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稍微适应些,江颂年连忙松了手,那人却不肯放,反客为主地把他搂到自己身边。
“喂,你……”
“才多久不见,不认得我了?”
江颂年听见熟悉的声音,松了口气,由着他搂搂抱抱。
下一瞬,他便被迟疏拦腰抱起。
庆春拉长了语调,在锣鼓声和鞭炮声里都显得没那么尖锐了,几乎快要听不清。
“跨——火——盆——”
喜婆在一侧说着吉利话,迟疏一跃而起,江颂年身上的配饰发冠也跟着叮当作响,红盖头轻轻扫着他的鼻尖。
他捏着迟疏的衣襟,两人挨得近,他听到了对方的笑声。
迟疏拍了拍他的大腿,说道:“该拜堂成亲了。”
江颂年“哦”了一声,慢吞吞地从迟疏怀里下地。
这种感觉很是新奇,江颂年从前倒是参加过几场婚礼,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结婚是在这种场合。
他现在分不清东南西北,靠着手里的牵红辨别方位,迟疏朝哪里拽,他就朝哪里拜。
许是动作太慢,庆春喊话也慢悠悠的。
礼成,江颂年被送回了房间,迟疏往他手心里塞了样东西。
四下无人,他拆开上面的油纸,里面又是几块荷花酥。
他还不饿,随手放到案边,一个人在房间里无聊得紧,靠着床框打起盹来。
江颂年一觉睡到了下午,外面还是热热闹闹的,他中午没吃东西,眼下肚子瘪了,掀起红盖头的一角卡在发冠里,就着迟疏塞的点心吃了起来。
房间点了红烛,日头西斜,余晖甚至有些晃眼。他百无聊赖,研究起房里的布局来。
这间房原是迟疏住的,江颂年先前几个月也住在这里,后来充作喜房,两人就住在了别院。
入眼处处是红色,江颂年一时间还有些陌生,他一会儿看看红色的“囍”字窗花,一会儿摸摸规整漂亮的同心结,站累了便一屁股坐回床上,袖子太长,勾到了案几,连着带出了抽屉,里面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蹲下身打量这一抽屉的物件,顺手拿起了裹着红缎子的玉器。
江颂年穿越到古代,玉器也见了不少,戴在头上的玉簪,佩在腰上的玉佩……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还是头一回见到形状这么奇怪的。
到底是什么礼器?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余光又看到了抽屉里的瓷罐。
罐子他倒是熟悉,他当年初次来穆王府时,贺管家就给了迟疏这样一罐药膏。
也就是几个月前,他才明白这玩意儿的用途。
倒也是疗愈的,但压根不治疗跌打损伤。
江颂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器,这会儿才察觉出非同寻常的意思,忍不住在心里骂迟疏“变.态”。
这哪里是什么礼器,分明就是玉.势!
第83章 番外一:大婚(下)
正此时,耳畔传来一阵脚步声,男男女女说着什么,言笑晏晏。
江颂年忙着将抽屉塞回去,跌跌撞撞坐回床上。
他的红盖头卡在发冠中,方才在房中乱窜时不容易落下来,方便归方便,可现在要放下来,就有些困难了。
忙活了好一阵,江颂年终于解开了盖头,门也被推开一条缝,他正好和迟疏打了个照面。
迟疏立在门口,不动声色地等他放下了盖头,不慌不忙地去拿喜秤。
江颂年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那枚玉器还大喇喇地躺在他手边。
他刚才关抽屉,忘记把这玩意儿放进去了。
若是房中只有迟疏一人便也罢了,听这动静,还有好些其他人。
江颂年慌慌张张地看了一圈,没别的地方好放,只好咬牙一屁股坐了上去,宽大的裙摆将它遮得严实。
迟疏握着喜秤,动作轻柔地挑他的盖头。
江颂年双手扣在床沿,被一双小小的手包着,盖头缓缓掀开,他的视野广阔些,原是迟晏靠在床边。
迟晏抬头,朝他一笑:“母后……舅舅,你今天好漂亮啊。”
江颂年摸了摸迟晏软乎乎的脸颊,一想到咸安皇帝参加了他的婚礼,顿感派头十足。
他抬眸,梅香也在。
叶若抱着江濯,同江时瑞站在一块,皆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迟疏身形颀长,将盖头完全挑开,江颂年才看到他的面容。
他身上的喜服是金线绣的蟒纹,同江颂年身上的鸾凤纹是一对,四目相对,竟是谁也没能从对方身上移开目光。
喜婆端上来一对合卺葫芦,分别斟了酒,一只给迟疏,另一只给江颂年。
她嘴里念念有词,江颂年听得云里雾里,好半晌才弄明白这是要喝交杯酒了。
江颂年学着迟疏,依葫芦画瓢地端起酒杯,正要绕过迟疏的手臂,迟疏忽地停下了动作,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喝……喝酒啊。”
迟疏垂眸,反问道:“你要喂我?”
“……”江颂年轻咳一声,应了下来。
大御成亲的交杯酒原来不是手臂缠着手臂喝的。
——不过他跟迟疏这样你喂我、我喂你,恐怕也不是大御的习俗。
酒是清酒,像饮料,微微带一点酒精的味道。
江颂年慢慢品着余韵,一个丫鬟端上来碟饽饽。
迟疏朝贺管家看了一眼,后者嘿嘿一笑,边笑边点头。
他没说什么,端起了碟子。
江颂年的确也饿了,既然是迟疏喂他吃,那应该是符合礼数的。
饽饽是干果素馅的,大概放了有些时候了,不大热乎。
江颂年一口一口地吃,迟疏便一口一口地喂,最后一个也吃了下去,喜婆才犹豫地问:“王妃,生不生?”
江颂年舔了舔嘴唇,像是思考过的,他道:“还好。”
此话一出,叶若笑了出来,她一笑,旁人也一起笑。
江颂年朝门口看了一眼,又抬头看迟疏。
迟疏放下碟子,一手掌着他的后颈:“没事。”
“哦……”
天已渐渐黑了,饽饽吃完,宾客也一一告退。
迟晏还想留着,被梅香连哄带骗地带走了,屋中只剩下江颂年、迟疏,还有喜婆三人。
喜婆给江颂年取下发冠,没了重重的发冠,身子都轻巧许多。
“王妃别怕,老身只从您这儿剪一缕头发。”喜婆说着,拿起见到从江颂年发端剪下一缕,而后又剪了一缕迟疏的。
她将两人的头发合成一缕,放到方才的葫芦里,又将葫芦绑好,笑道:“这便是结发礼,王爷王妃永结同心。”
说完,她弓了弓身子:“春宵一刻值干金,老身就此告退了。”
江颂年酒劲有些上来了,没了旁人,他便往迟疏身上靠。
迟疏坐在他身边,手指勾着他的,一路往上攀,而后捧着江颂年的脸,对着烛光认认真真地看。
“我脸上有字吗?”江颂年嘴唇都被他揉得撅了起来。
“没有。”
“那你一直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迟疏扬了扬眉,贴着江颂年的鼻尖:“好看,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江颂年颊边因着酒意飞上红晕,呼出的气息带着和他同样的酒味,身上也是和他同样的皂角香。
迟疏喉结滚了滚,深深地亲了下去。
江颂年像一团棉花似的瘫到床上,腿根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发出一声轻呼。
“你过去些。”江颂年埋怨道。
迟疏却是关切道:“发生什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江颂年话说一半,看到迟疏从他身上让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
他摇摇头:“没事。”
“我怎么了?”迟疏不依不饶,“你又怎么了?”
他说着,一双手在江颂年身上游走,像是要给他上上下下都检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