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君强宠后(20)

2026-10-16

  江云离说完抿了抿唇,他不懂萧行野是什么意思。

  身子很难受,药很苦,他之前说过让自己乖一些,不乖就会被凶。

  他乖了,闻着就这么苦的药他第一次这么快就要喝下去,明明都不要人哄了。

  为什么,为什么萧行野还是不满意。

  他好难受,想喝药,想快点好起来。

  讨厌,讨厌萧行野!

  “呜,我难受…我要喝药…”

  “不喜欢我,也不给我药喝…”

  “我最讨厌你了!”

  江云离用手背擦自己的眼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来的力气,推开萧行野就踉跄着往门外跑。

  萧行野对江云离没有防备,要不然也不可能被一个病弱的少年轻易推开。

  药碗顺着萧行野的手“砰”的一下滑落到地,药汁溅到年轻的帝王的胸前,衣摆,发尾,星星点点,好不狼狈。

  赵宏站在一旁人都要吓傻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先传宫人给萧行野换衣,还是再吩咐人去重新煮一碗药来。

  “陛,陛下,先换身衣服吧。”赵宏战战兢兢地说。

  萧行野五指紧握,闭了闭眼,“去重新煮碗药来。”

  说罢就起身往外走去抓人。

  门外的侍卫见江云离突然跑出来,整个人看起来都脆弱的一碰就碎的样子,还只穿着里衣,简直又羞又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稀里糊涂地就没拦着。

  萧行野找到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云离穿着单薄的里衣,光脚踩在地上无助地四处张望的情景。

  甲板上风大,顺着少年身上的衣服的缝隙钻进去,吹着他单薄的身躯。

  “江云离!你不要命了吗!”

  萧行野看着这样的江云离,心头上的怒火和烦躁快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江云离听见萧行野的吼声身子一抖,他转头看了一眼萧行野,就还想再往前跑。

  可船在江上行着,他还能跑哪去呢?

  萧行野说的不对,他没有不要命,阿娘跟他说过,要他好好活着,他最听阿娘的话了。

  他只是,只是不想看见萧行野。

  高烧让他的手脚发软,头脑昏沉,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可他就是不想在原地等着萧行野过来,哪怕就只是再往前进一步,看起来没有任何意义的一步。

  “砰”

  甲板上没有厚软的地毯,少年人这一下摔的结结实实,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除了生病,这算是江云离从小到大受过的最重的伤,少年跪坐在地,一下子疼懵了,呆呆傻傻地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行野的黑眸中如有浓雾翻滚,他快步走过去抓着江云离的手腕把人从地上拦腰抱起来。

  “江云离,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萧行野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狠戾低沉。

  “我想回家…”

  “你只会呆在朕的身边。”

  江云离的泪还在往外涌,他的瞳孔有些失焦,他努力地辨认萧行野,

  “我想回家…”

  萧行野的耐心终于告罄了,他抱着人就往回走,无情的声音像江水一样冰冷,

  “朕不会来这里第二次。”

  呆在他的身边,不会来这里第二次,

  自己再也不能回来了吗…

  要听阿娘的话,要听阿娘的话,要听阿娘的话…

  江云离一遍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在萧行野没走几步之后就晕了过去,脑袋歪斜地靠在萧行野的肩膀处。

  赵宏胆战心惊地看着萧行野把人抱了回来,他左看右看,看见江云离膝盖处雪白的里衣布料被血丝浸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怎么没跑几步都能伤成这样,这江小公子真是瓷器做的啊。

  “陛下,江公子这伤可拖不得,得快些上药啊。”

  “药煎好了吗?”

  “回陛下,还没有,药房那边已经在快了。”

  萧行野动作缓慢地撩起少年的裤腿,一层单薄的里衣起不到一点缓冲作用,江云离的膝盖摔的鲜血淋漓,在他雪白的肌肤上甚是骇人。

  萧行野受过不知多少比这重的多的伤,可他却觉得江云离膝盖上的伤,比他的受的任何一次伤都要更严重,更疼。

  “陛下,这药膏抹上止疼还不留疤,快快给江公子上上吧。”

  赵宏看着江云离腿上的伤也跟着肉疼,这要是个糙汉子受这点伤还弄个药膏抹,脸估计都丢二里地外去了。

  可偏偏受这伤的是个细皮嫩肉,金尊玉贵的主儿,瞧着就让人心疼的跟被揪起来似的。

  萧行野指尖蘸了点膏子,就这么悬在半空中,看着一时竟有些不敢下手。

  他每涂一下,江云离的身子都会跟着细细地打颤,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他的衣服。

  等萧行野把江云离两条腿的伤都涂完,他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药碗搁置在旁,萧行野端过来一口饮尽,拇指按着江云离的下巴就启开少年的唇将药汁尽数渡了过去。

  今日的药确实挺苦的,原来不是江云离娇气,是他一直以来都冤枉了他。

  萧行野品着蔓延在两人舌尖的苦味在心里想。

  比起甜,他意识到,自己更讨厌苦。

  太苦了,他不喜欢。

 

 

第19章

  乌云密布,雷声滚滚,风卷起的浪花一下下地拍打在船舷上,溅起的水沫飞落到甲板上,停靠在岸边的船随着风浪左右起伏摇摆,让人心生畏惧。

  赵宏不住地擦着额头的虚汗,他想,这鬼天气要是再晚一点靠岸,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过眼下比这更要紧更可怕的事情是江云离昏迷了一路都没能醒来。

  水路不比陆路,没有办法加速,只要行在水上,一切就只能全凭老天爷安排。

  这几日的航程里,几乎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一口。低沉的气压从昏暗阴沉的天空切切实实地压在了这艘船上。

  萧行野发了几顿大火,日夜守在江云离的身旁,那双一向难辨情绪的黑眸中头一次流露出明显的担忧神色。

  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年少时那样难熬的日子了,可是他错了。

  为什么江云离会这么脆弱呢?像是要碎在他眼前。

  明明他已经对少年比对旁人要宽容的多,只是一场高热而已,为什么会一直醒不过来。

  马车平缓地向皇宫驶进,车内,萧行野抱着江云离,把手贴在少年纤长的脖颈上,还是滚烫的温度。

  萧行野想,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江家人会那样娇养着江云离,把人养的纯粹又天真,这事上所有的龌龊与肮脏连出现在他面前的机会都没有。让他第一眼见到少年,就可以看穿他所有的底色,那双干净清透的眼睛,轻易地就激起他的欲望与恶念。

  随行的太医竟然敢告诉他如果江云离再醒不过来,或许就没有机会醒过来了。

  萧行野差点杀了那个太医,可刀尖要落下的时候,他却只能狠狠地擦过又收回。

  江云离还需要他的医治…

  没有人知道当时掩在宽大袖袍下的萧行野的手竟然在颤抖。

  豆大的雨滴终于在一声声闷雷中噼里啪啦地砸下,却半点没惊醒萧行野怀里的人。

  萧行野的寝宫内,最有经验的老太医给江云离把完脉后叹了一口气,对萧行野道,

  “陛下,这公子身体的病疾是天生的,须得万分小心地养着才行,但也远远比不上常人。”

  “微臣观他的脉,应是受了什么大的刺激损伤了心脉,这才高烧不退,迟迟醒不过来。”

  “若是原本身体康健的人倒还好办,可惜这位公子身子实在太弱了。”

  “微臣只能尽力而为,至于结果如何,还请陛下恕罪。”

  萧行野眉头紧锁,深吸了几口气,他只看着江云离,只能看见江云离,抬手把少年微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朕知道了…”

  “还请陛下把公子的上衣褪了,微臣要为他施几针。”

  萧行野一寸寸地扫过江云离安静的睡颜,其实那天他只是想让江云离像刚开始对他那样,吃药要喊苦,喂饭要喊撑,总是磨磨蹭蹭地不自觉撒娇,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本性令他着迷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