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13)

2026-10-14

  江颂年怕死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还颇有种破罐子破摔英勇就义的气概。

  这些情绪堆积在心口,他袖子里的手握成拳头,砸了草地一下。

  动作幅度小到无人意识到。

  侍卫还没有在平阳宫找到密道。

  统领顾敏走出来:“殿下,东殿也没找到。”

  迟疏不容置喙:“接着找。”

  “是。”顾敏领命,余光看了迟疏脚下的人一眼。这人他在登基大典上见过,正是当朝鱼目混珠的假太后。

  顾敏默默摇了摇头。说来奇怪,若是先前没见过江颂年,只会觉得他是个模样清秀的小太监;可若是原先就没怀疑过这假太后,今日一见,倒觉得这是女扮男装了。

  “陛下呢?”顾敏走后,迟疏这话几乎是一字一字往外说的,这会儿耐心已然告罄了。

  江颂年忍着惧意,直了直腰:“我不会告诉你的。”

  话音刚落,他忽地被一股力气掀翻在地,肩膀酸痛不已,竟是被迟疏踢了一脚。

  江颂年本就生着病,被这么一踢,一下子也起不来。

  他想,反正起来了还要跟迟疏硬碰,干脆卸了力气,侧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了。

  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多躺一会儿。

  “你不肯说?”迟疏怒极反笑,拖着长剑来到江颂年身边。

  江颂年先前见过迟疏杀人,但动怒,还是头一回见。

  靴子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发出轻轻的窸窣声,江颂年下意识屏息凝神,一双黑色皂靴出现在他眼前。

  下一瞬,他的下巴让迟疏用鞋尖挑了起来。

  夜风呼呼,江颂年身上又有些发热,脸颊飞上潮红,伸手攀住了迟疏的脚踝。

  迟疏低下头,原先高高在上的太后如今是洗去铅华了又覆上墙灰了,整个人灰扑扑的,衣襟也在推搡中乱了。

  他看到江颂年修长纤细的脖颈,又抬了抬脚尖,看到了江颂年的脸。

  ——灰头土脸,明珠蒙尘。

  他按捺不住的杀意微微让理智往回带了带,迟疏的脚尖从江颂年下巴移开,对方重重地摔了回去,难受得在地上蜷了蜷身子,

  剑锋一转,迟疏挑断了江颂年衣襟上的扣子。

  江颂年第二次以为自己快死了。

  然后他又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感受到风往自己胸口灌,垂眼就看到快被削成破布的衣襟。

  江颂年:“……”

  停停停。

  迟疏又去挑他的腰带。

  江颂年终于意识到迟疏要做什么了,他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扒了他的衣服!

  变态啊!

  刀剑无眼,江颂年只觉得自己如今是砧板上的鱼肉,动弹不得。

  迟疏动作一顿,耳边的风声停了,江颂年后知后觉听到了迟晏的哭声。

  他猛地坐起身,又让迟疏的剑压了回去。

  顾敏身后跟着十来个龙鳞卫,各个身着劲装轻甲,衬得被众人围在中央的迟晏拇指大点一个。

  梅香也被羁押着,看情况不比江颂年好上多少。

  “殿下,找到小皇帝了。”顾敏前来赴命。

  迟晏扯着嗓子大哭:“母后!我要母后——”

  江颂年想过去,就被迟疏杀气腾腾的长眸一瞪。

  迟疏咬牙切齿道:“送陛下回寝宫。”

  顾敏:“是。”

  江颂年心道:“糟糕了。”

  迟疏策划逼宫,迟晏没逃出去。

  这下不知道要把迟晏怎么样。

  江颂年是穿越过来的,本来也不属于这个世界,算是豁出去了。

  可是迟晏不一样,要是让迟疏篡权,那就乱套了。

  何况……江颂年也着实不忍心迟晏小小年纪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他见迟疏握剑的手一紧,劈头盖脸又要挥下,江颂年往旁边一滚,剑尖堪堪擦到他的手臂。

  他感到手臂一凉,不管不顾地冲到迟晏面前,一把将他护住。

  顾敏暗道不好,即刻让人分开江颂年和迟晏,谁知这假太后爱子心切,竟不肯松开分毫。

  迟疏阴沉着脸缓缓上前,顾敏心下大骇,他跟了摄政王多年,知道他这回是真动怒了,赶忙上手一起拉开江颂年。

  迟晏从未见过这样大的架势,鼻尖闻到血腥气,又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一双小手将江颂年搂得紧紧的,嚎啕大哭起来。

  “住手……”

  迟疏发话,顾敏哪还敢不停手,龙鳞卫们悉数退了下去。

  江颂年披散着头发,外袍破破烂烂,半跪着抱住迟晏,神色警惕地看向迟疏。

  迟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江颂年轻声安慰了他几句,不知哪来的胆子,直呼迟疏大名:“迟疏,你要弑君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观鼻鼻观心。

  江颂年母鸡护崽似的挡在迟晏前面:“送晏儿出宫的人是我,要杀要剐随你便。若是你伤及无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将长发捋到耳后,这才发现自己的小臂有好长一道血痕,想必是方才被迟疏的剑划伤的,没注意到不要紧,一旦注意到,这痛感便一阵一阵地往心里钻。

  江颂年忍痛继续道:“往后慈宁宫闹鬼,将我安葬了也没用!我非得把你一起拉下阴曹地府不可!”

  旁人或许听不出来,可他这话是专门说给迟疏听的,用这鬼鬼神神镇一镇迟疏。

  如他所见,迟疏神色更沉了几分。

  江颂年过去近二十年几乎从未与人吵过架,此时牙关打颤,说话却很利落,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说完,跌坐在地上。

  迟晏哭声小了下去,泪眼汪汪地捧着江颂年受伤的手臂,哽咽道:“不准伤我母后。”

  这话也是对迟疏说的。

  迟疏静默片刻,哂笑一声:“当真是……母子情深。”

  作者有话说:

  BB们元宵快乐

 

 

第10章 

  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求死之道,亦是如此。

  江颂年次次没死成,沐浴过后换了身干净常服,手臂上的伤口也包扎了起来,怯怯的模样与不久前同迟疏对峙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已是后半夜,迟晏哭得几乎晕厥过去,这会儿累得不行,庆春才伺候他睡下。

  龙鳞卫包围了整个慈宁宫,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明眼人也能察觉出非同寻常的意思。

  太后和幼帝本就不好过的日子怕是要雪上加霜了。

  在今夜这几乎称得上宁静的间当,江颂年的求生欲渐渐回笼,把自己当作个摆设,大气也不敢出。

  江颂年跪坐在榻上,一手撑着脑袋。

  迟疏进来之前,他在榻上小憩了一会儿,眼下动也不敢动,假装自己还睡着。

  迟疏也不说话,只一直盯着江颂年看,似是要将他身上盯出个洞来 。

  良久,他道:“别装了。”

  江颂年睫羽微动,倏然睁开眼。

  他坐得太久,腰背发酸,一个没站稳又坐了回去。

  迟疏神情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是江大人让你把陛下送出宫的?”

  江颂年下意识点头,然后飞快摇头:“不关江……我爹的事。”

  “不关他的事?那就是你擅作主张,把陛下送出宫的?”迟疏冷声道,“是何居心?”

  江颂年不答,他还想问问迟疏是何居心呢。

  迟疏像是猜出他心中所想,自己答了:“你想把他托付给靖王,让他照顾好陛下。因为我觊觎皇位,准备向陛下下手了。”

  江颂年讶然:“你怎么知道?”

  谁又跟迟疏告密了?

  迟疏走向江颂年,双手撑在他身侧,以一个极具威压的姿势禁锢着江颂年。

  他低声道:“你知不知道,若是今夜你将他送出去,大御就四分五裂了。”

  江颂年感受到迟疏的气息落在自己面上,浑身汗毛倒竖:“什……什么?”

  “江行风这个蠢货跟你一样,以为向靖王投诚,就能护住大御基业。陛下年幼,多少双眼睛盯着这皇位,你不该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