,端的是亡命天涯的架势。

  “公子您这手气真是不错。”庆春一边搂钱,百忙之中还不忘赞叹一句,“前几年打叶子牌那几回,奴才出老千都赢不了。”

  江颂年没好气道:“难怪赌坊的人嚷嚷着要砍你的手。”

  庆春来回摊了摊手掌:“这不是好好的嘛。”

  “那可不,命根子丢了。”

  庆春讪讪一笑,倒是也不觉得没了命根子会比没了一只手糟糕到哪里去。

  他们的本钱少,赢得次数再多,也没多少钱,担心一来二去招人注意,江颂年一把揪住庆春的后领,不让这个赌徒继续了。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庆春意犹未尽,还是捧着当啷作响的铜板,跟在江颂年屁股后面。

  他探头问道:“公子,您是怎么打算的,当真以后都不回去了?”

  “回哪?”

  庆春轻咳一声:“摄政王身边。”

  “你想回去啊?”江颂年反问道,“要回你自己一个人回。”

  眼下大御太后新丧,木已成舟,他回去找死呢。

  庆春连忙摇摇头:“我要是回去了,护主不力,非得被扒掉一层皮不可。”

  他讨好一笑:“奴才这条命都是您救的,您去哪,奴才就去哪。”

  庆春是个忠心的,早早猜到了江颂年男扮女装,也愣是一点没透露出来。

  好歹还有个庆春,将来有什么事,可以互相照应。

  江颂年从他手里接过钱袋,低头数了数,盘算着今后的日子。

  剩下的钱留着过冬还有些勉强。玉临城的境况和陇平城相似,之后只能在城中找个能谋生的活计,姑且对付一下。

  等战事结束,迟疏带迟晏回到京城,他才有机会联系上江时瑞。

  也不知道江时瑞再次见到他,会是个什么表情。

  正想着,江颂年忽地感觉眼前一暗,他抬起头,几个彪形大汉挡在了路口中央。

  庆春神色紧张地挽住江颂年的胳膊,江颂年不动声色地把钱袋藏到身后。

  他小心翼翼地扫视一圈,见其中一人举起手中的碗盏,重重往地上一砸。

  这一下用了十成的力气,赌坊外进来一排士兵,将里面的人围住。

  “所有人,今天一个也别想走。”说话的便是方才同江颂年撞上那人,他说着取下面罩,五官俊朗归俊朗,但匪气十足。

  吵嚷声和骰子声霎时间全部停了下来。

  *

  玉临城位于大御与朔漠之间,城中胡人汉人对半,其中还有不少其他少数民族,长久以来不受监管,野蛮生长,民风彪悍,说是土匪窝子也不为过。

  既然是“土匪”,免不了“分赃不均”,兵戈相向的时候。

  江颂年和庆春这回正好撞在枪口上。

  “真衰。”庆春挨着江颂年坐近了些,说道,“奴才听说啊,是林英跟二把手起了矛盾。朔漠为了拉拢玉临城,给了不少好处,但这钱都进了二把手的口袋,林英被蒙在鼓里,出兵增援了陇平。”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小声道:“朔漠那边认为玉临城出尔反尔,这阵子可劲在城外骚扰,林英一查,纸包不住火,让他给查了出来,今儿个便在赌坊堵二把手呢。”

  江颂年揽了揽庆春的脖子:“可以啊,这都能打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