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79)

2026-10-14

  “人为?”江颂年想了想,很快被迟疏说服,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电视剧里这么演过,果然还得是宫里摸爬滚打的人最了解。

  庆春怎么想不通这点?

  迟疏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江颂年的发梢,说道:“人的力量有限,装神弄鬼起来就不一样了。”

  江颂年被他弄得痒痒的,抬不起手,晃了晃脑袋。

  “说的好像你在现场一样。”

  “不在现场,但做过类似的事。”

  江颂年抬眸看他。

  “当年我母妃久久未能下葬,太平宫闹鬼的流言四起,父皇才准她入土为安。”迟疏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悲,他道,“宫中的血书,是我写的。”

  江颂年睁大了眼,他刚入宫时就听庆春说起过。

  迟疏的话像一小块石头,砸在他心间,泛起一圈涟漪,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你……原来是你做的。”

  迟疏神色依旧淡淡的:“无奈之举。”

  如今权势滔天的摄政王是迟疏,当初无可奈何、只能想到装神弄鬼让宸妃下葬的也是迟疏。

  江颂年这会儿糊涂得要命,明明迟疏比他还高大许多,他却总联想到那个被父兄针对,和疯癫的母亲相依为命的小少年,仿佛他没比迟晏大多少。

  迟疏鲜少同人说起自己的过往,一来没什么人可说,二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实在是乏善可陈。

  他不过是想解一解江颂年的心结,没想到适得其反,那人非但没放宽心,反倒皱着鼻尖,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就这样支着绵软无力的身体,将他轻轻抱住。

  迟疏因着江颂年的反应,升出一股无所适从的感觉来,愣怔片刻,下意识地回抱住他。

  江颂年身上是干爽的,一头乌黑的长发半干不干,泛着水汽,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气,轻而缓地钻到人的鼻尖,温吞又柔软。

  “你在同情我吗?”迟疏问道。

  江颂年被这么一问,回过神来。

  对啊,他在做什么?同情迟疏吗?

  像迟疏这样的人,最忌讳的应该就是被人揭老底,虽然这老底是他自己揭的,恐怕也不愿意看到旁人流露出同情或者心疼的神色。

  江颂年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缓缓收回了手。

  偏偏迟疏还要刨根问底,凑上来问道:“你方才在同情我吗?”

  江颂年只好借故咳嗽起来,本来是装的,后来喉管里好像有支羽毛似的,不停地挠来挠去,也就真的咳得天昏地暗了。

  好容易平复下来,他大脑有些缺氧,往迟疏身上一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迟疏见他好似睡下,知道他铁了心不肯回答,当他羞怯,也不再多问,低头看了看被揉皱的衣袖。

  他因这点到为止的在意思绪纷飞,微微敛了敛神色,那近乎冲破天际的心花怒放也这样不显山、不露水地藏于淡然的神色下。

  *

  江颂年第一天到栖云行宫就落了水,花上好几天的时间在明兴居修养。

  期间迟疏来过好几次,每次都像是恰巧路过,打个望就走离开。

  到第五日,江颂年的嗓子好全了,人也精神些,下午在后院散步,回来正准备歇下,只见房中跪着一人。

  梅香走上前,不轻不重地朝那人屁股上踹了一脚。

  庆春“哎哟”一声,往前滚了一圈。

  “不是罚你抄经书吗?怎么来这儿了?”梅香威胁道,“真是越发没规矩了,待回了宫,非得把你送到慎刑司不可。”

  一听要被送到慎刑司,庆春急忙上前抱住江颂年的小腿,他正是为着此事来的。

  “经书奴才都抄好了。”庆春求饶道“太后娘娘,求您不要送奴才去慎刑司,奴才什么都可以做!给您揉肩捶背、打探消息、通风报信……再不济,您把奴才当大马骑解解气……”

  江颂年听他越说越离谱,说道:“打住——”

  庆春讨好地看向江颂年:“太后娘娘,您想怎么惩罚奴才,奴才一句怨言都没有,只要让奴才继续待在您身边任职。”

  他下定决心道:“天天刷恭桶也成!”

  庆春叽叽喳喳的,江颂年耳朵嗡嗡一片,随手将案上的书卷成一卷,塞到了他嘴里。

  亏江颂年之前还以为庆春做事稳重,庆春竟然能想到给他讲鬼故事解闷。

  他在庆春身上栽的跟头不比迟疏少。

  可真要论处罚,除了刷恭桶,江颂年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别的。

  庆春这几日老实得跟鹌鹑似的,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风声,要送他去慎刑司,隔三差五来找江颂年求情。

  江颂年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正此时,外面传来了声响,打头的太监朝江颂年行了一礼,以表叨扰,得到江颂年的首肯后,才让人将东西搬了进来。

  是一对掐丝珐琅罗汉松盆景,由好几人抬了进来,分别摆在寝殿正中两侧。

  为首的太监道:“太后娘娘,这是摄政王差奴才们送来的。这罗汉松又叫平安松,敬祝太后娘娘身安体泰,平安顺遂。”

  梅香从锦囊中拿出碎银,笑着将人打发了,大概就算那个太监不说,她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

  江颂年入宫这一年多,见惯了稀奇物件,也没能改掉看见新玩意儿就细细欣赏的习惯。

  罗汉松惟妙惟肖,远远望去让人以为是真的,走近些才瞧见端倪,被地砖反射的日光盈盈一照,流光溢彩的。

  梅香在一旁给江颂年打扇,忍不住问道:“你上回真的跟他说明白了吗?”

  江颂年上手摸了摸盆景:“说什么?”

  “就是跟他划清界限之类的。”

  “说了呀。”

  梅香有些不信:“是吗?怎么摄政王的表现,不像是跟你划清了界限的关系。”

  江颂年沉吟片刻:“是吧,我也感觉不像。”

  两人齐齐沉默。

  眼下迟疏对江颂年,反倒比坦白之前还上心,难道迟疏就喜欢知不可为而为之?

  江颂年嗫嚅道:“他都有王妃的人选了……”

  梅香抿了抿嘴,想说的话不敢宣之于口。

  江颂年和梅香朝夕相处,算得上是默契,看出了她的想法。

  ——虽然古代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江颂年可做不了迟疏的正妻,难道要当朝太后做妾,或者情人?

  这未免也太……大胆了。

  江颂年为难道:“这样下去,不太好。”

  梅香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岂止是不太好……”

  “这说明,摄政王还是放不下太后娘娘。”

  江颂年和梅香回过头,后者熟能生巧地揪住庆春的耳朵,要把人往外面丢。

  庆春吱哇乱叫,边叫还不忘说正事:“摄政王要娶妻了还放不下您,您也可以放不下别人呀。”

  “哪有什么别人?”梅香小声道,“你还嫌事情不够乱?”

  庆春抱着门框:“自然是有的,否则陛下是怎么来的?”

  梅香闻言松了手,江颂年还没反应过来,回答道:“是我生出来的。”

  梅香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看了门外一眼,走上前对江颂年道:“他的意思是说,你跟先帝。”

  江颂年也懂了。

  他这假身份装得辛苦,顾得了活人,顾不了死人,都要忘记这太后的前身是先帝的俪妃了。

  庆春揉了揉耳朵,向江颂年投诚道:“摄政王不仁在先,也不能怪您无义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sorry来晚了!

  接下来是,两个人的四角恋!

 

 

第57章 

  庆春说的不无道理, 江颂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心乱如麻地叫梅香将人赶了出去,低头拨弄罗汉松的松叶。

  历史上的江太后与先帝之间没什么可深究的地方, 江颂年只知道她入宫后艳冠六宫,颇受先帝喜爱, 没多久便有了迟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