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的东西都被换成了浅色的,莫名其妙添置了许多其他软和的东西。
这已经不像是一个皇帝的房间了,反倒像是一个闺阁少女的屋子。
萧行野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他手上拍背的动作停了,江云离已经被哄的枕在他肩头又沉沉睡了过去。
萧行野在江云离发顶落下一吻,把人轻手轻脚地掖回被子里。
他现在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已经熟门熟路,全然看不出刚开始连药都不会喂的生涩笨拙。
赵宏在门外等的直冒汗,在他忍不住又要出声催促的时候,由宫女伺候着穿戴整齐的萧行野才推开门。
赵宏被萧行野冰冷的视线注视着,冷的一哆嗦,汗也不出了,心火也不烧了,四肢拔凉拔凉的。
“没有下次。”
赵宏连忙点头称是,他脑子转的快,见到萧行野生气成这样,就知道一定是自己刚才那一嗓子扰了江云离睡觉。
“你这个老头,给我松手!别拽我官帽!”
“你把老夫的胡子松开!你是哪家的泼猴,我定要告到你老子跟前!”
“可笑,大家同为臣子,早已独立成家,哪有跟人打架了还告到家里去的道理。”
一片吵吵嚷嚷的混乱中,赵宏的声音响彻大殿,
“皇上到!”
躺在地上拳脚相向的,站着随便打打意思意思的,都立刻屈腿跪了下去,齐声高喊,
“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行野倚靠在龙椅上,单手支着额,眼前被一层薄纱覆着,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还能感受到朦胧的光线。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等到众人起身,看清萧行野的模样,都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萧行野冷淡地开口,好像事不关己,
“众位爱卿应当看到了,朕出了些意外,目前无法视物,让诸位担心了。”
一时之间,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出声。
半晌,胡子被拽掉一簇的崔阁老颤颤地说道,
“陛下,狩猎大会即将举办,各国使者也已到京,现下可如何是好啊。”
萧行野看不到,江云离又不在身边,只有耳边的声音嗡嗡的刺耳,扎的他头痛欲裂。
“宁将军已到京城,到时候由他代替朕上场。”
历年来的狩猎大会,大燕的皇帝都要上场竞争参赛,以示对来使的重视。
“陛下,江南水患虽已减轻,但冲垮了多处堤坝,皆需重修。还请陛下拨款。”
“另外,因着水灾范围太大,波及人数太多,已出现小范围的疫病,大批灾民等待安置。”
贺宴书刚说完,户部尚书魏淮就站出来,
“启禀陛下,前段时日臣已遵陛下旨意拨款五十万两白银至江南赈灾。如今狩猎大会在即,加之各处开销,臣已拿不出多余的银两来了啊!”
贺宴书也知这些日子朝廷开销大,但那五十万两银子经层层剥削,送到江南的时候已不足三十万两,这已是萧行野大力整治贪官污吏后的结果。
放在以前,这些银子能到基层的也就十几万两,有的时候更甚,只剩几万两。
灾后处处都要用钱,江南富饶人多,权力错综复杂,他父亲虽然担任知州,但有些事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现下少的那些钱,是江云离的父亲出资补上的。
但江家就算再有钱,也有自己的生意要做,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已是惹眼,再来几次是绝对不行的。
萧行野拧着眉,大手一挥,冲魏淮说道,
“继续拨,银子不够就开朕的私库。”
一同负责此事的谢章峰默不作声,只站在旁边静静听着。
萧行野想起他,问道,
“谢爱卿怎么不说话?”
谢章峰这时才开口道,“陛下,这五十万银两不是小数目,据臣所知,前些年江南水灾也不过拨款三十万两银子,现在五十万两都不够贺家用的,臣实在觉得蹊跷。”
贺宴书眼神一凛,神色肃然,正色道,
“陛下,贺家所用银两均记录在册,绝无差错,还请陛下明察。”
贺宴书说这话时内心也紧了起来,陛下不会不知道银两缺少之事,但如何缺少的,去了何处,若是陛下问起来,他没法回答。
信或不信,贺宴书焦急地等待着萧行野断论,额头生出汗来。
“此事朕自会派人去查,贺宴书,朕只要赈灾的结果。”
贺宴书立刻松了一口气,应到:“臣定不辜负陛下信任。”
谢章峰见萧行野的态度,不再多言,他本就是抱着找贺宴书麻烦的想法说出此番话,既没达到目的,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次早朝开的并不长,萧行野头痛欲裂,根本撑不了多久,每个人的声音经过他的耳朵里都像是炸药一样在他脑中炸开。到后面,他已经听不清朝臣在说什么了,草草结束然后离去。
萧行野几乎是冲进屋里,他没剩多少理智了,扑过去紧紧把还在熟睡的人抱在怀里,贪婪地吸着令他安心的气息。
“安安,安安。”
清甜的气味一点点抚平着萧行野躁动不安的神经,男人像是只剩下了最后的原始的本能,不断地啃噬鼻尖下散发着清甜气息的皮肉。
江云离的眼睫颤动几下,不愿意睁开,他还没有睡醒。
一早上被吵醒两次的滋味并不好受,江云离的爪子软绵绵地拍上萧行野的脸,往外推他,
“不许吵,困。”
萧行野搂着他,舔他的锁骨,被打了也不气,只说道,
“安安好香。”
江云离恼了,胡乱的踢脚蹬腿,他不小心碰到某处,萧行野闷哼一声,重重地喘了口气。
“好,朕不闹安安,朕抱着安安睡觉。”
江云离才不想让他抱着睡,萧行野体热,天冷的时候他喜欢贴着睡,跟烤着火一样暖和。
但现在天热了,萧行野这个火球烫的逼人,他就不喜欢了。
萧行野抱的紧,力气又大,江云离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抱着。
萧行野刚才被这么一踹,火气直往下冲,他竭力忍着,又不想离开江云离身边,干脆松开人,拉开距离,他记得江云离穿过的肚兜被放在了……
萧行野摸索了一阵,抓到了丝滑的面料,他放在鼻尖嗅了一下,将肚兜抓在手上,朝下身去…………
萧行野浑身肌肉紧绷,身上生出不少汗意,他看不见江云离,就拉过江云离的一只手握在掌心,另一只手速度越来越快。
“安安。”
萧行野压抑地低唤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抓着江云离的那只手猛然收紧,又控制着力道,怕捏碎了少年脆弱的骨头。
萧行野闹出的动静不小,一直在粗重地喘息。江云离被闹的终于彻底醒了。
江云离刚睁开眼,萧行野仰着头粗喘的模样就冲进眼里。
他鼻腔里涌上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少年呆呆的,懵懂地看着萧行野,他刚睡醒,反应还很慢。
萧行野用肚兜擦干净,把肚兜叠好放在一边,侧头转向江云离的方向。
萧行野感受到江云离的视线,用刚结束还沙哑着的声音问道,
“安安醒了?”
江云离被萧行野按着欺负过几回,此刻大脑逐渐清醒,意识到萧行野刚刚做了什么,耳朵瞬间变得通红,眼睛睁的圆滚滚的,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在我旁边!”
江云离突然反应过来萧行野还没穿好衣服,巨龙大咧咧地趴伏着,吓得江云离用胳膊挡住眼睛,崩溃地说道,
“萧行野!都怪你,我要长针眼了!”
好可怕!怎么和自己的长的一点也不一样!不管什么时候看都很吓人!
萧行野只能听见江云离委屈的控诉,他捏了捏江云离滑嫩的手,说道,
“安安是只喜欢睡觉的小猪,为了不打扰小猪睡觉,朕只能自己努力了。“
江云离毛都气炸了,试图争夺自己爪子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