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君强宠后(99)

2026-10-16

  慕容修笑容阴冷,站在慕容辞身后几步距离,道:“江公子可是今天最重要的人物,乌戎的子民可都等着见见这位……小菩萨,孤自是要亲自前来看看。”

  “皇兄何必惺惺作态,子民?可笑,你眼里何曾有过这种东西。”

  前线打着仗,内部却揭竿而起,一支主力军队竟公然叛逃,自立为王。慕容修这些日子可谓是焦头烂额。

  与乌戎合作的巴图提议什么祈福游行,安抚民心,由江云离来装扮观音菩萨,身为大燕人,萧行野钦定的皇后,却为敌主行事,为他们这方祈福诵经。

  很符合他们想要羞辱挑衅的意味。战场上接连受挫,正好借此机会撒撒火气。

  至于江云离的难堪,无人会在意。

  少年是成为真菩萨,还是泥菩萨,都无所谓。

  欲望会吞噬所有,当众多人的欲望直白地涌向一个人时,那会是比灾难更可怕的存在。

  乌戎的王子不论继不继位,手下都会保有一支军队。这种做法既保证了乌戎的生息,又造成永不停止的争斗动荡。

  慕容辞已然不耐烦,“皇兄,看够了吗?他是我的人,皇兄。”

  慕容辞的视线与慕容修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周围的下人半点大气不敢出,冷汗直冒。

  慕容修与慕容辞对峙半晌,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声带寒气,“好。那孤便先走一步,记得把人送到。”

  慕容修走后,慕容辞清退周围人,只留下了青画和几个亲卫,“可都布置好了?”

  他完全不在意江云离知道这个计划,今日之所以跟慕容修之间的气氛如此剑拔弩张,是因为他已无需再忍。

  今日兵变之后,乌戎将换一位新王。

  他本不比慕容修清闲多少,有巴图族助他,也注定凶险万分。

  可他还是想来瞧瞧江云离,这个会目睹他登上王座,被鲜血,欲望,谩骂,祈求,淹没的小菩萨。

  江云离的手里被像模像样地塞进一支玉净瓶,斜插着几条柳枝,稀簇交掩。

  “为我祈福。”

  江云离怀里抱着玉净瓶,听见慕容辞对他道。

  “疯子。”江云离骂道。

  “疯子也要求一份心安。”

  江云离抱紧瓶子,道:“我不是真菩萨,假观音的祈福,没有用的。”

  慕容辞的耐心耗尽,“让你做便做,哪来这么多废话。”

  慕容辞步步紧逼,身后却传来一道凌厉的掌风,直朝他心脉袭去。

  慕容辞骤然闪身躲避,却吸入满腔的粉末。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青画,怒急攻心,几欲吐血,嘴里大念道,“好!好!好啊!我这几年,竟是看错了你。”

  慕容辞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青画泄愤,但被下了足量的软骨散,几个时辰内,他是动弹不得了。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刚刚还对江云离步步紧逼的慕容辞踉跄后退,扶住桌沿的手撑不住疲软沉重的身子,不得不跌坐下来。

  粗重的喘息回荡在室内,慕容辞猩红了双眼,似乎想要动作,却是徒劳无功。

  “是太后让你做的?”

  青画本就习舞,身上有肌肉痕迹从不令人生疑,现在想来,是他犯了蠢。习舞,习武,一字之差,再配合特殊的功法,足以瞒天过海。

  他竟当真以为太后只是想要从他这得到一个名正言顺的孩子控制朝野。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背叛合作?本王许诺的好处还满足不了她的胃口吗?”

  几个亲卫喝的茶水里也早已下了蒙汗药,避免打斗动静过大。太引人侧目。

  青画不答,只看向已经呆愣住的江云离。

  “青画……”

  青画低垂着眼,只道:“抱歉,江公子。”

  “吓到了吗?”

  江云离摇摇头,少年水润清澈的双眸直直望着青画,青画躲避着他的视线,“江公子,这里会有人接手,走吧。你还有事要做。”

  慕容辞狼狈地跌坐在那,闻言冷笑道,“你以为你背叛了太后,背叛了我,还有命活下去吗。你是驯兽营出来的人吧,手上沾的血,你还洗得净吗?”

  “从那里爬出来的东西,有朝一日竟然也想做个人了。”

  青画此刻全然不见往日里柔弱可怜的模样,阳光洒落的室内,她却站在一片阴影中,看不清眉眼,浓稠粘腻的黑如附骨之疽,从那阴影中生出根系,扎进她的身体,攀附依存。

  江云离看看青画,又看看慕容辞,问道:“青画,你要杀他吗?”

  青画轻声道:“不杀,他还有用。”

  江云离听着青画的回答,眼睛飞快地眨了眨,似乎是有些心虚,第一次要做某件事,又好像是不好意思,犹带着些不确定,“青画,瓶子砸人,会死吗?”

  青画像是没想到江云离会突然问上这么一句,愣了愣神,才回道:“不会。”

  江云离乖巧地点点头,“等我一小下。”

  怀里的玉净瓶是专门为他准备的,烧得薄,分量比之寻常要轻了不少。

  江云离深吸一口气,站到慕容辞身前,双手提着瓶颈,高高扬起双臂,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过后,紧跟着便是玉净瓶摔碎的清灵脆声。

  慕容辞被砸得歪倒向一边,额角涌出浓稠猩红的血,流过慕容辞的眼角。

  江云离听见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江云离!”

  浑身的劲都使在那一下上了,江云离身形不稳,手腕还在细细地颤抖。

  站不稳,江云离索性直接蹲了下来,蹲在慕容辞歪倒在地的身前,“我们扯平了。”

  “你救了我一命,但每日恐吓我,虽没杀我,却几次对我动手,我很讨厌你。”

  “你看,我的脖子,都是你掐的,现在还疼呢。”

  少年撩开缠颈的白绸缎,露出底下暴虐的痕迹,如果不及时擦药按揉,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得青紫。

  江云离说着说着从心底涌上来一股委屈,也不知道对着谁,总之不是对着慕容辞。

  “我力气本来就不大,又是第一次砸人,不熟练,所以不会很严重。而且你虽救了我一命,却也掳了我。你刚刚还骂了青画姐姐。这一下,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再见,慕容辞。”

  江云离起身,拍拍手,走向明显被这一幕震撼住了的青画。

  少年柔软温暖的手覆上来,牵着青画走入阳光下。

  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少年肉眼可见地兴奋,“青画姐姐,我们快逃命吧。”

  青画看向碎了一地的玉净瓶,又转眼看向身前摩拳擦掌,暗暗加油打气的江云离,忽地笑了,心头顿时如卸下千斤重担,一身轻快,从未有过的轻松,一切的沉重,都跟着那支虚假的玉净瓶,烟消云散。

  青画牵着她往府内密道走,“谢谢你,小离儿,帮我出了一口气。”

  江云离提着力跟着青画快步往外走,“不用谢啦,我自己也生气。”

  密道很绕,一片漆黑,青画点了个火折子在前面带路。

  这条密道直通向城外,是她暗中观察偶然得知的。

  不知走了多久,江云离的身体受不住,他不要青画背他,憋着一口气,在青画不断的询问关切中,边走边摇头示意自己可以继续。

  终于,前方传来一丝光亮。

  青花带他走出去,少年的双眼适应了密道中的黑暗,突然照到光亮,不适地抬起手臂遮挡片刻才抬起眼眸清楚地朝前望去。

  十几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一道高大的人影。

  人影深沉,冷硬,格外锋利的轮廓。

  江云离却在见到那道人影的第一刻,就忍不住落下泪来,提起裙摆跌跌撞撞地冲过去。

  十几米的距离,少年泡得格外艰难,早就在强撑的身子,倾泻如洪的委屈。

  胸腔里的心脏快要跳出来,温润的玉佩静静贴着皮肉,萧行野还没来得及抗拒,皱眉,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