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皇帝虽然看着和往常一样严肃冷沉, 但他就是觉得有些不一样。
比如平常时候那坐在高位的男人总冷冷地看着底下的大臣互扯头花, 哪怕打起来了也无动于衷。
今日却莫名制止了两个一直不和的世家大臣互相问候,硬生生将早朝时间缩短了至少三分之一。
“给陛下呈的折子可有回音了?”
林栖走上前, 贺宴书自然地垂下头, 庄重的官帽被女人稳稳地拿了下来。
“多谢夫人。”
林栖转身去将官帽放置妥当,
“阿离那样的性子,对上当今圣上,宴书, 我心里一直悬着。”
贺宴书长叹一口气, 林栖心里不免失望, 她心不在焉地替贺宴书解开腰带。
“明日咱们就能见到小离儿了。”
林栖脑中混乱, 下意识接道,
“对,明日你再去求求皇上,事情一定还有……”
“转机?”
林栖最后两个字落下, 抬头对上贺宴书盛着细碎笑意的双眼。
“!”
“明日就能见到离儿了!!!”
“阿离那么娇气脆弱,身体又不好的很,这段时间一定受了不少委屈,我一定要给阿离多带些……”
林栖反应过来, 狠狠掐了一下贺宴书的手臂,
她激动的快要哭出来,
“这个时候你卖什么关子!还叹气!”
“阿离他, 他自己一个人肯定无助的很,肯定受了很多委屈。”
“离儿那么单纯善良的一个孩子,你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从那么小,那么小……”
林栖说着说着就掩面哭了起来,贺宴书搂着她肩膀把她抱进怀里,
“对不起,栖儿。这段时间我看你一直吃不好睡不好,本想着给你一个惊喜。”
“对不起,是我不好,别哭了。”
“离儿他,他得受多少委屈啊。”
林栖边哭边捶贺宴书的肩膀。
贺宴书就静静地抱着她,等她发泄完情绪。
林栖最后撑着贺宴书的胸膛起来,顺手捏了一把,
“扯平了。”
贺宴书一怔,随后大笑,
“栖儿喜欢就好。”
林栖一抹眼泪,也不管贺宴书了,转身就急匆匆地去忙进宫见江云离的事。
她心里明白,贺宴书心里的焦急并不比她少,要不然也不会几乎日日冒着惹皇上厌烦的风险向上呈奏折,就只为了进宫看一眼江云离。
贺宴书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林栖一直是个急性子,相比起自己,她倒更像是贺宴礼的亲姐姐。
京城的街道上,已经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奇装异服的人。
生活在此地的百姓虽然还是好奇,但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想着能不能多成两单生意。
阿拉格和阿桑达牵着马走在街上,因为草原人格外健壮的体魄而引人注目。
“这就是现在的大燕吗?”
阿桑格四处瞧着,无意间对上一座酒楼外正在揽客的伙计的眼神。
那伙计倒是个不怕人的,哪怕阿桑格眼里并没有什么善意,体型壮的看起来能一拳把他打墙里去。
“二位客官,里面来坐坐?小店里有诸多吃食和美酒,尤其是这新出不久的醉云烟,千金难买的美酒啊!”
阿桑格冷笑一声,
“破中原的酒有什么好喝的,跟草原的烈酒比起来,不值一提。”
伙计也并不生气,笑着脸道,
“酒好不好,一尝便知。”
阿桑格本想无视他,继续牵着马向前走,却被阿拉达拉住了,
“反正也饿了,就在这吃一顿。”
阿桑格不情不愿地被阿拉达带着进去了。
“来喽!两位客官尝尝我们新推出的醉云烟,嘿嘿,还在试验期。”
果然是被骗了!
阿桑格瞪了嬉皮笑脸的伙计一眼,哼了一声,拿起酒壶动作粗鲁地倒了一杯。
那伙计还在旁边叽叽喳喳,
“这酒是我们老板最新研发的,清甜爽口,甜而不腻。”
阿桑格一听就忍不住,
“甜的算什么狗屁好酒!”
阿拉达撇了阿桑格一眼,阿桑格愤怒地喝下这杯狗屁酒,喝完更气了。
伙计赔着笑,又上了几道好菜。
“哼!中原果然没什么好人。”
“阿桑格,收敛你的脾气,这里不是巴图。”
阿拉达吃了几口饭菜,又叫来那个油嘴滑舌的伙计。
“小兄弟,刚才多有冒犯。我们兄弟俩初来乍到,这京中有许多的事都不了解。小兄弟若不嫌弃,可以跟我们坐一桌吃吃菜,喝喝酒,聊一聊。”
“哎,兄弟,你这算是问对人了……”
萧行野回来的时候,江云离正缩在被子里,只能看见一团鼓起。
“嗯……”
少年小口小口喘着气,正在努力做着什么。
只是这努力在萧行野回来后就全部作废了。
不过是一会没见着人,萧行野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空虚。
“安安怎么这么笨。”
江云离顾不上羞,只有前功尽弃后的难受。
“安安乖乖的,明日就让贺宴书来看你怎么样。”
听到熟悉的名字,江云离几乎是瞬间紧张了起来。
萧行野曾经要杀死彩烟时的果断与狠戾,阿娘,阿爹,贺叔叔他们跪在萧行野面前的渺小。
这些画面一一在江云离脑海中闪过。
来到京城后,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去找贺宴书,林栖。
可时间一久,他就越来许多清晰地认识到,萧行野是……不可对抗的。
会死人的,会死人的。
他无法去想象任何一个身边的人因为他而承受萧行野怒火死去的结果。
所以他听话的很,哪怕萧行野连皇宫的门都不愿意让他出,他也可以在宫里自己找乐子玩。
孤单了,想家了,看看阿爹阿娘的字迹就好了。
没关系的,萧行野现在对他挺好的。
没有那么凶了,只要他听话,乖一点,哪怕是像现在这样,疼一些,也没关系。
只要他爱的人都好好的,一切都没关系。
“我不见。”
不想再把贺哥哥和林姐姐扯进来了。
“我不见……”
滚烫的泪珠一颗颗滚落到锦被上,江云离哭的猝不及防,萧行野毫无防备。
为什么?
为什么要哭?
不应该开心吗?
第31章
“哭什么?贺家人不是一向同你亲近的很。”
这话说的莫名一股酸气。
江云离只摇头哭着拒绝, 连萧行野的接近都抗拒地后退了一下。
萧行野皱着眉头,把往后退的人一把拉回怀里,
“你在怕什么?”
他身上原本有些融化的气质又变得冷冽起来。
他收敛着脾气, 耐着性子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哄人, 说着一些自己都觉得陌生矫情的话。
到头来, 江云离却还是怕他如蛇蝎!
他萧行野就是个笑话!
“不想见也得见, 而且……就这么见。”
江云离那双又大又亮的漂亮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萧行野,
“你……我不要!”
“我不要!陛下, 求求你!”
“求求你, 萧行野, 我不要。”
江云离慌乱中揪住萧行野胸前的衣服,男人一下朝就过来了,还没来得及换下来龙袍。
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的龙袍被江云离攥的皱皱巴巴。
萧行野内心充斥着怒火, 一口气堵在胸口, 闷的他发疼。
“见见吧, 毕竟以后要见一面也不容易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此刻如同诅咒一般, 吓得少年胡乱地去抓他的手。
“什么……意思?”
“安安要当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