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坦达笑道:“不知他能不能喝酒,我可未曾见你如此抱过旁人,有本事,我敬他一杯。对他,我可是好奇得很,殿下莫要隐瞒了,说出来让兄弟们都满足满足。”
慕容修看着眼前斟满的一杯酒,垂头问江云离:“笑一个,这酒我替你喝了。”
江云离累极了,他闭上了眼睛,不说话,也不看人,是厌恶至极的样子。
慕容修气笑了,端过酒盏,扣住江云离的下巴就灌了一口,其他的都叫他摔到了地上。
乌黑的发丝凌乱地缠绕在身侧,一缕落在慕容修指尖,被他勾起来把玩。
少年呛到腰背微微弓起,喉管火辣辣地疼,脱力地,他导向一旁,被慕容修捞回来,再无力挣扎。
持续上升的体温令江云离眼前越来越模糊,慕容修无知无觉。
失去意识前,江云离听到慕容修说道,
“他啊,是江云离,萧行野的妻。”
==========作者有话说:==========
我不是高考生啊,为什么高考的时间我却这么忙
我偷偷摸摸地回来了,争取暑假能完结!
第71章
“喂。”
落在胸前的呼吸滚烫, 像是要生生把慕容修的身灼出一个火燎燎的大洞。
江云离眉头紧蹙,紧闭着双眼,陷入了昏沉的梦境。
还未做什么, 不过是恐吓了一番, 竟都能给人吓晕过去。
慕容修脸色阴沉, 轻轻地, 似调侃一般拍了拍江云离蒸着红的脸蛋。
怀里人毫无反应,再烧下去, 保不准真活不成了。
后牙咬了又咬, 死死盯了一会江云离, 慕容修最终还是起身,砰地一下踹翻桌案,酒盏吃食狼狈倾洒一地。
不明所以, 各怀鬼胎的众人茫然地看着慕容修怒气冲冲地一脚踹翻桌案, 抱着从中原抢回来的绝世美人就往外走。
一时间场面就躁动混乱起来, 谁也不想让慕容修走。
慕容修的周围瞬间围上来一堆人, 左一句怎么了,右一句才刚来怎么就走。
混乱中,有人的手臂不小心擦过江云离裸漏在外的雪白小腿,烫到似地往回缩了一下, 又忍不住想摸回去。
乌坦达更是直接挡在了慕容修身前,垂眸看了眼昏睡过去的江云离,伸手抚了抚少年白腻红润的脸蛋。
雪一样的颜色在男人风吹日晒而成的古铜色下是那么的刺眼醒目。
即使瘦弱得连刚出生的羊羔都不如,却还顽强地活着。
堆在掌心中的脸颊肉软和得不可思议, 像轻拢住了草原上的一片白云。
从中原飘来的一片白云, 会被草原的利剑毫不留情地射落。
“乌坦达,你找死吗?”
慕容修苍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阴翳地看着挡在身前的乌坦达, 说出口的话格外阴寒。
乌坦达只是笑笑,宽大的手掌几乎把少年巴掌的小脸全收进去,他的拇指甚至挑衅似地揉了揉少年红润的下唇。
“四殿下,你不想杀他。”
慕容修额角青筋暴起,眉心突突直跳,好像下一刻就会暴起,撕裂面前碍眼的人。
“萧行野的妻吗?四殿下,你怎么把他抢回来?”
“江云离,好名字。他真美丽,像草原之神的恩赐一般美丽。”
慕容修抱着人,动不了手,便抬脚踹了过去。
乌坦达没躲,慕容修这一脚用了七成力,收着三成,怕误伤了江云离。
乌坦达连连后退数米,吐出一口血。他擦了擦唇角的血,冲慕容修的背影喊道,
“你护不住他,在这里,独占这样的人,是死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
“草原不会救赎你,四殿下。”
在这里,没有人可以独占珍宝,厮杀永远不会停止。
叫一声四殿下,不过是一时罢了。谁知道明天谁又会是头狼。
他们可没有中原人那些狗屁贞洁规矩。美人,要么被共同享用,要么在争夺中失去生命。
有时候,短短数十载,便能在父亲,儿子,兄弟之间轮转。
慕容修不知听没听见,但他没停下脚步,大步抱着江云离离开。
江云离这次一病,足足一个月没能下得了床。
一个月,足够做许多事情。
边境荣城。
“陛下。”
来人快步上前,单膝下跪,军拳行礼。
“属下已派人妥善安置新夺城池中的百姓。”说话的人抬起头,露出一双幽蓝眼眸,正是从前跟在萧行野身边的暗卫。
萧行野没有出声,垂着黑沉如墨的眼,静静地审视半跪在身前的人。
屋内静了片刻,传来萧行野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威严低沉,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令人分不清,下一刻,究竟是剑贯头骨的绝望,还是惴惴不安的希望。
“你应当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巴图族的十一皇子。阿拉达和阿桑格的弟弟。”
拥有幽蓝眼眸的暗卫听到萧行野的话,眼睛粹着狼一样幽光,他毫不回避萧行野锋利的审视。
“属下这条命,是陛下救回来的,即使臣是巴图族人,对陛下的忠心至死不改。”
萧行野看了他一眼,便被腿边的黑豹拱了拱手。
他道:“准备妥当了吗?”
“回陛下,准备好了。臣的哥哥们会想办法制造混乱,趁机送江公子出来。”
“巴图族愿意臣服大燕,助陛下一臂之力。”
黑豹圆滚滚的脑袋又拱了拱萧行野的手,萧行野轻轻拍了一下豹头,玄影便又安分下来。
萧行野朝苍挥挥手,道:“下去吧。”
黑豹绕着萧行野的腿两圈,宽大的身子撞了下萧行野,金色豹瞳一瞬不瞬地盯着萧行野。
萧行野气笑了,转身不欲理它。
“筑窝的衣物被你自己蠢得勾坏了,找朕做什么,朕又不会绣活。”
江云离的衣服被玄影拿走几件铺在窝里,粘的都是豹毛。
黑豹亦步亦趋地跟在萧行野身后,当萧行野的话是耳旁风。
萧行野对它颇为纵容,俨然将玄影养成了个二皇帝,在皇宫里横行霸道,偶尔被萧行野训斥喝骂两句也不以为意,甩着尾巴大摇大摆地将不喜欢听的话全从圆圆的脑袋上流走,丢在豹潇洒的背影后。
外头赵宏的声音传来,是即使压低了也还有些兴奋的调子,“哎呦,金豆子,这跑哪玩去了,滚一身灰扑扑,这可不行。怎么着如今咱也算是御狗了,得注意自个儿的形象不是。快快,那个,对,就是你,别看了,快带金豆子下去洗干净了,可得洗得比天上的太阳还亮,快去。”
慕容修一月前闹出的动静不小,看样子也无意遮掩江云离仍然活着的消息。
自从得知江云离尚且活着的消息后,原本沉重哀伤的氛围一扫而空。虽不知人死如何能复生,但总归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些日子赵宏经历了大喜大悲,原本油润水滑的脸都跟着瘦了几分。
就连要胖成猪的金豆子都一样,赵宏高兴地直抓着它的爪子跟他絮絮叨叨,“江公子还活着,还活着!活着好呐!活着好呐!”
金豆子好像也知道了他的意思,由之前的郁郁寡欢,食欲不振转为大吃大喝,嘴满腹饱。
赵宏一高兴,连陛下勒令给金豆子减肥的旨意都忘了,今日给它多添了几块肉。
赵宏高兴之余又忍不住担忧起来,怕江云离在那边受尽酷刑折磨,只要一想想,就寝食难安。
但江云离那样的身子,如果受了折磨,是万万活不下来的。所以,所以,应该没大碍。
两个想法在赵宏脑袋里天人交战,牵着赵宏的心一阵上一阵下,甚是磨人。
屋内,玄影仍旧在萧行野身边打转,萧行野不理它,它就趴在桌角不走,静静地看萧行野批奏折。
萧行野在奏折上落下几个字,赵宏惊慌的声音就从门口传过来。下一刻,一个金灿灿的身影晃着尾巴就冲了过来,赵宏跟在后面没抓到,嘴里低声念叨,“金豆子啊,哎呀!”
大金毛先冲过去碰了碰慵懒躺着的玄影脑袋,玄影尾巴一甩,没有像金豆子小时候一样拿爪子拍它,一副已经认命接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