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66)

2026-10-14

  他不禁回头又看了一眼,这回除了“水云花”,还看到了书名。

  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盛安夜话。

  方才因着熟悉的笔名产生的亲切感荡然无存。

  他找到把他的绯闻流传后世的罪魁祸首了。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大御最强奶妈、渔业养殖专家、野史圈大手子——贺管家

 

 

第49章 

  入春雨水多, 到处潮乎乎一片。

  江颂年哪儿也去不了。

  迟疏不常回王府,贺管家对此习以为常。

  也不知道那人一天到晚有多少事要做,忙成这样。

  不过也好, 江颂年不会使唤人,迟疏似乎也不乐意受人使唤, 不必常常见着,相看两生厌。

  自从知道是贺管家写了那本野史巨作后,江颂年旁敲侧击解释过他和迟疏的关系, 好澄清误会,但贺管家已有了自己的一套定论, 他又不好直接说自己当初是为了保命, 才和迟疏扯上了这种关系。

  结果是越描越黑, 江颂年心力交瘁,干脆闭口不谈了。

  在王府待了几日后,一天迟疏难得早早回了府, 对江颂年道:“顾敏醒了。”

  江颂年对顾敏的伤势不大了解, 听他这样说,才意识到顾敏的伤势已经重到昏迷的程度了。

  “他……好些了?”

  “大夫用了药, 能清醒过来, 不多时就能慢慢恢复了。”

  江颂年放下绣棚, 轻轻松了口气。

  顾敏是个好人,他不想让他出事。

  迟疏还没走。

  江颂年便抬头看他。

  相顾几息,迟疏先开了口:“我送你去军营。”

  江颂年“啊?”了一声, 反应过来迟疏是要带他去探望顾敏。

  当初迟疏这样说,江颂年听出他不大情愿, 只当他说说而已,没了后文。

  他有些意外, 还是准备动身出发。

  江颂年不方便让人贴身伺候,对外说是梅香不在,不习惯,因此房中没有旁人。

  迟疏上前几步,看到了江颂年手边的绣棚,问道:“这是什么?”

  “刺绣,绣的蝴蝶。”

  他在府中无所事事,那日之后也不大想看话本了。

  王府里的丫鬟会刺绣,江颂年就有模有样地跟着学了起来。

  “蝴蝶?”迟疏指了指绣面上的图案,“这个?”

  迟疏为人淡漠,说话的语气也听不出起伏,被他这样的人连着问了两句,江颂年心里莫名不是滋味,伸手盖在上面,不给迟疏看了。

  “翅膀还没绣上而已。”

  迟疏目光落到江颂年手上,伤口已经痊愈了,的确没留疤,皮肉匀称、骨节分明,透着玉似的光泽。

  他垂眼,道:“太后娘娘心灵手巧。”

  江颂年眉心微蹙,他对自己的刺绣水平有很清晰的认知。

  迟疏这句话也不像是在夸他。

  他把绣棚收了起来,搀着迟疏的手臂站起身,后者一手支着他,一手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搭在江颂年身上。

  “外面在下雨。”迟疏说着,躬身背对着江颂年。

  江颂年握拳,扬手要揍他,也不过是仗着迟疏看不见装腔作势,心里过了瘾,扑到了他背上。

  那边贺管家在檐下候着,撑了把油纸伞跟在二人身后,一直将人送到停在府外的马车上才站定。

  江颂年一点儿雨也没淋着,坐在马车上等迟疏上来,就听到贺管家又在唠唠叨叨,嘱咐迟疏路上慢点,注意安全云云。

  也只能是在穆王府待了十几年的贺管家了,换了旁人,恐怕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得被迟疏吓回去了。

  江颂年掀开窗帘,细细的雨丝飘在空中,风小,没飘进来。

  马车开始往前走,贺管家仍站在原地,一个拐角就看不见人了。

  他忽地觉得脚上一暖,回身一看,迟疏不知何时坐在了他身边,手中的汤婆子贴着他的脚踝。

  江颂年下意识地收回腿,被迟疏轻轻拉了回来。

  迟疏道:“贺管家说,你的脚热敷好得快些。”

  “……哦。”江颂年不动了,目光偏向别处,“贺管家让你这么做的?”

  迟疏“嗯”了一声。

  ——不愧是贺管家,居然能让迟疏听他的话。

  迟疏低着头,过了片刻,说道:“明日我送你回宫。”

  江颂年点点头:“抓到迟刃了?”

  “没有,他带着残兵部下逃到了池州。”

  “逃走了?”

  池州是迟刃和迟姓亲贵的老巢,迟疏大费周章在京中布局,引诱迟刃造反,为何还让迟刃逃走了?

  是追兵不足,还是……迟疏的目的不是为了铲除他?

  迟疏默了默,说道:“迟刃和朔漠往来密切,发生了去年陛下生辰宴行刺一事,消息经由他说出口,会比直接传达给朔漠来得更可信。”

  江颂年反应过来:“你想让他带假消息过去?”

  “是。”迟疏道,“他吃了个大亏,这回逃回池州,必定急于树立威望,最好的办法就是搏回一局。盛京已无翻盘的可能,眼下只有从北方下手了。”

  迟疏半捂半揉地掌着江颂年的脚踝,大半张脸融在阴影中,看不出表情。

  江颂年早知迟疏和迟刃水火不容,但在了解迟疏的过往之前,只以为是历朝历代司空见惯的兄弟党争。

  现在想想,面对弑母的仇人,迟疏的反应已经冷静到可怕了。

  “所以,你是故意放他走的……”江颂年感到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寒意。

  他想问迟疏,既然最终的目的是放走迟刃,把他拉入棋局中又是何种用意?

  思来想去还是没问出口,只盯着迟疏手上的动作。

  “我在盛京部署的暗卫,不比迟刃的人马多出多少,只是先发制人,让他的人马折损大半,迟刃由是产生了人数众多的错觉。”迟疏缓缓说着,指腹在江颂年踝骨往上一点画了几圈,俨然将这里当作了一幅小地图。

  “然后,他会说服朔漠纠集全部兵力,在‘薄弱点’长兴关外,同江时瑞殊死一搏。若是情况乐观,他还会说服池州亲贵派兵,增援朔漠。”

  江颂年有些不可置信:“自己人打自己人?”

  迟疏抬眼,墨色的眸子映着江颂年的模样,也不解释,只是微微一笑:“太后娘娘,大部分时候,人心就是这般龌龊。”

  江颂年想到迟疏的成长环境,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问他:“要是情况不乐观呢?”

  “迟刃其实是个行事谨慎之人,胜利在望时才会增援朔漠,分一杯羹,若是大御固若金汤,便不会出手相助。”

  说白了:势利眼一个。

  江颂年的脚踝连着小腿被迟疏捏的发痒,从他手中抽了出来,多多少少知道这人被称为“常胜将军”的原因了,心眼子多的跟渔网似的。

  当初他就是懵懵懂懂地带着年幼的迟晏,在这种人手底下艰难求生的。

  好在迟疏没有夺嫡的想法。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江颂年开口问道。

  迟疏没有立刻回答,低声道:“你说的。”

  江颂年侧耳,有些疑惑:“我说什么了?”

  这些可都是迟疏自己主动说的。

  “你说……我总瞒着你。”迟疏一字一顿地说,“所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如实告诉你。”

  江颂年微微一怔,恍然明白迟疏所指。

  上回他在城外死里逃生,迟疏带他回王府的路上,他怨迟疏做戏,什么都瞒着自己。

  迟疏凑近了些,一手搭在江颂年的手背上,指尖交错,他近乎偏执道:“你还想知道什么?有关你的、有关我的,我一个字都不作假。”

  江颂年不知所措地推开他,打住道:“没了!”

  迟疏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真的没了?”

  “真的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