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抱怨的话,但他笑的却很开心,眉眼弯弯的样子明媚动人,让人不忍移开视线。
“我去找那个抱剑的人了,问他吃不吃饭,他说不吃,不饿。”
江墨竹闻言有些惊讶于那个沉默的像哑巴一样的男人竟然会回江云离。
“我在行宫见过他,当时我看他胳膊上有血,以为他受伤了,就给了他一个帕子包扎,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萧…皇上让他送我回来,再送我回去…”
原本轻松愉快的气氛在说完这句话后陡然降了下来,江云离送了一筷子菜进嘴,却觉得没有刚才那么好吃了。”
“皇上让他时时刻刻地跟着你吗?”
江墨竹听完江云离的话后就放下了筷子,他把事情想的似乎有些简单了。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应该是的。”
少年抿了一口汤,回答着江墨竹的话,情绪肉眼可见的低,在提到某个人后。
江墨竹心里细细盘算着,片刻,强行让心定下来,八成把握,足矣了。
“陛下,江公子已经出发了,现在应该已经到江府了。”
萧行野正在写字,笔锋雄劲有力,边沉稳地落笔边听着赵宏汇报。
“晨露寒量,可给他穿足衣服了?”
一停一折,最后一个字的收尾完成。极漂亮的一副毛笔字,萧行野随意地把它堆在桌子旁侧。
“回陛下,穿了的,马车内也烧足了炭火。”
萧行野听完后没说什么,过了片刻,他又说,
“朕记得有件白狐毛皮,是去年冬猎时朕猎的,可有收好?”
赵宏一听这话心下了然,萧行野竟然打算把这样的好东西用来给江云离做衣服。
白狐在大燕一向是神瑞的象征,但已有几百年未曾见到过。
直到去年萧行野冬猎时发现了一只,但竟然随意地就射杀了,亏得当时并没什么人跟着,知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要不然定要引起一番轩然大波。
“拿出来给他做件披风。”
“省的生了病还要找朕哭,麻烦。”
“是,陛下。”
第11章
“墨竹,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江墨竹一进知府,便“砰”地一声跪在贺景山面前,腰身几乎伏在地上,头紧贴着地面,行了一个极大的礼节。
“贺大人,求您…让宴礼与离儿成婚!”
贺景山扶起江墨竹伏在地上的半个身子,但江墨竹却不肯起来。
“景山,墨竹与您从小一同长大,咱们的孩子也亦如此。如今只有这个方法能救离儿了,只有景山你能帮离儿了啊!”
江墨竹虽与贺景山一同长大,但始终恪守礼节。此番直呼贺景山的名字,便是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
“墨竹,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你不是不知皇帝对离儿有意。这样做,是把江府和贺府架在火上烤啊!”
“ 更何况成婚又岂是儿戏,皇帝又如何能不察觉!”
贺景山压低着声量吼着,却带着怒火与无奈,事到如今,已是无法挽回的局面了。
“彩烟明日会与陈阳成婚,江府已备好一切东西,今日就可以置办完成。”
“到时候只要让宴礼和离儿借着彩烟成婚的名义完婚,离儿便有希望离开皇帝身边。”
“墨竹知道此番请求实在是为难景山你,但现如今只有这个方法可以救离儿了。您也是看着离儿这孩子长大的,他那样的性子,留在皇帝身边是万万不可的啊!”
贺景山仍扶着江墨竹的胳膊,躬下的腰身仿佛有千斤重量压在上面。
他无法回应江墨竹的要求,这实在是太冒险了,虽说如果事成了,顾及声誉,皇帝极大可能放弃江云离。但是一定的是知府和江府必然会遭受皇帝的怒火。
这怒火会燃到什么地步,没有人能知道。
“墨竹,我…”
“爹!我愿意的!我愿意的!”
贺景山正准备回绝江墨竹,贺宴礼就踉跄着从门外跑进来。
贺宴礼这段时日一直被禁足关在房里,伤势还未好全。
刚刚听见婢子说江墨竹来了,他直觉一定是江云离的事,便跳窗跑了出来。
他偷偷趴在门外听了半天,在江墨竹说出要他与江云离成婚时内心既难过又开心。
他能感觉的到江云离对自己无意,所以这些年他的那份喜欢一直都藏在心里,从未说出口。
但出于私心,他也将人护的死死的,所有觊觎江云离的人都让他挡了去。这么多年,他们都只能以朋友的身份留在江云离身边。
“江叔叔,我知道这只是为了救阿离。成婚后我也不会有一丝逾矩,我以我的性命担保,阿离会是自由的。”
“贺宴礼!你给我闭嘴!此事何曾有你做主的份!”
贺景山怒斥急切跑进来的贺宴礼。
几乎是刚说完,贺宴礼也“哐”的一下跪了下来,
“爹,宴礼知道您心中的为难。但是我求求您,这是宴礼第一次,也是这辈子也是唯一一次求您。只要您答应这件事,宴礼以后一定都听从您的安排,事事都再无怨言。”
贺景山被这跪在地上的二人气得背过身去。
良久,贺景山说道,“罢了,罢了。本官应了你们。墨竹,你快些回去准备吧,此事绝不能拖延,越快越好。”
床榻上,江云离合腿乖巧地端坐着,嘴里嚼着沈清婉做的如意糕,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惬意。
“乖乖…皇上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听到沈清婉的话,江云离卷翘的眼睫颤了颤,嘴角微抿,“他亲了我,也摸了,还抱了…”
“我不想的,但是他…不听我的。”
“他太凶了,我害怕他。阿娘,我不想回去。”
江云离搂着沈清婉的腰,靠在她的身上。他终于在度过一个月的惶恐不安后又重新回到了让他充满安全感的怀抱。
“没事啊,乖乖别怕。”沈清婉拍他,“你听娘跟你说。”
“明日彩烟会办婚事,但其实要成婚的是你和宴礼。”
江云离噌的一下抬起了头,“为什么?”
沈清婉回他,“乖乖,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离开皇帝的身边。你爹已经去了知府去求贺大人,只望一切能顺利。”
但说完这句话后,沈清婉的神情陡然变得严肃,她让江云离看着她,认真听着接下来的她要说的话,
“离儿,娘心里总是有种不安。你听好了,如果皇帝真的不愿放手,那他带你回到京城后,你一定要切记,万事以安全为主。”
“就算是受了委屈,也要先保全自身。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这是沈清婉第一次说这种话,要江云离委曲求全的话。
她自是不愿意她的孩子受一丁点的委屈,从小就百般宠着护着。但命运弄人,或许是身为母亲那种近乎可怕的直觉,她内心深处隐隐觉得这个方法应当不会成功,但总要去试一试。
如果她的离儿真的要被带走,那她只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江云离看着沈清婉,眼眶里渐渐蓄起了泪,“阿娘,我不要离开你和阿爹。”
沈清婉从江云离的额角摸到脸颊,仔仔细细地扫过他脸的每一处,仿佛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
“离儿,别怕啊,若是真到了京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你宴书哥哥和林姐姐。”
“凡事不要自己扛着。”
沈清婉说着,握住了江云离的手,“娘从未教过你情爱之事,本想着将你留在身边一辈子,但如今是不行了。”
“若是皇帝想要与你有肌肤之亲,你……”
沈清婉的嘴动了动,终究是无法对单纯的近乎一张白纸一样的江云离说出要他听话受着的话。
她不能对自己的孩子这样狠心。
“娘,你在说什么啊,离儿不懂,离儿哪里都不要去,就想要呆在娘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