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不肯配合了,萧闵也随着他清心寡欲了小半年。
到了现在,竟觉得还能亲到一下也是很好的。
亲也亲不得的时候,能见到人好端端地在眼前晃荡也就够了。
萧闵长长地出了口气,总算迫使自己别开目光,把心一横,掀帐下了床。
楼上的几间常房都紧挨在一起,萧闵去对面两间房外敲了门,没人搭理。而原该空无一人的徐未宁的房间里,却隐约地传来了说话声。
“方才香云进来的时候,这里头就是没有人的,她还以为是弄错了房号,便到了隔壁去。但隔壁住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那人呢?上哪儿去了?”
“这我也不晓得……”
“那还不去快找?外头乌漆嘛黑的,人总不能跑出去,这么小个客栈,他还能藏到哪里?等找到了,人归我带走,其余的行李和马,就留给你们掌柜——”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萧闵一脚踹开,门板上甚至出现了龟裂的细纹,墙上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屋内女眷的尖叫声骤起之时,张驴儿已经被揪着领子掀飞在地,脑袋重重地撞在地面上,整个人向后滚出一大截。
一旁的何麻子见状,冲上来要给张驴儿帮手,一拳才到萧闵脑后,就被萧闵看也不看地回手抓住,反向下一拧,活活地给他拧断了。王小五听着何麻子的惨叫,手脚都发软,哆哆嗦嗦地向竖柜后躲去,与萧闵无意地对视一眼,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想要开口叫“杀人了!”,一时却叫不出口。所幸萧闵懒得搭理他,全副注意都落在脚下的张驴儿身上。他踩着张驴儿的胸口,弓下身去,屈肘搭在膝盖上,语气森然:“你找我的人啊?”
张驴儿被摔得头晕眼花,好一会儿才回过劲来,胸腔里呼噜呼噜地往上冒着血腥气。他咬牙道:“呸!你他妈的,敢对老子动手,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哦?那倒不知道。你说说。”
“哈哈哈,原来是个有眼无珠的蠢才!你到平津来,就该晓得谁是平津王赵金堂!你等他把你皮扒了做成鼓来打……”
萧闵顿了顿,在片刻的沉默中,缓缓地露出一个异样的微笑。
“平津王?我大周国中平津州,什么时候有人称王了。”
==========作者有话说:==========
怎么手臂忽然麻麻的…为什么键盘在冒火花…啊啊啊谁在电我!!(焦黑
明天将出现长长的一章!
第46章
平津州原名叫做长陵, 位于曲江北部,曾属于齐国地界,沿边有一条巍峨山脉, 流连起伏,隔绝南北。当地百姓要想与外界通商往来,需要越过其中一座名唤“四虎山”的山峦。经年累月, 四虎山上被踏出了一条专用于通行的道路, 有如此州对外豁开的另一座城门,而它两侧绵延不绝的山脉,则是它天然的城墙。
因此, 平津向来是穷乡僻壤之地,贬谪放逐之州, 刁民造反、流匪作乱, 也大都发生在这个地方。而赵金堂, 便是在这一带兴风作浪的时间最长、手底下拥趸最多的匪头子。
他聚众盘踞在围州山脉上,建立了不可胜数的山寨。由于山路地形复杂, 易守难攻,加之赵金堂其人极其狡诈,当地官府几次剿匪都以失败告终,就连朝廷增派的援手来了,也只能千里迢迢地到山里拔几根草回去。
这都是萧闵先前在御书房里听来的汇报。
眼下再听张驴儿如此大言不惭,萧闵只是冷笑。没人来整治这群匪贼, 他们还真是无法无天了!当即一脚把张驴儿踢翻过去,叫道:“秦肃!”秦统领闻声而来,闯入房中, 看见满屋乱象,吓得忙要跪地告罪, 被萧闵制止住了,“去把这客栈里所有人都绑了带走。”
这客栈堂皇地坐落在官道上,处于来往必经之路,竟敢与匪徒蛇鼠一窝,不知以往有多少过路行人在这里遭过殃。平津与外界的通商走贩,也必将大受其影响。
秦肃很快带着侍卫将整个客栈搜刮一通,绑了掌柜的、店小二、香云与张驴儿等共八人,全丢在房间里。萧闵从他们脸上挨个儿打量过去,总觉得其中似乎少了个什么人。但秦肃拱手道:“卑职已经把客栈的上下角落,乃至院子里,全都搜干净了,没发现还有其它人。”萧闵便暂且放下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微微颔首,抬脚往房外去。
只听身后张驴儿叫骂:“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兔崽子,敢绑老子……”话没说完,就被秦肃一记手刀劈得昏死过去。
萧闵头也不回道:“明天一早,把他们全搬到板车上,一并运到县衙去。”
秦肃道:“不即刻出发么?卑职恐怕夜长生变,我们如今人微势轻,若出了什么岔子……”
萧闵冷笑道:“要出什么岔子早就出了,方才也没见你及时赶上来!”秦肃连忙请罪。萧闵道:“几个时辰,也不妨事,朕那两位蠢侍郎中了迷药还倒着呢,等人醒了再说。”
秦肃这才反应过来,关那群人的房间似乎原该是徐未宁住的,“那徐大人他——”
萧闵斜他一眼。
秦肃不明所以地噤声。
“你把那屋里的人都看紧了,别让他们跑掉就是。”萧闵面无表情,“卯时之前,没有要紧的事,就不要打搅朕。”
他拉开房门,进屋,片刻后,轻轻地把门关上了。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道路两侧的树林间弥漫着晦暗的雾气,拂过脸面,凉润润的。侍卫们早起来去林间砍了木板,架在板车四周,用铁链连起来,就成了一辆简易的囚车。
张驴儿坐在囚车里,见昨晚遍寻不见的那个漂亮小相公又凭空地出现了,踢踢踏踏地从囚车旁路过,又十分好奇地倒退回来,对着木板间的空隙,问道:“你们这么多人,一齐坐在里头,不会挤得很么?”
张驴儿一愣:“什么?”
徐未宁道:“你们,”伸出根指头,点来点去,“一二三四五……挤得很呀。”
张驴儿一时摸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同他对视了片刻,发觉他似乎没有别的意思,确实只是好奇而已,于是忽然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个傻子。
他怀抱着这样的念头,又把徐未宁仔细打量了一番,直把他看得莫名其妙,问道:“看我干嘛?”才笃定这确实是个傻子。张驴儿眼珠一转,见其余众人要么在客栈内清点行李,要么在马厩里喂马草,并没多注意这头,便压低声音,对徐未宁笑道:“挤呀,好挤。小傻子,你帮我把面前这块木板拆开,让我出来待会儿,我在里头挤得都动不了啦。”
“噢。”徐未宁道。
张驴儿闻声大喜,谁知这傻子这么好哄?三两句就上了钩,简直轻易得过了头。他只待一出来,就往山林里钻,七拐八绕的,不信还能被抓住。等回寨里同大当家的告上一状,带人来扒了这群不知死活王八蛋的皮,再把这小傻子捉回去……
他脑中尚有想法,眼前却忽然一黑,鼻梁剧痛。
但见徐未宁将手伸进木板的间隙里,毫不客气地照面捣了他两拳。
“你才是傻子。”徐未宁道。
他踢踢踏踏地扬长而去。
一行人快马加鞭穿过山道,下到县里,马车在县衙堂门前停下,秦肃翻身下马,抽出鼓槌,砰的在堂鼓上敲了一记。堂中众差役顿时跑出堂外,纷纷围住秦肃,一道声音紧随其后:“是何人在乱敲堂鼓?!”
张驴儿几人被丢到县衙前,正跨出门槛的县令急刹住了脚步。他低下头,面显震惊地看了张驴儿一会儿,目光又从其余人面上一一掠过,抬起头来,质问秦肃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秦肃道:“这伙贼人在官道客栈里给人下药,妄图劫人夺财,还请县令大人公开处置,以儆效尤。”
县令感觉到张驴儿朝自己看来的灼灼目光,不敢回视,清咳一声,负起双手,对着秦肃抬抬下巴道:“你丢了哪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