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47)

2026-10-18

  他顾不得什么亲王的威严,拔腿就往那边跑。厚厚的披风有些碍事,差点绊了一跤,便把裙袍拽起来继续跑。

  “降虎兄——!”带着哭腔,又充满了狂喜。

  费适在几步远的地方勒住了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笑泪的萧汀,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殿下。”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伸手轻轻替他抹去脸颊的泪珠。

  “怎么?才分别几个时辰,就不认得我了?”

  萧汀瘪着嘴死死地盯着他,这么大的事儿,居然瞒到现在。“你怎么成了长史?我以为你嫌燕翎苦,再不想去了……”

  “我是不太想去。太冷,不舒服。”费适坦然承认,随后上前一步,一把将萧汀拥入怀中。“但我们终归是一路的,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那儿。再说,你还欠着我棉衣呢。”

  萧汀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笑,

  “费适……费适……”

  “嗯,我在。”

  “以后不许再骗我!”

  “好,不骗。”

  “不许半路扔下我!”

  “好,不扔。”

  “要是燕翎真的冷死了怎么办?”

  “那就把我的裘袍给你。”

  晨风拂过,吹散了地上的尘土。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了云层,金灿灿地洒在两人身上。身后的内侍早已识趣地退到了一边,安顺和车队众人也都背过身去,偷偷抹着眼泪。

  良久,费适拍了拍萧汀的后背,松开手转身朝车队走去。

  他径直穿过那些披甲执锐的禁军护卫,在头领面前停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封筒递过去,“护卫队的兄弟辛苦了,这是文书以及我和殿下的一点心意,带着上路吧。”

  那头领接过迅速展开看了一眼,再看看费适身后比己方多了三倍的人马,抱拳道了声谢。费适走回萧汀身边,让费平将萧汀那辆最大的马车单独拉出来,把安顺丢上了车头。然后他拉过乌骓马翻身上去,向萧汀伸出手:

  “殿下,上马。咱们去燕翎看看那片星空。”

  萧汀把手重重地放在他手心里,借力一跃,坐到了他身前。

  “驾!”

  两人一马向着北方的苍穹疾驰而去。费平带着将军府的亲卫队紧随其后,车马声渐行渐远。

  原燕王府的护卫队列里,一个年轻禁军凑到头领身边,压低声音问:“头儿,现在怎么办?”

  头领望着那股渐远的烟尘,目光阴郁,“跟着,看有没有机会下手。再派个人赶紧回去跟主子通报……就说费适半路截了人,往北走了。”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浩浩荡荡的车队,那些装满赏赐的马车还停在原地,车夫们正等着他发话。他拉了拉缰绳,脸色沉下来:“剩下的,继续押车,往北境走。”

  车轮重新滚动起来。北玄门外,晨光正好,两支队伍向着同一个方向,却渐渐拉开了距离。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某日,费适遥见萧汀坐在鸟笼前,手指蹭过脸颊似乎在抹泪。

  他冷哼:终于知道了吧,不过是我的掌中宠,笼中雀,后头还有你哭的时候。

  汀宝(擦口水):啊,鹦鹉真的不能吃吗?可是安顺炸的麻雀真的好好吃啊……想吃(吸溜~)

 

 

第25章 向北

  燕王车队踏上去北境的官道后,京城上空阴云密布,似乎又要下雨了。

  凤仪宫。

  红烛高烧,四周堆砌的新鲜果子将一股果香袅袅娜娜地盘在梁间,却也压不住内里寂寥的味道。

  于娆半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串赤金念珠,一圈又一圈地拨动着。直到发出一阵令人心慌的“嗒嗒”声。

  “截走了?”

  跪在底下的内侍把头埋得更低,“回娘娘,定远将军费适半路带着圣旨截的,领着燕王直奔北边去了。没按原本的路线走。”

  于娆的手指猛地顿住。

  “费降虎?”

  “是……听说是陛下临行前才点的长史。之后两人同乘一骑,走得极快。”

  “……你下去吧。”

  待通禀的内侍退下,于娆慢慢抬眼,那双平日里雍容华贵的凤眸,此刻全是阴鸷,“呵,倒小瞧了老九这身皮囊的威力,还未长成,便能勾得一大将军弃武从文甘当走狗,再过几年可还了得?”

  萧淌一直坐在旁边的圈椅上,闻言皱眉站起了身,“一个没了兵权的侯爵,算得什么大将军?母后放心,儿臣这就带人去追,管他什么将军不将军,把那小杂种的脑袋拧下来给母后出气!”

  “你给我坐下!”

  于娆呵斥一句,转眼见小儿子已气红了眼,又难免动容,软了音调。

  “还是淌儿你心疼我,有这份心,母后就已知足了。那毕竟是皇上的亲子,正经册封过的王爷,要他命还不容易么?我要的是人不知鬼不觉。快坐下。”

  萧淌没坐,直接蹲在于娆膝前,把脸埋她掌心里蹭了蹭,“母后,只要能为您报仇,为那未曾谋面的哥哥报仇,儿臣什么都不怕,那个位置儿臣可以不要,但这口气必须得出!”

  “谁说不要了?”于娆笑了笑,手指帮他理了理鬓角的乱发,“咱们不仅要这口气,还要这天下。只不过,什么事儿都要讲究个手段。你现在带着人去追,那是火中取栗。万一被你父皇知道了,不仅杀不了人,反而把你给搭进去,那母后以后靠谁去?”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萧淌不甘心地咬着牙。

  “当然不。大道好走,白山关难过。”

  “白山关……表舅金良俊?”

  “是,他镇守多年,别说三百人的队伍,就是三千人,若是我想让他消失,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于娆松开儿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默了一会儿又道,“还有,这事儿不用告诉你三哥,淇儿他……哎,被那些蠢太傅教的,成日里端着个君子架子,殊不知这世道,你若不吃人,迟早就被人吃掉。”

  “三哥也不是不心疼母亲,只是如今立太子的当口,他多少得在父皇面前做做手足情深的样子。”

  于娆见他为兄弟辩驳,愈发觉得小儿子尤其赤诚,正待说话,殿门外有匆匆脚步声,“娘娘。”

  “进。”

  一个掌事宫女走进来跪下,脸上带着十足的小意,“娘娘。皇上……今夜不过来了。李大珰刚传的话,说皇上与魏昭仪论棋正酣,便就在芷兰宫歇下,请娘娘早些安歇。”

  “知道了。”

  于娆的声音还算平静,只萧淌觉着她背影微僵,此事他不好置喙,讪讪地移开了视线。

  良久,他才听见母亲似乎在喃喃低语,“这么快就轮到我了……”

  ……

  景和宫偏殿。

  相比于凤仪宫的死寂,这里显得有些……嘈杂。

  那是一种压抑又沉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床榻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偏殿的内室里,没有点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油灯,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拉得扭曲而怪诞。

  萧泓趴在一个女子身上掐着她的脖子,动作凶狠得像是在发泄某种极致的怒火。汗水顺着他苍白瘦削的脊背滑落,滴在那女子的肌肤上。

  那女子是景和宫里的一等侍女,平日里也是有些体面的,此刻却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双眼翻白,手指死死抓着床单,快要喘不过气。

  萧泓根本不在乎。他的眼神狂乱而迷离,脸上透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殿下……殿下……”

  那女子断断续续地求饶,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闭嘴!”萧泓低吼一声,手下的力道更重了几分,“平时装孙子够累了,今晚不想听人说话!”

  于是她再没敢说话,片刻后,连气息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