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114)

2026-10-14

  庆春不好意思地笑笑:“这在玉临城都闹得人尽皆知了,不算什么秘密,就是这个林英在玉临城着实有威望,他一出面,二把手手底下的人都倒戈了。”

  江颂年早在盛京的时候就听说过“林英”这个名字,是个刺头,多年来都不肯归降大御,但不久前又增援了陇平,让人弄不懂他的态度。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不远处,一个穿着盔甲的士兵喝道。

  江颂年和庆春一齐噤了声,鹌鹑似的依偎在一起。

  士兵仍是不依不饶:“说你俩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朝二人的方向走来,只是才迈出来几步,大门便被人一脚踹开,打头那人将卷了刃的刀往旁边一扔,扭了扭脖子。

  士兵当即将江颂年和庆春放到一边,迎了上去,瞬间换了副模样,热络道:“主上。”

  “赃物都抄出来了?”声音也是一样的轻佻,江颂年觉得有些耳熟。

  “是是是,还有赌坊里的金锭子银锭子,都在院子里摆着呢。”

  江颂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几只大木箱,心在滴血。

  他为数不多的铜板也被抄了。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跟庆春去喝西北风了。

  “您来瞧瞧?”士兵小跑过去,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掀开盖子。

  那人看了也看一眼,挥手道:“行了,收着吧。”

  他脚步一转,面向被拘在院子里的众人,笑道:“得了,都是我玉临城的父老乡亲,跟他们没关系,快快把人放了吧。”

  手下们应了声,三三两两上前,解开了束缚在他们手上的绳索。

  江颂年揉了揉酸涩的手腕,腕骨被勒得一片红。

  “以后还赌吗?”那人双手抱胸,痞里痞气的,随手拽了一人,一手搭在他肩膀上,“翘班赌博,怎么样,赢了多少钱?”

  他臂弯里的壮汉把自己缩得小鸟依人,摇摇头:“不敢了主上,不敢了。”

  那人照着壮汉的小腿踹了一脚,把人踹得趔趄一下,倒是没怎么为难人。

  江颂年和庆春隐在人群中,又听得那人道:“哎,留步,我们是不是在赌坊见过?”

  江颂年眼观鼻鼻观心,闷头往前走,浑然没意识到他是在对自己说话,还是被方才咄咄逼人的士兵一拦,才猛然回过神来。

  “我们主上跟你说话呢。”

  庆春上前,抓着他的手臂,语气窝窝囊囊的:“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您别这么拽人。”

  几人推搡着一窝蜂上前,江颂年抬头一看,这才看清那人的模样,的确在赌坊见过。

  听他们交谈,这人应当就是玉临城的林英。

  林英眼眸狭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锐利,看得江颂年心里发毛。

  似乎是察觉到吓到了他,林英挑了挑眉,换了一副风流貌:“从前在城中没见过你,外乡人?”

  江颂年点点头。

  “从哪儿来的?”

  “陇平。”

  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

  “可有婚配?”

  “没有。”

  林英疑惑道:“怎的都二十一了,家中还未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二十一岁放在现代,明明连法定结婚年纪都还没到。江颂年轻咳一声,找了个借口:“出了点事,耽搁了。”

  林英刨根问底道:“什么事耽搁了?”

  “他……我……”

  “他怎么了?你又怎么了?”

  江颂年被他问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暗自腹诽这人跟查户口似的。

  二人僵持之际,庆春接话道:“这不是还在打仗嘛,炮火连天的,一不留神就走散了,只有我们主仆二人相依为命。”

  江颂年也道:“对,失散了。”

  “不找他吗?”

  “人海茫茫,上哪找去?”江颂年说谎不打草稿,后半句话倒是有些真情流露,“再过上个几年,他也就结婚生子了。”

  “说的也是。”林英随意道,“说不定死在哪儿了你都不知道。”

  庆春一噎,看了看林英,又看了看江颂年,没敢说话。

  江颂年眉心微蹙,忍不住呛声道:“不许你这么说他。”

  “好好好,不说不说。”林英好脾气道,“既然一别两宽,总要重新开始不是?”

  江颂年不知他什么意思,稀里糊涂地应了声。

  林英又道:“看你们无依无靠,不如就在我府上住下?”

  他瞧着江颂年惊喜的模样,转头吩咐手下:“去,再腾两间房出来。”

  这下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江颂年求之不得,出于礼貌,还是问了句:“我……那我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

  林英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握着他的手拍了拍,不着调道:“林某人早年丧妻,膝下只有一个幼子,正缺一个当家主母,姑娘不如同林某人搭伙过日子?”

  江颂年一听,猛地抽出了手。

  林英是玉临城的主上,这些年莺莺燕燕傍身,还鲜少有这么驳他面子的人,他收回手,没同江颂年置气,也不复先前那样热切。

  “我是男的。”

  林英“嗯?”了一声。

  江颂年去拉他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胸口上:“你看,我真的是男的,如假包换。”

 

 

第77章 

  林英说出口的承诺, 抹不开面子反悔,硬着头皮让江颂年和庆春在他的宅子里安顿了下来。

  江颂年会认字教书,还能算账, 也不算白吃白住。

  只是林英一看见他那张脸心里就不大舒坦,让他束冠还不够, 不知从哪找来了假胡子,非得让江颂年见到他时戴上。

  江颂年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他在现代就很少被认成女孩子, 想来想去还是要归因于长发,可古人讲究“身体发肤, 受之父母”, 他又做不到特立独行地剪一头短发。

  时间长了, 倒是能接受假胡子了。

  他在铜镜前装模作样地捋了捋胡须,庆春捧场道:“美髯公。”

  ——还真像那么回事。

  林英的儿子名叫林茂,今年七岁, 和迟晏一般大, 自来熟得很,和他爹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过了好些日子, 江颂年才弄明白林茂不是林英的亲生儿子, 是他初恋跟前夫生的。

  要论起来, 林英的情路说得上是坎坷,好不容易跟初恋修成正果,初恋早逝, 后来试图续弦,偏偏每个都跟林茂不对付。如今终于有个能和林茂和平相处的, 又是个带把的。

  上哪说理去?

  江颂年不知道林英心中的苦闷,把怀中睡着的林茂交给庆春, 又去看账本。

  玉临城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陈年乱账堆得跟屎山代码似的,看一眼就头大,难怪能让林英手底下的人钻了空子。

  他正要提笔,听得林英小声嘀咕道:“倒像是生养过孩子似的。”

  江颂年一顿,旋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摸了摸鼻子,诚实道:“只养过,没生过。”

  林英来了兴趣,搬来把椅子坐在一边:“跟你那情人一起养的?”

  江颂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想来也算是一起养的,于是把头一点。

  林英揶揄道:“哎,是你亲生的吗?”

  “不是。”

  “也是,若真是你的,也早该婚配了。”林英道,“那便是你那个情人的?”

  江颂年大惊失色地否认:“更不可能是了!”

  “什么嘛,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林英伸出手指,“这孩子既不是你的,也不是她的,你们从哪儿弄出的孩子。”

  江颂年默了默,半晌说道:“……亲戚托孤的孩子。”

  林英了然,又开始问是哪边的亲戚。

  江颂年一个谎接着一个谎地胡扯,实在招架不住,开口打断道:“先不说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