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那边如何了?”
听见询问,赵宏连忙将飞鹰传来的信呈上。
萧行野抬眼扫过信纸,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低沉的声音让赵宏惊出了一身冷汗。
“呵”
看着萧行野的反应,赵宏不禁在心底咒骂京城那群老东西。不过是一群苟延残喘,虚伪至极的小人。活着便已是陛下给他们最大的恩宠,却还妄想着像操控,洗脑老皇帝一样掌控萧行野。
如今的大燕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大燕了,自萧行野十七岁登上帝位那年,整个权力中心全部打碎重建。
老臣骂他弑兄弑父,罔顾人伦,德不配位,是暴君,是践踏大燕的千古罪人。
百姓不懂政治权利,但知生活冷暖。老皇帝在世时,横征暴税,社会混乱,战争地区更是出现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
但是这六年来,大燕在萧行野的治理下,国库充足,百姓足衣饱食,更有甚者出现出入而不闭户的现象。边境蛮夷被大燕的军队打的节节败退,过去被丢掉的城池全部被夺回。
并且萧行野全然不顾守旧派的反对,以强硬的手腕推进一系列改革,成效显著。总之,在大燕百姓的心里,在他赵宏的心里,陛下是当之无愧的千古明君。
只是人终究是肉体凡胎,这么多年来,萧行野的头疾发作的越发严重,时常无法正常入睡。
赵宏看在心里,急的团团转。也是病急乱投医,听过往商人说那江南姑苏是多么人杰地灵,是休养生息再好不过的地方了。
于是他多次顶着萧行野的冷眼提出去江南游玩一段时间,反正如今天下太平,京城内有萧行野的心腹在出不了什么乱子。但是陛下,真的该歇歇了。
不知道第几次他说完时,萧行野终于漫不经心地答应了,这才有了这次出行。赵宏简直欣喜若狂,忙上忙下准备了许久,算着日子出发,正好能让陛下体验到江南最隆重的花朝节。
“赵宏,这姑苏最好真如你说的那般好,若是你敢骗朕,朕就砍了你的脑袋。朕乏了,你退下吧。”
萧行野的声音打断了赵宏的出神,他行了礼,让人把未动的饭菜都收之后就退下了。
出了房间,夜晚的冷风直往脖子里灌,赵宏缩了缩脑袋,他担忧地望了眼陛下的房间,一定是陛下的头疾又犯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后,赵宏喊了一个小太监过来,厉色地吩咐道,
“去给咱家查查,今晚最后上菜的那个小宫女是谁安排的,没规没矩,罚她管事嬷嬷半年的俸禄,把那小宫女给安排到后勤打杂去。”
望着夜空浓重的墨色,赵宏重重呼了一口气,那怀着别样心思的宫女以陛下的能耐定是早就察觉到了。只不过今日给了他几分薄面,让他私下处理了。
仔细算来,陛下如今也23了,后宫至今空悬,所有请求纳妃的折子陛下全都一律不理,后来被催的烦了。干脆把催的最频繁的那人找了个由头打发出京城,如雪花般的请求纳妃折子这才少了些。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个人真正走进陛下的心里呢。
人一到晚上就容易胡思乱想,赵宏忧虑完陛下的终身大事,实在是扛不过料峭春寒,转身回房取暖了。
徒留泛着粼粼月色的江水,不疾不徐地荡漾去姑苏城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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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花朝节当日,江云离进行完祈福仪式,哼哼唧唧地缠着贺宴礼要去苍梧行宫看狗。
江南人杰地灵,古时也有皇帝时常喜欢到姑苏游玩。这苍梧行宫,就是专门修建给皇帝的地方。可谓是集齐了江南工匠的全部心血,恢弘又不缺典雅。
虽然已有个几十年没有用过,但每日都有专人精心保养打扫,仍是焕然如新。
穿着粉衫花神服饰的少年,用一双水润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贺宴礼,
“阿离,你喜欢他都快超过我了”
贺宴礼被江云离看的耳根通红,有点委屈的开口,如果他是只狗的话,现在头上的耳朵应该耷拉下来了。
哼,那只土狗有什么好的,江云离还总说那狗像它。
总摸那只蠢狗,那为什么不摸摸他的头,他快嫉妒死那只狗了!
知府家有二子,大公子贺宴书已经同当地林家的女儿成婚许久,现在在京城任职。
贺宴礼是知府家的二公子,年岁同江云离相差无几,从小就是一个混世大魔王。上树掏鸟窝,带头逃课喝酒,干过的混账事够写一本书了。
但是自从江云离去了学堂后,贺宴礼可谓是“浪子回头”,每日早早便起床束发挑冠选衣,收拾的人模狗样去学堂等着江云离的到来。
就连最烦的大儒讲经课都老老实实坐在江云离旁边画王八,再不曾逃过课。
天高皇帝远,因此苍梧行宫虽然是皇帝专属的,但是平时没事儿的时候,贺宴礼和其他学堂里的人,总会偷偷翻墙进去玩。
其实走正门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是贺宴礼一群人曾说过,就是喜欢这种翻墙的刺激,走正门有什么好玩的。
管事的刘姨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惹什么乱子,就由着他们胡闹。
江云离去的次数不多,不过和贺宴礼他们这种偷鸡摸狗的方式不同。
他都是被刘姨喊去的,光明正大地从大门进。行宫里有一处汤池,泡着对强健身体甚好,刘姨就让他冬天过来泡泡,少生些病。
被贺宴礼吃醋的那只小金毛狗才在苍梧行宫养了大概一个多月,据说是什么西域纯种血脉,很是稀有,是专门养来这次进献给皇上的。
冬天江云离去泡池子的时候发现了它,喜欢的不得了。便时不时地拉着贺宴礼去看狗。
苍梧行宫建造的地段极好,依山傍水,远离喧嚣,时有微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细响。
贺宴礼没有跟来,他跟江云离说让他在这等他,今晚苍梧行宫有宴会举行,他已与江云离的父母说完,今晚带他入席。
江云离一个人走在路上,行宫太大,他有些不认路,往常都是刘姨带他前去,只是今日宴会布置繁忙,刘姨实在脱不开身,只能他自己寻着记忆找去那狗在的宫殿了。
不知为何,越走他的心跳越快。
突然,一道黑影从暗处窜出来,堵住了江云离的去路。
那是一只纯黑的豹子,通体大约有两米长,此刻,豹子金色的眼睛正紧紧盯着江云离。
太近了,江云离浑身血液倒流,下意识地后撤了一步,大喊了一声“救命啊!”,想要转身逃跑。
黑豹像是早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还没等他动作。
粗长的豹尾缠上他的脚腕,往前一拖,江云离被拽地摔倒在地。
“好疼”
江云离被罩在黑豹的阴影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却没有等来被咬穿皮肉的痛感。
黑豹粗重的鼻息一下下地打在他的颈侧,一点点地沿着他的脖颈往下嗅闻。
衣襟被拱开,粗粝的磨砂感刺激的江云离打了个寒颤,它在舔他的锁骨。
浓密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浸润的湿答答的,在黑豹的舌头继续往下,刮过稚嫩的粉樱时,江云离终于被欺负地忍不住崩溃大哭。
“什么声音?”
萧行野揉了揉眉心,似是被刚才那声呼喊扰了清净,紧抿的薄唇昭示着他不悦的心情。
暗卫出现,半跪在桌前,出声答道,
“陛下,是玄影在竹林旁的道路上扑倒了江公子,方才的声响就是江公子发出的。”
“江公子?”
萧行野反问,对这个称呼并无印象。
“是江南首富江府的独子,江云离。”
暗卫刚回答完,赵宏就急匆匆地从殿门进来,跪在地上焦急地开口,
“陛下,不好了,玄影…”
赵宏还没说完,一尊玉杯轰然砸向他的身侧,“砰”的碎了一地。
“吵什么!朕知道了!”
赵宏哆哆嗦嗦地跪伏在地,知道是萧行野的头疾又犯了,他冷汗直下,汗珠顺着下颚滴在地板的砖石上,不敢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