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34)

2026-10-14

  江颂年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

  “岂止是举手之劳?常言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太后娘娘不光观音面,心肠也是菩萨心肠,说不准就是天上的神仙下了凡。”

  又是观音又是菩萨的,江颂年连连摆手。

  这也太夸张了。

  贺管家不知想到什么伤心事,泫然欲泣:“我们殿下受奸人所害,自小丧母,”他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才那么大点就被推上战场,堂堂皇子,连副像样的盔甲和兵器都没有,中了破魂散,好不容易活下来,还要被污蔑在战场上杀红了眼,自己人都杀。”

  江颂年听得动容,下意识地看向顾敏,却没找到人,转头一看,顾敏已经出去了。

  “早先就听说太后娘娘对殿下很是包容照顾,我还以为那几个小子说假话来哄我高兴呢,一想到有人真心实意地关心殿下,老奴死而无憾了。”

  停停停——

  江颂年越听越不对劲,谁包容照顾迟疏?

  而且这么大义凛然的语气是做什么?

  江颂年把话题往正事上引:“你说摄政王之前中破魂散,是怎么一回事?”

  “哦,这个啊……”贺管家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江颂年才发现他居然流泪了,“这件事说来话长了,十二年前,胡人在北方虎视眈眈,三番两次越界,还没有现如今的规模,只敢试探。大御和朔漠交恶在前,胡人的举动把皇帝气得够呛,就让殿下去守关。守的是玉临城。”

  江颂年微微蹙眉。

  玉临城是什么地方?二十年前大御就从此地撤军,从此以后只剩城中平民百姓,备受蹂躏。后来城中百姓自发集结起来,在两国战火纷飞之地垒起了高墙,这些年出了个林英,玉临城才安生下来。

  “连只像样的军队都没有,冰天雪地里要同胡人作战。”贺管家想象了一下当年的场景,唏嘘道,“没人想保玉临城,就是让殿下去送死的。”

  “不过命运这种东西,谁又说的准呢?所有人都想不到,殿下居然就带着几个娃娃兵转败为胜了!那时候老奴满心以为,殿下打的胜仗越多,功绩至伟,往后的日子会越好过些。谁能想到在背后捅刀子的会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江颂年诧异道:“你是说,当年给摄政王下毒的,不是外人?”

  贺管家愤愤不平:“是啊,你说可气不可气?居然听信了胡人的话,以为给殿下下了毒,他在胡人手中的亲眷就能活命。如果不是殿下出手,他的亲眷也早就下黄泉跟他团聚了。”

  江颂年缕清楚了大致的前因后果,贺管家说的那人给迟疏下了毒,被迟疏处置后,传到外界就成了坑杀自己人。

  “他……救了那个人的亲眷?”

  贺管家感慨道:“是啊,其实殿下人很好的,旁人说他冷血无情,太后娘娘可千万不要信了。”

  他很没规矩地将江颂年推到床前:“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您直接跟殿下说就是,别憋在心里,他肯定会听的。”

  江颂年的确有件事憋在心里,闻言问道:“他真的很好说话?”

  “当然啊!”贺管家道,“这可是您说的话啊,他怎么会不听?”

  江颂年将信将疑,贺管家凑近些仔细瞧了瞧他,又弯腰去瞧迟疏,这回没直起来腰,先被迟疏掐住了脖子。

  力道不大,迟疏睁开眼,冷声道:“贺管家今日的话额外多。”

 

 

第28章 

  迟疏的手骨节分明, 布满青筋,看着就是常年舞刀弄枪的。

  他松开了手,问道:“说够了吗?”

  江颂年打了个寒颤, 好可怕!

  方才贺管家还说迟疏好说话呢。

  “够了够了。”贺管家丁点眼泪全都收住了,嘿嘿一笑, “老奴失言,小人不说了。”

  迟疏没为难贺管家,只道:“下去。”

  贺管家麻溜地跑出了甘露殿。

  江颂年能感觉到迟疏在看他。

  想来迟疏那样的人, 是最不愿意向别人吐露悲惨过往的,结果被贺管家这个嘴上没把门的抖了出来, 估计这会儿气坏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好啊, 他还以为顾敏有别的事要忙, 原来是溜之大吉了!

  “你醒了。”江颂年有点尴尬。

  迟疏看了他一眼。

  “我……”江颂年顿了顿,“你不喜欢旧事重提,我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迟疏不置可否。

  江颂年走近了些, 倒了杯热水给他:“要不要喝点水?”

  迟疏背靠着枕头, 支起一条腿,没伸手接, 问道:“你不怕我了?”

  怕, 怕死了。

  江颂年双手捧着茶杯, 没回答这句:“我之前不知道破魂散这么歹毒。”他叹了口气,“你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如果换作是我挨了那一簪子,没被刺死, 也被毒死了,谢谢你出手相救。”

  “你都吐血了, 你这半个多月,每日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吗?”

  迟疏从江颂年手中接过茶杯, 喝了一口,动作不甚轻柔,也没说一句话。

  唉,果然心中有怨。

  江颂年猜的没错。

  不说就算了。

  他心脏突突直跳:“我以为你还要再睡上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迟疏揉了揉鼻梁:“我当是太后娘娘想让我早些醒来。”

  江颂年面上一红,他这是在说自己被江颂年和贺管家说话的声音吵醒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再睡会儿。”他放下床帘,严丝合缝地拉好。

  “你要去哪?”

  江颂年一愣:“我哪里也不去啊。”

  说完有些后悔,那他不短时间内就走不了了?

  迟疏于是躺下,应允道:“可以。”

  这下更走不了了。

  床帘是软纱,今日晴好,透着床外那人的身影,他无声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又在床外晃了晃,约摸过了一刻钟,一只玉白的手探了进来,在迟疏上方徘徊。

  江颂年手抬的高,探了半天什么也没探到,他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纱帘,就同迟疏的目光对上了。

  手腕也被他握住。

  “你没睡啊。”江颂年攥着床帘,说完才想起来解释,“你你你,你别误会!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想看看你的额头烫不烫。”

  他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唯一会的就是依葫芦画瓢地学着电视剧里的情节摸摸额头。

  迟疏:“ 行。”

  江颂年:“啊?”

  见他没有动作,迟疏握着他的手,抵到了自己额头上。

  江颂年:“……”

  他是越来越搞不清,迟疏什么时候是疯的,什么时候是正常的了。

  他没探出来什么,装模作样地用另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嘟囔道:“好像是有点烫。”

  说完起身,把帕子放在铜盆润湿,拧干搭在了迟疏额头上。

  做完这些,他把床帘重新拉上,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不敢乱动了。

  甘露殿安静,江颂年胳膊肘支在大腿上,双手托腮。

  若不是下朝后和迟疏遇上,他根本不知道迟疏中毒这么深,就算再害怕迟疏,他也该做些什么,比方说守在这里。

  江颂年想着想着,有些昏昏欲睡,他蹑手蹑脚地跪坐在床边,环着臂弯打算小憩一会儿,就听帘帐内的迟疏道:“你别在这里。”

  声音像是从齿关蹦出来的。

  江颂年当即直起腰:“我……”

  不等他说完,迟疏道:“你在这里,我睡不着。”

  原来他在这里,打扰到迟疏休息了。

  不过他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也很吵吗?

  江颂年垂眸,心说可能是衣服摩擦的窸窣声,有些人就是对声音很明感——尤其是迟疏这样看着就有睡眠障碍的。

  刚刚还说可以,这会儿又赶客,朝令夕改的,真想不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