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26)

2026-10-14

  再者说,迟疏吃了安神药,应该不会像那晚一样难缠吧?再不济还有顾敏在呢。

  江颂年千叮咛万嘱咐,让顾敏务必守在屋外,有什么三长两短一定要进来帮帮他,而后赴死一样进了甘露殿的殿门。

  甘露殿是大御皇帝日常起居的寝殿,迟晏年岁小,随母亲居住,甘露殿便空置着,今日迟疏在九霄殿受伤,不方便回王府,在甘露殿歇下。

  江颂年一进门,宫人们就关上了门,动作很轻,江颂年还是在听到“砰”的一声时,心里一跳。

  他这是头一回来甘露殿,承天皇帝穷奢极欲,软帐一层接着一层,他好几次掀开软帐,也没找到迟疏在哪儿。

  殿内挺安静的,偶尔听到烛火炸开轻微的噼啪声。江颂年放轻脚步,没出声喊迟疏,心想迟疏可能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思及此,江颂年蹑手蹑脚地转身,打算原路返回。

  之后顾敏再跟迟疏说一声他来过就好了。

  他得意轻笑,掀开面前的软帐,映入眼帘的不是甘露殿的大门,而是一张软榻。

  软榻上,迟疏随意披了件短外袍,垂首擦拭一把匕首。

  见到江颂年,轻轻扬了扬眉。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这个迟疏是正常版还是发疯版

 

 

第23章 

  江颂年往后一退,踩到垂下的软帐,差点脚底打滑。

  他认出来了那把匕首,是迟疏今日刺入刺客喉间那把。

  迟疏只看了他一眼,接着继续擦拭匕首,刀刃被擦得锃光瓦亮,几近能照出人面来。

  江颂年心脏乱跳,不知道迟疏这会儿是清醒着,还是疯着。

  “顾敏说,你要来甘露殿见我。”迟疏转身去取刀鞘,“有什么事吗?”

  见迟疏说话有条理,江颂年稍微放下心来,一阵腹诽,语气倒是柔和:“你为了救我和晏儿受伤中毒,我心里过意不去,来看看你的伤势。”

  他说着,目光转向迟疏。

  迟疏的伤口处理过,肩上绑了绷带,上身裸·露出来大片的皮肤,大概是常年征战的关系,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疤,没一处平整的皮肉。

  “哦,你站这么远,能看清楚伤势吗?”迟疏反问道。

  江颂年:“……”

  谁要真看啊?

  他硬着头皮上前几步:“看清楚了。”

  迟疏抬头,一双漆黑的眸子望向江颂年:“伤势如何?”

  江颂年:“还行……”

  他又不是大夫!

  话音刚落,江颂年冷不丁被抓住了手腕,他忙不迭地往回抽,任由他怎么挣扎,迟疏依然安稳如山。

  “你做什么?”江颂年神色警惕,迟疏还拿着匕首,很是危险。

  迟疏却只是沿着江颂年的小臂捏了捏,问他:“这里还疼吗?”

  “当然疼。”

  迟疏劲大。

  迟疏掀起江颂年的袖子,堆到臂弯处。江颂年皮肤白净,小臂被这么一捏,很快红了一片。迟疏拇指移到一处,重复道:“我是说,这里还疼吗?”

  哪里?

  江颂年低头看了看,玉阳宫那晚他让迟疏的剑给擦伤了一道小口,后来上了药,痊愈了,不仔细看都找不到伤口。

  迟疏说的是这处。

  江颂年改口:“当然……不疼了。”

  迟疏长眉一挑。

  江颂年不知道他又在憋什么坏水。

  下一瞬,那把精巧的匕首在迟疏手中一转,江颂年下意识地后退躲闪,只听“噌”的一声,匕首入鞘,江颂年还安安稳稳地坐在迟疏身边。

  迟疏轻笑一声,将匕首丢到江颂年怀里。

  江颂年一愣:“什么?”

  迟疏缓缓开口:“太后娘娘和我待在一处时,总不自在,许是我模样吓人,让太后娘娘生出我会吃人的印象。这个给太后娘娘防身用。”

  他一番插科打诨,江颂年像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匕首沉甸甸的,他掂在手中许久,问道:“真的送给我了?”

  这把匕首要是留存到现代,可是文物级的了。

  迟疏点点头。

  江颂年于是收下。

  他坐在榻上,与迟疏之间隔了一张小小的案几,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草药味,若没猜错,该是顾敏从穆王府取来的安神药。

  屋外蝉鸣渐息,江颂年指了指迟疏的肩膀,小声问:“为什么那个安神药可以解胡人的毒?”

  他太好奇,犹豫良久,还是问了。

  迟疏一手撑在头上,似是在闭目养神:“是同一种毒。”

  江颂年吃惊道:“你先前也中过这毒?”

  迟疏却不说话了,烛火摇曳,照得他的面容如幻似梦。

  “睡着了?”江颂年低低道。

  他轻轻俯身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迟疏没有动作。

  江颂年心道:“睡着了。”

  他站起身,轻柔地掀开帘帐出去,越走就越发觉得承天皇帝行事简直没个人样,他掀帘帐掀得手都酸了,也没见甘露殿的大门。

  江颂年又掀起一层帘帐,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迟疏偏过脑袋,问他:“太后娘娘有东西落在这里了?”

  江颂年摇头,他又不是迟疏,巴不得快点出去呢。

  “帘帐有点多,分不清方向……”

  迟疏不咸不淡道:“历代皇帝宠幸嫔妃,就是在甘露殿。太后娘娘没记住方向?”

  江嫣入宫即得圣宠,频频召幸。

  可是……受宠的是江嫣,不是他江颂年啊!

  他就是太会推己及人,这会儿光是一联想耳朵尖就发热。

  江颂年咬了咬下唇,忽地灵光一闪,反客为主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记性不好的。”

  “知道。”迟疏从善如流地接了下句,“一孕傻三年。”

  江颂年尴尬得想跺脚。

  迟疏幽幽地看了江颂年一眼,既没留他的意思,也没让人带他出去。

  江颂年好像被他看了个精光,心里毛毛的,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迟疏先前给他的那把匕首。

  下一瞬,就听迟疏语气平淡地问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刺客刺杀陛下的时候,你挡在他前面了?”

  江颂年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你不是也护在我和晏儿身前了?”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迟疏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自己死不了。”

  江颂年:“……”

  他还真无言以对了。

  “呃,因为……我是晏儿的母后。”想清楚这一点,江颂年回答得越发流利,“母亲保护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是本能,是……”

  他忽然顿住。

  迟疏的眼神也越来越深。

  对了,他又忘了,迟疏和宸妃不是世间寻常母子。

  “怎么不说了?”迟疏问道。

  江颂年:“怕越说越多,打扰你休息。”

  他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才说呢!

  迟疏站起身,他比江颂年高上许多,站在他面前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他整个包围,很有压迫感。

  “你、你要干嘛?”江颂年要是头顶有一对尖耳,此刻一定翻成飞机耳了。

  “休息。”迟疏说道。

  他缓慢地移动身体,当真没对江颂年做什么,只是平躺到床上。

  江颂年功成身退,就要离开,迟疏叫住他:“等等。”

  “怎么了?”

  “我头疼。”

  江颂年身上过了电似的,迟疏在慈宁宫发病那晚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神志不清、逮谁整谁,他见识过的。

  他还当迟疏今天吃了药,没犯病呢。

  原来只是没那么疯而已。

  他本想走,可是脚步不受控制地挪到了床边,江颂年撩起袖子,在迟疏脑袋上轻轻按压。就像那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