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君强宠后(57)

2026-10-16

  宁无涯知道换成谁都无法一时接受自己的亲人快要辞世的事实。

  他拍拍秦风的肩膀,只说,

  “很多事情你们身在京城都不知道,边疆如今并不太平。那些蛮族已经发动了多次夜袭,你父亲为了保护自己手底下的士兵,不幸中了一箭,箭上不知道抹了什么毒,军医都束手无策。我已将毒的样本交与陛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转机。”

  “不过,还是别抱太大希望,我已是快马加鞭地赶来京城,路上跑死了三匹马才提前赶到京城。你父亲……谁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宁无涯握在秦风肩头的掌渐渐收紧,他的声音一下子沉重苍老了许多,眼睛望着窗外逐渐浓茵的参天树,他的音色和他本人的形象很像,不修边幅,粗犷豪放,

  “看开点,死而已,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区别。你父亲,重情重义,把手底下的士兵都当自己的兄弟看待,为护家人而死,他没有遗憾。”

  一声嘶哑的哭腔溢出,秦风的眼泪砸在身下的床上,他忍的牙关都在颤抖,嘴唇咬的鲜血淋漓,才没有在宁无涯面前失态。

  “对了,你父亲收养了一个异族小女孩,养在军营里,他在信中应该告诉你了,回头把她加进秦家的族谱吧。”

  宁无涯觉得秦风需要自己一个人呆会,就起身出去了。

  外头艳阳高照,照的宁无涯眯起了眼。

  夏天已经到了,一切都开始繁盛,躁动,吵闹。

  一阵风过,吹过林梢,叶子哗哗作响。

  夏天过后就是秋天,秋天后又轮着冬天,接着又回到春天。

  四季轮转,花开花落,一壶酒埋了一季又一季,香味受不了地破土而出。

  宁无涯坐在院落中的石凳上,把从秦风房间里顺出来的茶杯当酒盏用,他抡起墙边的锄头,绕着树走了一圈,最后用脚踩了踩某处,确定了位置,一锄头锤下去,泥土飞溅,很快地上被凿出了一个深坑。

  宁无涯抹把汗,蹲下身,掏出埋在地底的两壶酒,拎着放到桌上,开了一壶,没有直接对着嘴饮,他这时候倒有了点稀物的样子,咕嘟嘟地倒了一酒碗,端起一饮而下。

  “哈,早知道当时和你多埋两壶了,现在也不至于喝一口少一口。”

  宁无涯坐着,沉默地喝完了一壶酒,还剩一壶没有开。

  他抱起来朝自己屋里走去,嘴里振振有词,有埋怨有嫌弃,

  “行了哈,秦崇义,你一直念叨着的这两壶酒我给你留了一壶带回去,够仗义了吧。”

  “你可得撑到我回去。”

  ==========作者有话说:==========

  作者高烧了

  ,宝宝们一定要注意保暖。

  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春色。

  秦观(好事近.梦中作)

 

 

第46章

  “这陛下已经称病一个月未上朝了, 到底是生了什么病,如此严重!若是陛下出了三长两短,这可如何是好!”

  “谁知道呢, 老夫也很着急陛下的情况啊!但无论谁去打探消息, 陛下都一律不见。我这心里头啊, 跟那个火燎似的, 日日都得喝壶去火的茶叶才行。”

  “哼!我看陛下还是太过任性!就算是病了,也得让朝臣知道病成什么样不是!一个月未上朝, 多少事情积压着没处理!陛下能等, 那百姓等的了吗!局势能等的了吗!”

  说话的是一个下巴蓄着长长胡须的老者, 面目清瘦,下巴尖利,长相颇为刻薄。

  另一个年轻的官员最受不得这种满口之乎者也, 嘴上全是仁义礼教, 大道理满天飞的迂腐老头, 马上接住话头, 对呛道,

  “我看你是年纪上来了,脑子也糊涂了。这大燕何曾出过比陛下更爱护百姓的君主!更何况如今大燕政治体系分明,各部各司其职, 陛下就是再歇上两三个月,大燕也乱不了!再说了,陛下不愿向外公布病情,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陛下做事难不成还要向你交代!崔阁老管的未免有些太宽了!”

  “你这黄毛小儿!岂可对我如此无礼!”

  崔阁老气的胡子都竖起来, 一手颤抖地指着呛他话的年轻官员,哆哆嗦嗦了半天, 看着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气昏过去了。

  不止他们这边,其他的官员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和谐探讨,有的各执一词,指着鼻子互骂起来。

  “哎哎哎!怎么打起来了!殿前失仪,殿前失仪啊!快快!拉架啊,分开分开!”

  有官员手忙脚乱地去拉架,却被不小心揍了一拳,应是天气越来越热,烧的人心头的火也旺起来,这打架的趋势和人数如火烧野草一般蔓延开来。

  “谁刚踹我一脚!给我站出来!”

  有年轻的官员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加入进去,偷偷踹两脚自己平日早就看不顺眼的死对头,整个早朝现场乱成一团。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这底下的大臣们不知怎么都打起来了。”

  赵宏止住慌张的太监,教训道,

  “慌慌张张地成什么样子!怎么回事,说清楚!”

  前来汇报的太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撑在膝盖上接上一口气道,

  “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怎么聊着聊着就打起来了呢!公公你快去看看吧!”

  赵宏也怕出了什么乱子,赶紧进屋跟萧行野汇报情况。

  赵宏唯恐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止步于门前,朝里头说道,

  “陛下!您快去看看吧,这朝臣们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可别出了什么乱子。”

  “嗯?———”

  江云离被吵到,眼睛还没睁开,伸出一只手揉了一把脸,嘴巴撅的老高,疑惑的哼唧。

  少年身子骨弱,多觉,平日里总要比旁人多睡上一两个时辰。

  江云离从未这个点醒过,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萧行野从前上朝前起床都轻手轻脚,等到下朝回来无事后再抱着人睡上一会,待他补完觉,才会动手动脚地把少年吵醒,然后抱着人去用早膳。

  听到江云离被吵醒,萧行野周身气压变得极低,冷若寒冰。

  江云离迷迷糊糊,以为睡到点了,张开手就要抱。

  萧行野凑过去,低头亲了一下江云离翘着的嘴,又手痒地捏了一下江云离白嫩的脸颊肉,说道,

  “还早着呢,安安继续睡。朕回来再叫安安起床。”

  江云离没有要到抱,觉得委屈,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

  “抱。”

  萧行野这段时日无时无刻不再体会着江云离到底有多粘人。

  少年人心思单纯,性格简单,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都没有。

  只要对一个人熟悉了,逐渐靠近了,就会变得黏黏糊糊的,跟猫一样,从你身边路过都要用尾巴勾一下,脑袋蹭一下才行。

  萧行野俯下身子,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身前,抚摸少年绸缎般黑亮的长发,轻拍少年的后背,给闹脾气的人顺毛,

  “安安乖,再睡一会好不好,朕很快就回来。”

  萧行野轻叹一声,一下下的规律地拍着江云离的后背。

  江云离堆着脸靠在他的肩头,饱满小巧的唇珠挤出来一点,睡的没心没肺的模样。

  萧行野感受到,忽地气笑了。

  少年养熟后脾气实则大的很,看起来跟个白软团子似的,软糯可欺,实际上把被欺负的账记得清清楚楚,不哄到位了,一靠近就呲牙炸毛。

  没有办法反抗不得的时候,也会偷偷给人一爪子,逮住了,就装傻充愣地舔毛抓尾巴。被问了,就委屈地要掉眼泪,实在是难伺候,有时想想就可恨,气的牙痒痒。

  萧行野想到他的屋子,额角青筋突突地跳,深吸了一口气,想嗤笑一声,又怕吵醒怀里刚哄睡的人,硬生生地憋回去了。

  床头花瓶里插着江云离从御花园剪回来的花;被子换成了江云离从家里带过来一定要盖的“思家被”;床上铺了几层厚厚的软垫,因为江云离刚开始睡的时候夜里总翻身打滚扰人清梦,嫌弃床硬的浑身哪里都疼;

  窗边软塌的角落里堆满了江云离的布老虎,绢孩儿。他桌子上的文房四宝全被挤到了边边角角,江云离的画本子大大咧咧地敞开着,总放在桌子正中央,少年喜欢坐在那里一口一个蜜饯,边吃边看画本子,看的津津有味。投入到有时连他回来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