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33)

2026-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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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临城如何安置还没个定数,经过方才的事情,这事便也先搁置了。

  江颂年让人先送迟晏回去,迟晏拉住他的手:“母后不跟我一同回去吗?”

  “母后还有别的事要做,晏儿回宫等母后好不好呀?”江颂年揉了揉迟晏毛茸茸的脑袋。

  迟晏很少有让江颂年操心的时候,闻言只是乖巧地点点头:“那你早点回来。”

  马车远去,江颂年转过身,往甘露殿的方向。

  他想弄明白现在的情况,就算弄不明白,多了解一些也好。

  比如今天迟疏和迟刃在朝堂上的争执是怎么一回事,迟疏是不是伤得很严重。

  江颂年不想直接问迟疏,他有点犯怵。

  有顾敏在,从他那边打听打听就是。

  正想着,江颂年远远看到了顾敏的身影。

  “顾将军!”江颂年叫住他。

  顾敏停下脚步,回身等他。

  “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江颂年轻轻喘气,“我”字刚说出口,目光一瞥,突然发现檐下还有一人,方才让圆柱遮住,他没看见。

  他挥挥手:“没事了,你们走吧。”

  迟疏却没动,他不动,顾敏也不动。

  “我还有事,那我先走了。”

  江颂年僵硬地转过身,双腿灌铅似的往前走了几步,听得迟疏道:“站住。”

  江颂年站住了,只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后悔得很。

  “过来。”

  江颂年在“我可是太后啊”和“他好凶啊”之间游来晃去,然后窝窝囊囊地回来了。

  迟疏面上没有表情,漆黑的眸子有如一潭深水,幽幽的、深不见底。

  他道:“你等着……”

  江颂年不知迟疏要他等什么,只是心中登时警铃大作,乱七八糟想了一通,迟疏嘴角倏然沁出一道血迹,摇摇晃晃往江颂年身上栽。

  “唔——顾将军!”

  *

  甘露殿内燃着安神的檀香,白烟袅袅。

  “旧毒未除,新毒又至啊。”给迟疏扎银针的人面生得很,一边施针,一边自言自语。

  “旧毒?”江颂年讶然。

  “陈伤旧疾了。”那人约摸五六十岁,一双眼睛本就生得小,年岁大了看东西又模糊,施针这种精细活,总得佝偻着背才能看清。

  看得江颂年为迟疏捏了把汗。

  这人好像不是太医吧?有执医资格证吗?他听说过施针不慎把人扎面瘫的。

  ——不过面瘫不面瘫对迟疏的日常生活没什么影响就是了。

  “很严重吗?”江颂年面露忧色。

  他不是很希望迟疏出事。

  “严重。”老人神情严肃,反应过来江颂年问了什么,好奇道,“你很担心他吗?”

  江颂年:“……”

  怎么一个二个老问他这种问题?关心身边的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挺担心的。”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听得真高兴。”

  “那你能把他治好吗?”江颂年没顺着他的话说,担心总不能当药吃。

  那人面色一变,施完了针,直起腰,斜乜着眼看江颂年,不满道:“小娘子,我十岁就会诊脉开方了,除非送到我这儿的是个咽了气的,否则阎王来了,也得跟我讨价还价。你看他这一身精壮的,还能喘气,你说我能不能把他治好?”

  有才气的人都傲,江颂年听他说能治好,放宽了心。

  倒是顾敏,上前轻轻推了那人一把:“说话客气点。”

  “客气?我说话哪里不客气了?”他哼了一声,“小顾啊,你就是太死板,不灵活,总端着副架子,真没劲,怪不得没有姑娘喜欢你。”

  他伸直脖子,又对江颂年道:“哎,小娘子,你也别见怪,我说话直,谁要是质疑我的医术,我肯定是要与人说道说道的。”

  顾敏:“你别说了。”

  “我怎么就别说了?人长嘴就是要说的。”

  江颂年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句“没关系”轻轻地飘过,丝毫没改变战局。

  “那你同我直来直往就是了,对她要客气点,知道吗?”顾敏耐着性子道。

  “嘿,你这人真是奇怪,故意叫我看人下菜碟吗不是?”他眼睛一转,想到什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真是老糊涂了,方才还说没有姑娘看得上你,原来是你看上人家姑娘了……唔!唔!”

  顾敏死死地捂住那人的嘴,在战场上刀光剑影都没有他这张嘴来得防不胜防。

  “你胡说些什么?这位是太后娘娘。”

  那人先前还在挣扎,听到顾敏的介绍,骤然瞪大了眼。

  下一瞬,直直地跪了下来。

  “老奴有眼无珠,冲撞了太后娘娘,还请太后娘娘饶了老奴一命。”一边说着,一边磕头。

  江颂年受不住他这大礼,忙搀他起来。

  心道:“不是说不看人下菜碟的吗?”

  他战战巍巍地站了起来,忍不住埋怨顾敏:“你也是,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下?我还以为是宫里的女官。”

  顾敏好脾气道:“方才没有机会说……而且我以为你能看出来。”

  “我看得出来什么?”他手指移到自己眼尾,将眼尾吊了起来,“我压根看不清楚!”

  江颂年发髻上的珠钗,都是离得近了才看到的。

  顾敏自知理亏,安静地闭上了嘴。

  “我听说胡人的毒凶险,摄政王好些日子没上朝,是在养病?”江颂年言归正传。

  “是。”顾敏道。

  “那他现在如何了?还要多久才能痊愈?”

  顾敏不知该怎么回答,看向老头。

  老头沉声道:“此毒名为破魂散,药效如其名,只能控制,根治不了。”

  “殿下从前也中过一样的毒,因此不会像寻常人那般凶险。经过老奴的不懈医治,再过个三两日便能控制下来了。”

  “从前也是你医治的吗?”

  老头说了句“是”,眉飞色舞地跟他炫耀起功绩来。

  “那安神药……”

  顾敏道:“安神药的药方便是他拟的。”

  江颂年:“神医啊!”

  老头很是受用地眯了眯眼。

  “大夫,你这样的医术,没在宫里当差,在哪儿当差呢?”江颂年有些好奇。

  老者咳嗽一声,没有回答,频频看向顾敏。

  江颂年也看向顾敏。

  顾敏挠了挠脑袋,说了实话:“这位……他在穆王府当差,姓贺,做管家的。”

  “贺管家?”江颂年有些印象,那次在九霄殿遇刺,迟疏就是让顾敏回府找贺管家拿的安神药。

  他是穆王府的管家。

  贺管家得意的神色一扫而空,把自己站成一把束起的长柄伞。

  “是,正是老奴。”

  贺管家五六十岁,年岁不小了,精神却很矍铄,做事也利索。

  人看着挺精明,坏就坏在太瘦了,面皮耷拉下来,精明得过头,显得有些猥琐。

  给迟疏施针时,完完全全诠释了“人不可貌相”五个大字。

  顾敏解释道:“京中势力错综复杂,殿下还要查出刺客的来历,不便让御医知道他身体的情况,所以才偷偷让将贺管家送了进来。”

  江颂年“哦”了一声。

  难怪贺管家要站桩呢,原来是心虚。

  “贺管家不必拘礼,只要能让摄政王尽快好起来,什么都好说。”

  反正宫里跟迟疏家里似的,他怎么安排,江颂年随他就是。

  正好到了时辰,贺管家挽起袖子收针,一边欣慰道:“旁人畏惧殿下,都巴不得殿下赶紧入土,太后娘娘却如此真心对待殿下,就连小人偷偷入宫也不曾怪罪,真真是深明大义、顾全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