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8)

2026-10-14

  庆春:“当时太平宫闹鬼的事还没传开,奴才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壮着胆子上前查看,没有人,只有一条白布。白布上用血写着……写着……”

  梅香等不住他卖关子:“写着什么?”

  “写了密密麻麻的‘恨’字。”庆春好似还惊魂未定,不止奴才,其他人也在夜里碰到过。大伙都说,宸妃含怨而死,若不是好生安葬了,怕是要出更大的乱子。钦天监择良辰吉日,将宸妃下葬了,说来奇怪,之后太平宫就没再闹鬼了。”

  庆春又道:“不过之前出过事,依奴才看,还是不要常去为好。”

  江颂年听来心里发毛,见缝插针地想:是不是先帝缺德事做的太多,有损大御国祚?

  他当初只知道迟疏不受先帝喜爱,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过往。

  那红烛黄纸,该是出自迟疏之手。

  ——这样看来,摄政王迟疏也有悲喜。

  要是他和普通人一样长大,或许如今的朝堂又是另一副光景了。

  江颂年心情复杂,心道:“造化弄人。”

  他对小迟疏的同情没有延续多久,翌日,前朝来讯,江行风在朝堂上痛批迟疏觊觎皇位、不另立新主。

  话刚说完,龙鳞卫就将朝臣包抄,迟疏下令羁押江行风。

  消息传到慈宁宫,江行风已在牢中与鼠蚁为伴了。

  江颂年:“……”

  他很想揪着这倒霉伯父的衣领问一问,“当反则反”是不是他一拍脑袋想出来的昏招,怎么能把自己给送进去了?

  更重要的是,他之后要怎么面对迟疏?

  不捞人,江行风是他“父亲”;捞人,那不等于跟江行风一起指着迟疏骂了?

  江颂年这厢一筹莫展,下午迟疏却没有来慈宁宫。

  迟疏身边的老太监送来了摄政王奏书,说摄政王琐事缠身,不能亲往,请太后见谅。

  江颂年心里犯嘀咕:“琐事缠身……忙着收拾江行风那种琐事吗?”

  他小心翼翼,飞速扫了一眼,然后合上。

  ——还好,不是请他殡天。

  “摄政王说了什么?”老太监走远,梅香焦急问。

  江颂年呆呆的:“他说,让晏儿登基。”

  嗯?登基?

  *

  登基典礼定在仲春。

  迟晏一旦登基,江行风就是国丈。

  大抵是因为这个,迟疏将人从大牢里放了出来。

  拢共关了江行风七日,这七日迟疏都没来过慈宁宫。

  江颂年都没找到机会替江行风求情,迟疏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放人了,这之后又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照常来慈宁宫请安。

  江颂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春雨绵绵,梅香收起油纸伞,款步走了进来。

  梅香轻声道:“外面都说摄政王碍于朝臣相迫,只得让出皇位。”

  江颂年手持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直觉告诉他这七日一定发生了大事。

  在他无知无觉、好吃好喝的日子里,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事关生死的事。

  莫非——

  江行风听进去了他信上写的那句话,进大牢是为了引发众怒,好让迟晏顺利登基?

  如果是这样,舍己为人,好伟大!

  江颂年摇了摇团扇,一边感慨,一边忍不住得意。

  多亏有他从中作梗。

  哦不、暗中相助。

  “江大人如何了?他还好吗?”

  梅香叹了口气。

  江颂年紧张起来:“不好吗?”

  “瘦了一大圈,精神也有些萎靡。”

  江颂年跟梅香一起叹气。

  江行风一把年纪,放在现代都该退休了,还搭上性命和摄政王斗,真不容易。

  *

  转眼到了新帝登基的日子,江颂年一宿没睡,天空方露鱼白,慈宁宫上上下下热闹了起来。

  大御尚玄色,礼服以玄色为重。礼服冠冕,无一不繁复,无一不华贵。

  江颂年脑袋发沉,头上的珠钗步摇也晃,腰上的玉佩禁步也响,每一步都走得慢腾腾。

  他在铜镜前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被华服珠宝簇拥着,脸还是他的脸,江颂年却感觉有些陌生。

  这么……端庄?

  “母后!”

  门外传来迟晏的声音,后面跟了几个宫人,冕旒和礼服都被他扯得乱七八糟,听着像是来诉苦的,一见到江颂年就忘了词,呆呆地在门外站着。

  江颂年缓声道:“怎么了?”

  迟晏声音委屈:“我不想穿这个,难受。”

  庆春蹲下身,笑着哄道:“穿上这个,您从今往后就是大御的皇帝了,整个天下都是您的。”

  迟晏更委屈了:“我才不想要天下,我要母后。”

  江颂年心里拉警报:不可以!你可是大御的中兴之主啊!

  他迈着步子来到迟晏身边,柔声道:“晏儿,天下是你的,母后也陪着你。我帮你穿上礼服,你要乖乖听话,好不好?”

  迟晏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

  然后江颂年就开始犯难了。

  礼服……他也不会穿。

  梅香见状,推了庆春一把。

  江颂年和庆春交换了一个眼神,伸手挡住了迟晏的视线。

  庆春弯下腰,费劲地给迟晏穿上礼服,额头都沁出了汗,总算让迟晏乖乖穿上了礼服。

  迟晏三岁登基,放眼整个历史,也找不出比他年纪还小的了,得亏这一路没出岔子,安安静静地在龙椅上坐了几个时辰。

  堂下文武百官敬贺新主,迟晏还没有龙椅高,双脚悬空,透过冕旒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颂年坐在迟晏身旁,一同接受朝贺,登时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不免心疼起迟晏来。

  朔漠进犯,北方三城失守,战乱未平。

  朝中百官各怀鬼胎,地方贪墨严重,国库亏空。

  更重要的是,迟晏虽成了皇帝,这皇位轻易却坐不稳。

  大权旁落,形势凶险。

  江颂年目光飘向迟疏,看了这虎视眈眈的摄政王一眼。

  迟疏也着玄色,比起初见时,显得更加淡漠,通身一副生人勿近、熟人格杀勿论的气质。

  跟这种人平定天下简直是与虎谋皮。

  江颂年暗中腹诽,不料迟疏似是心有感应,侧头朝他望去。

  江颂年下意识抬起袖子。

  迟疏应该听不到他的心声吧?

  作了一番心理斗争,江颂年微微颔首,朝他一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

  颁布诏旨的老太监念完,侧立在龙椅旁的迟疏向前走了几步,回身对江颂年和迟晏一作揖。

  动作恭顺,叫人挑不出错来。

  他道:“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和太后娘娘。”

  迟疏微微抬头,眸如点漆,目光如炬。看向江颂年时,那点恭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好似看猎物般的眼神。

  江颂年:“……”

  没惹你吧!

  相安无事地结束了登基典礼,江颂年心神俱疲,洗漱沐浴后就睡下。

  经过和迟疏短暂的相处,江颂年再也不相信历史上的“江太后”是病逝的了,说不定是被迟疏暗害了,再安一个病逝的名头。

  他这一觉睡得也不好,梦到自己各种各样的死法,天不亮吓出一身冷汗。

  这时已有了夏日的影子,早晨有些潮热。

  江颂年原本把自己窝在床角,被褥盖在身上有些热了,于是身着单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动静轻,没有惊动屋外守夜的太监。

  江颂年一直想到天边大亮,想出来了个主意:

  要不然,试试讨好迟疏?

  他说干就干,迟疏来慈宁宫时,还未开口,江颂年先发制人:“我查阅了宫中案册,似乎记载不全。”

  迟疏抬眸:“哦?哪里不全?”

  江颂年给自己打气,开口道:“你如今贵为摄政王,案册上却少了你生母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