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65)

2026-10-14

  正此时,贺管家端着煎好的汤药回来了,正要递到江颂年面前,就被迟疏伸手一拦,截了过去。

  迟疏道:“我来吧。”

  江颂年还没反应过来,忽地感觉唇边一凉,是块饴糖。

  贺管家替迟疏解释道:“对对,先吃糖,吃了糖再喝药,就不苦了。”

  江颂年抬手去接,饴糖被迟疏死死钳着,纹丝不动。

  “你要怎样?”江颂年问。

  “效忠。”迟疏凑近了些,“张嘴。”

  江颂年不情不愿地张了嘴,迟疏待他吃下饴糖,又舀汤药喂他。

  迟疏多年来在朝堂上同亲贵臣子们你来我往,一身气人的功夫真不是盖的,江颂年愤愤地咬了一下勺子。

  大御民风开放,女人改嫁不是什么稀罕事,贺管家知道他家殿下喜欢当朝太后,对此接受良好,只欣慰二人和好如初。

  抛去摄政王和太后的名头,也如民间夫妻一般和睦恩爱。

  汤药见了底,迟疏将碗放下,从贺管家那儿拿出帕子,擦拭江颂年的嘴角。

  动作轻缓,精细活倒是也干得。

  而后,他的手腕被江颂年握住了。

  “我累了,送我回房歇息。”

  迟疏垂眸,细细打量着江颂年。

  江颂年生了副好皮相,一双杏眸看不出凌厉之色,虽是娇生惯养,却有种柔和温吞的气质。

  ——就连颐指气使,也都是虚张声势。

  江颂年哼了一声:“怎么,又不肯效忠了?”

  迟疏轻轻转了转手腕:“施展不开。”

  江颂年于是松了手。

  迟疏背对着他,而后蹲下。

  后背稍稍沉了些,江颂年的手挽着他的脖子跳上来,挑剔了一路。

  一会儿说位置高了,一会儿说位置低了,又嫌他的手臂不软乎、硌人。

  迟疏照单全收,原本不算长的路程耽搁了许久。

  他将江颂年往软垫上一放,贺管家也跟了上来,掂了掂手上的物什,笑道:“这个,新衣裳。”

  迟疏偏头看向江颂年:“太后娘娘,臣还要接着效忠吗?”

  “不用!”江颂年把他往外一推,“给我出去。”

  迟疏照做,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江颂年一人。

  报复的程度他心里还是有数的,若不是现下男扮女装,身份败露要出大岔子,他非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可。

  江颂年换上了新衣,迟疏也回房补觉了,下午过得漫长。

  不能回宫,江颂年在穆王府无事可做,闲来无事只能在院子里逛。

  王府的后院有一处假山,清流沿着假山顺势而下,落入池中。

  思量再三,江颂年没再给池子里的鲤鱼投喂。

  不知道迟疏什么审美,养了一池子快要胖成巨鱼观的鲤鱼。

  一点美感都没有。

  正想着,贺管家从假山后绕了进来,见到江颂年,先反应了一阵,才作揖行礼。

  “太后娘娘,您怎么在这儿?”

  “出来透透气。”

  贺管家长长地“哦”了一声:“老奴无事可做的时候,也喜欢来这儿喂鱼。”

  他甫一走到池边,胖鱼们就一条条涌了上来,像是认人了。

  “你养的?”

  贺管家骄傲地应了声,就抓了一把鱼食撒到池中。

  江颂年说话有些犹豫:“不会撑死吗?”

  “不会,这些鱼太瘦了,得多喂点。”

  江颂年欲言又止,想来若是贺管家的眼睛同鱼目换一换,恐怕还来的更清明些。

  贺管家喂完鱼,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后院的布景来,他虽看不清,对这里的东西倒是熟悉,哪一处景是哪一年造的,那时迟疏多少岁云云。

  江颂年听着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直到贺管家图穷匕见,说到迟疏未有婚娶,这是第一次带“姑娘”来王府。

  他终于知道古怪感从何而来了。

  贺管家误会大发了。

  但江颂年又不大想提他和迟疏之间的恩恩怨怨,只敷衍地应着。

  “太后娘娘一来,王府都更有人气些了。”贺管家笑着说道。

  江颂年被人搀扶着行走,四下看了一圈,夜里只觉得陈设简单,白天才是真的冷清。

  怪不得武侠小说里的大魔头都爱在冰窟修行,倒是挺衬迟疏的。

  “老奴听说现下京中不太平,王府里又没什么可玩的,太后娘娘若是不嫌弃,老奴那里有些闲书,给您解解闷。”贺管家停在一处,也不介绍王府的砖砖瓦瓦了。

  江颂年点点头,王府比宫里还无聊,宫里至少还有迟晏他们作伴。

  想到迟晏,江颂年轻叹一声。迟晏最黏他了,他不在宫里的这些日子,不知道迟晏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

  江颂年点了头,贺管家转身就要进门,见江颂年也跟了过来,忙拦住他:“太后娘娘,这几间厢房都是杂物,什么都有,还没收拾过。”

  “无妨。”江颂年道,现在对什么都好奇。

  贺管家便由他一起跟了进来。

  “这间里面都是药材。”

  江颂年探头进去,对贺管家道:“我随便看看,你去取书来吧。”

  贺管家“哎”了一声,让丫鬟们扶好江颂年,快步去另一间房。

  是个阴天,隐隐要下雨,草药味混合着潮湿的味道,并不难闻。

  他逛了一圈,在隔间看到了一副盔甲,盔甲并不大,他穿上似乎都有些小,日子久了,已然锈迹斑斑。

  斑驳的锈迹泛红,更像血迹,平添肃杀之气,江颂年莫名想到了迟疏,就听到身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贺管家道:“这是摄政王第一次上战场穿的盔甲。”

  果然是迟疏的。

  “旁边是他的弓箭和常用的刀剑。”

  一边是治病救人的药材,一边是杀人的武器,布局还挺别出心裁的。

  江颂年收回目光,看向他手中的垒成一摞的书,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之前摄政王是不是从你这儿搜罗过闲书?”

  贺管家惊讶道:“您怎么知道?”

  江颂年有些好笑,自然是因为那些书又被迟疏转手送进了宫里。只是他随口一问,没想到歪打正着。

  他循着方才贺管家的路径来到书房,只是一眼便叹为观止。

  书本排列得整整齐齐,一眼望去,除了书还是书,堪比藏书阁——

  江颂年早就听说医学生的书又多又厚,入门就看到一本《本草纲目》,旁边是《黄帝内经》,还没来得及震惊一番,再往前走几步,视野就被玲琅满目的闲书填满,再也找不到一本医书了。

  “贺管家……你从哪儿找来这么多书?”江颂年轻声问道。

  贺管家摸了摸下巴:“这个啊,说来话长。年轻不懂事的时候不小心看了一本,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时间长了就有这么多了,也就一转眼的事。哎,可惜老奴没有子孙,不然这一屋子书都可以当传家宝了。”

  江颂年被他逗得一笑,贺管家通宵达旦地博览群书,那双眼睛熬不坏才怪。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眼见着要下大了,众人便送江颂年回去。

  江颂年转过身,不知是风吹的,还是衣袖带的,案上的一本书落到了他的脚边。

  江颂年只匆匆看到了侧边的一行小字,贺管家就急忙捡了起来。

  “水云花?”

  贺管家不好意思道:“这是初稿……”

  江颂年顿了顿,扬声道:“你是水云花?”

  贺管家认了下来,却死活不肯给江颂年看里面的内容,灵活得像只泥鳅:“太后娘娘,这真的没什么可看的,都是老奴瞎写的!”

  江颂年拗不过他,大抵也知道初稿和成稿相差过大,所以才百般推辞。

  不愿意给人看初稿情有可原,他也便不强求了。

  贺管家把书排好,只展示了封面,也帮着一起撑伞。

  江颂年看过“水云花”写的其他书,之前以为是其他朝代,没想到写书的人不仅好端端活着,还活生生在他面前站着,这种感觉十分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