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什么约束力。
好在没闹到太晚,江颂年第二日要早起,也睡足了。
他是被迟疏亲醒的,天还没大亮,屋内是淡淡的蓝色。
“外面雪停了。”迟疏道。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写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大家一路相伴!
接下来会写点番外,大家有想看的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我会看着写滴
第82章 番外一:大婚(上)
冬月初七,吉神六合,宜嫁娶。
江颂年起了个大早,还没醒盹,就被迟疏拉着坐起来,悉心地给他穿上里衣。
屋外有人轻轻扣了扣门框,喊了句“王爷王妃”。
“进来吧。”迟疏道。
言罢,一干丫鬟婆子端着红漆木托盘进了屋,喜气洋洋地给江颂年洗漱装点。
“今日是王爷王妃大喜的日子,喜宴流程长,王妃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喜婆说着,从托盘上端下来一碗热汤圆。
江颂年打了个哈欠,没怎么听他们说话,待到碗盏递到他面前时,他才反应过来“王妃”是叫他的。
他恢复男身已有好些日子了,王府上上下下都喊他“公子”,乍一下换了称呼,江颂年下意识地朝迟疏看了过去。
迟疏上前接过碗盏,舀了一颗汤圆,说道:“岳母说你爱吃咸口汤圆,扬州师傅做了笋丁火腿馅的。”
汤圆皮薄馅大,隐约透着金红的馅肉,汤是清汤,飘着一层淡淡油花,一口咬下去,丰盈的滋味在口腔绽开。
江颂年抬手捂住半边嘴,好笑道:“昨日还叫我母亲‘杨夫人’,改口改得真快。”
“你我今日大婚,理应改口。”迟疏行云流水地拿起一只干净的帕子,在江颂年嘴角压了压,似是故意逗他,又补了句,“爱妃。”
江颂年不禁逗,一把抢过帕子:“你……你叫我什么呢?”
迟疏弯腰,笑道:“爱妃。”
江颂年往旁边挪了挪,侧身对着迟疏。
迟疏这回凑到了他耳边:“爱妃。”
江颂年:“……”
有完没完了?
“听到了听到了。”江颂年四下看了看,嘀咕道,“这么多人看着,你收着点。”
喜婆也笑了起来,宽慰道:“王妃放心,我们这一屋子人,少说也在王府待了十年了,您当我们都是花瓶就是了。再者说,夫妻恩爱和睦,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江颂年轻咳一声,低着头对付肉汤圆,一碗下肚,胃里暖乎乎的,迟疏又喂他吃糕点。
是八珍斋的荷花酥,于甘现如今跟着迟疏当差,江颂年的喜好他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不吃了。”江颂年吃了一块,摇了摇头,“我饱了。”
迟疏哄道:“再吃一口,不然晚上要饿肚子。”
江颂年抿了抿唇,听话地吃了半块,迟疏如法炮制,又喂了他吃下两块,这才停下。
漱了口,丫鬟婆子们便开始给他装点。
喜服量体裁衣,层层叠叠,江颂年感觉有些臃肿,在铜镜前一照,衣服又是贴身合体的。
他许久没穿过这样的礼服,也许久没戴过重重的头饰,凤冠戴到头上时像是被重物压了一下,他轻轻“啊”了一声,透过铜镜,和迟疏对视上。
迟疏随意披了件外套,深邃的眉目染了笑意,显得无比缱绻。
江颂年被他看得心悸,说道:“别管我了,你忙你的去。”
他在穆王府住下,父母也被安排在别院,迎亲的路途但是不远,但这样隆重的仪式,迟疏要做的事情也不少。
总在他这里待着做什么?
迟疏垂眼,目光落到江颂年身上,牵了牵他的手。
丫鬟给江颂年描眉,他微微抬起下巴。
光是牵他的手还不够,迟疏俯下身,嘴唇贴在他的手腕上。
“颂年。”
“嗯?”
迟疏扣着他的手,认真道:“我想现在就迎娶你过门。”
江颂年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他笑时眉眼弯弯的,明明平时也不大聪明,这个时候总带些狡黠的意味。
迟疏也跟着笑,若不是江颂年上了妆,直想捧着他的脸仔细地亲一亲。
“笑什么?”
江颂年回握住迟疏的手:“我在笑摄政王也有说傻话的时候。”
迟疏今日本就是要迎娶他过门的。
两人温存一阵,等到贺管家也在门口探着脑袋时,迟疏才从江颂年身边起身。
他道:“等我。”
迟疏走后,喜婆给江颂年戴首饰,她柔和地端详着江颂年,说道:“王妃是个有福气的。”
江颂年颔首道谢。
“老身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喜婆伸出一只手在江颂年面前比划,“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模样也是一等一的标志,跟我们王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没见过王爷对谁这么上心过,您是独一份。”
“是呢。”旁边的丫鬟也跟着附和,各伸出一只食指,灵巧地晃了晃,“在天上是比翼鸟,在地上是连理枝。我什么时候也能碰上我的真命天子……”
“冬天还没结束就思春,”另一个丫鬟笑着戳了戳她的脑袋,“快把绵胭脂递给我。”
屋子里几人笑作一团,偶尔夹杂几声炭火细碎的声音。
“好了。”丫鬟将绵胭脂从江颂年唇边缓缓拿开,由衷叹了句,“王妃真好看。”
江颂年腼腆一笑。
他越是害羞,这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就越是来劲,夸得他人都晕乎乎的。
外面锣鼓喧天,他趴到自家大哥的背上时,还有些飘飘然。
江时瑞和江颂年一母同胞,模样和性子却是天差地别。
红盖头一盖,看上去当真像是哥哥背着妹妹出嫁。
江时瑞也很尽责,絮絮叨叨地跟江颂年交代这个,交代那个。
他在战场上见惯了迟疏杀人如麻的模样,着实有些害怕江颂年将来受欺负。
“你虽不是陛下的亲母,但他总归是向着你的,待他长大些,也能制衡摄政王。大哥就在边关戍边御敌,盛京和陇平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你要是在王府待得不痛快,便差人写一封信寄给大哥,大哥给你撑腰。”
江颂年满口应下,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口充盈到全身,好像是浮在软乎乎的羽毛上似的。
江时瑞说着,说不出是开心还是惆怅,掂了掂江颂年,说道:“大哥上一次背你,你才刚刚过完七岁的生辰,猫嫌狗不待见的年纪,上树掏鸟蛋,接过鸟蛋没掏成,还从树上摔了下来,哇哇大哭。”
“然后呢?你背我回家的吗?”江颂年轻轻晃着小腿。
他小时候还真发生过一样的事,只不过是他爸冲上来,背着他健步如飞地去诊所包扎。
江时瑞点点头:“一眨眼你就长这么大了。”
还嫁人了。
后半句话江时瑞没说出口,因为总觉得怪怪的。
调皮活泼的弟弟成了王府里的当家主母——早几年若是有人这么跟他说,他一定会觉得对方疯了。
道上的雪早早清扫干净了,江时瑞把江颂年妥帖地送上轿子,而后立在一边。
也正是此时,迟疏到了。
江颂年坐在轿子里,红盖头是软稠,不至于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有些模糊。
他听到迟疏的声音,心头好奇,想掀起轿帘看看,怎么也掀不开。
江时瑞拽着轿帘一角,小声道:“要起轿了,快坐好。”
江颂年轻哼一声,坐了回去。
这厢雪过天晴,空气干干冷冷的,阳光却很好。
喜轿停在堂前,江颂年被人搀着从轿中走出来,日头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他眼前模模糊糊,鞭炮炸得毫无预兆,吓得他心头一紧,像是水里的人抓住浮木似的,一把抓紧了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