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离懵懵地看着萧行野宽阔的背,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也没有吃很多…”
他只能按照萧行野的字面意思回答。
江云离看萧行野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怕自己刚才不小心碰到了他身上像那处刀伤一样的其他伤口,焦急地问他,
“你不舒服吗?我刚才碰到你的伤口了?要不要找太医看看?”
少年边说边“噌”的一下坐起来,凭着猜测就想要查看一下萧行野被他碰到的地方。
年轻的帝王一把抓住江云离朝他伸过来的手,浓黑如墨的眸子看着江云离,平静地问他,“你真的想知道朕哪里不舒服。”
“对啊!不舒服就要说出来,忍着会很难受的。”
萧行野忽地笑了,他心里因为江云离的话雀跃起来,仅仅只是因为少年对他透漏的关心。
他带着少年修长的五指缓缓地,从他的胸膛向下一点点地滑去,停在他的小腹处,然后猛地按下。
“嗯…”
萧行野闷咳一声,低喘着问江云离,“你知道了吗?我哪里不舒服。你要帮我吗?”
手下的温度滚烫,尺寸惊人,江云离一只手完全包不过来。
“你!”
江云离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唰”地收回自己的手,翻身把自己整个裹进被子里。
他觉得自己的脸好烫好烫,像是发烧了。
萧行野他!怎么能让他摸那里!
而且他怎么这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江云离因为体弱和年纪小,还真的从未有过这种反应,少年又羞又惊又奇。
他咕噜噜地又从里侧翻回来,萧行野已经收拾好衣服从床边站起来了。
“萧行野,你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江云离把自己卷成一个卷,只漏出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在外边,闷声问萧行野的时候还不敢看他。
萧行野没想到江云离会这么问他,本想着气一气,逗一逗人,他还是喜欢少年之前对他动不动就炸毛,又不得已自己顺毛的样子。
但他没想到江云离竟然连这个也不懂,是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过吗?
难道也不曾有人教过他?
他本以为江云离已经够不谙世事了,没想到少年竟然能单纯到这种地步。
他心里说不出的愉悦,“变成哪样。”
萧行野存心逗江云离,坏心眼地问他,
“就…那样…”
“哦?就哪样,说清楚,朕才会告诉你。”
江云离成功地被萧行野惹毛了,“不说就不说,我…我去问贺宴礼,他一定会告诉我!”
萧行野轻笑了两声,也没生气,
“有朕在,你这辈子没这个机会。”
他收拾好后看向江云离,少年慌乱地闭上眼睛,怕一不小心看见那处。
炽热的鼻息逐渐向江云离靠近,萧行野吻了一下江云离的鼻尖,又吻了一下少年的额头,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珍重。
“下次,朕教你。”
第17章
“陛下,快到启程时间了,您看…”
赵宏出声提醒萧行野,怕误了吉时。
萧行野看了眼不远处抱着沈清婉和江墨竹哭的伤心的少年,只依旧等在原地。
“娘,我不要离开你。”江云离紧紧抱着沈清婉不愿意撒手。
“乖乖,你听娘跟你说。皇上既能对你有意,那就证明他并非无情无欲之人。”
“所以皇上将来是极有可能纳妃的。深宫险恶,你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娘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说罢,她在江云离额头落下一吻,然后就松开了抱着江云离的手,
“去吧。”
江云离头一次被母亲这样主动放开,他几乎瞬间就情绪决堤,眼泪如洪流般不绝,
“我不要,我不要去京城了…”
江云离哭的这样伤心,泪都流进了沈清婉心里。
作为母亲,她必须在这样的时刻保持冷静与清醒,即便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一般的心痛。
沈清婉强忍着悲痛推开江云离,她说,“离儿,你千万要记住,绝对不能惹皇上生气,闹些小脾气就罢了,但…”
沈清婉后面的话在江云离耳朵里都哄哄燥燥的,他用哭得湿漉漉的眼睛无助地盯着沈清婉,
“娘?为什么推开离儿?”
“离儿想要抱…”
沈清婉听着江云离的喃喃自语,再也忍不住悲痛,侧身抹泪的时候被江墨竹抱住。
眼前朦朦胧胧的一片,耳朵也嗡鸣作响,江云离揪着自己的衣角,不知道该怎么办。
世界混杂的时刻,他的腰间横过一条强劲有力的臂膀。
“江云离,该走了。”他听见有人在他身后对他说。
江云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走的,什么时候被带走的,他胸口闷疼的厉害,几乎要喘不上气。
萧行野皱着眉给怀里的人拍背缓气,他对沈清婉和江墨竹说,“人,朕带走了。”
说完就转身要走,沈清婉从江墨竹肩前抬起头,她突然喊住萧行野离去的背影,那张一向如名字一般带着温婉笑意的脸上此刻却笑得勉强又苦涩,
沈清婉说,“陛下,离儿他年纪尚小,还是孩子心性,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望您能网开一面。”
“如果有朝一日,陛下您对离儿失了兴趣,厌了,恶了,还请您不要伤害他,把他送回来。”
萧行野停住了脚步,他转身,望进沈清婉的双眼,片刻,他说,
“朕不会答应你。”
说完,萧行野就抱着仿佛呆傻了般的江云离走向岸边,上了船。直到那艘载着自己孩子的巨船逐渐顺着江面远去,从一具庞然大物变成渺小的如同江鸟一样的一点,沈清婉才敢放声痛哭。
平静的江面载着巨船缓缓前行着,船上却混乱了起来。
“阿娘,阿爹,不要丢下离儿…”
江云离一上船就烧的不省人事,比那场春寒要严重得多。
萧行野觉得自己像是抱了个火球,从他的身烧烫到他的心头。
江云离小小的一团卷缩在萧行野怀里,口中呓语不断。
萧行野握了握江云离的手,又摸他的脖子,最后抵上少年的额头。
哪一处都烫的惊人。
太医已经探完脉去煎药了,说是心绪起伏过大,体虚引起的高烧。
跟朕走,就让你这样难过吗?…
第18章
江云离浑身滚烫地被萧行野抱着,因为高热,落在外面的肌肤都泛着淡淡的粉。
“药呢?!”
萧行野着急起来,压着声音问赵宏。
赵宏弯着腰连连说,“快了快了,陛下息怒。”
江云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好像变成了一朵云。
缓缓睁开眼的时候,他正好对上了萧行野充满戾色的黑眸。
亲人,朋友全都不在他的身边,唯一熟悉的人,只有眼前抱着他的萧行野,即使是他讨厌的人。
“好难受……”
“我好难受……”
江云离泪眼朦胧地对萧行野说,他没有别的人可以倾诉了。
“朕知道。”萧行野回他。
“陛下,药来了。”
赵宏上前将药端给萧行野,萧行野接过药来用勺子搅了搅,递了一勺到江云离唇边。
江云离张嘴要喝,萧行野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把药收了回来。
“为什么不说话。”
“什,什么?”
泛着苦味的漆黑药汁递到嘴边的那一刻,江云离其实习惯性地想要拒绝。
但也只有一秒,他就反应过来自己早就不是在家了。
萧行野黑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江云离,
“为什么不说苦,你不想喝。”
“……”
“说苦最后也要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