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冷风冷雨里,只有祝玉的手心在微微发热。
……
二月的雨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好在雨并不算大,只是干活总要披着雨衣,地里的草长得快,他们认真除了几天草,又冒着雨给稻田、菜地和果树林子浇肥水。
自从草叔来了,日日帮忙喂养家畜和打家畜口粮的草,祝玉和两个孩子确实空闲多了,余盼和祝良最多下午把牛牵出去放,轻松得很。
那一日给果树林子浇了肥水,祝玉还仔细看过一棵棵果树,每一棵都在雨中挺得笔直,叶子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秦大哥,快看,这是不是那杧果花?”祝玉撇住一个枝子,枝子顶端伸出一支嫩棕色的叉子长着好几串小小的嫩黄花苞。
秦风闻言也凑过来,花苞上还沾着雨水,柔嫩幼小。
“真是。”
当日在番市上买的两棵杧果树枝干不粗,原想着要养好几年才能挂果,没想到当年就开花了。
祝玉小心地放开那枝子,仔细观察,果然这树上不止一枝花,还有三四串花,看起来还真有可能今年就吃上那杧果!
他们饶的两棵菠萝也长得好好的,不像是树,倒像什么菜,不过叶片硬硬的,暂时只是种活了。另外几棵荔枝树也长花苞了,顺利的话,今年就能在家旁边吃到新鲜荔枝。
“不知道山上的木菠萝有没有长新的果子。”祝玉把斗笠放下来,抖掉上面的水。
秦风也脱了蓑衣:“等雨停了,我上去看看。”
“那感情好,黑狼整日在家里关着,都肥了。”祝玉用脚搓了搓黑狼的肚子,黑狼发出嘤嘤叫声。
两人便坐下来看了会儿雨幕,又去做顿简单的午饭,没多久祝良和余盼便回来了。
自从家里买了《千字文》,祝良学习的热情十分高,每天在课上学了,下午就要回来翻着书再看一遍,还要和哥哥讲一遍。不过两个孩子都不怎么拿笔墨,还是依旧用沙盘。
“天地玄黄——”祝良念一句。
“天、地、玄、黄。”祝玉也跟着读一句。
偶尔秦风手上没活也会跟着认几个字,他本来就在军营里学着认过几个字,认得比祝玉快。
“宇宙洪荒——”
“宇、宙、洪、荒。”
一个稚嫩一个沉稳,读书声从小屋里传到雨幕中,再飘在青绿的大山山头。
前几日阿奶说嘴巴口淡,秦风和祝玉商量了,抓了一只母鸡杀了,秦风就在院子里给鸡褪毛。一只母鸡已经开始孵崽了,等再过几十天,他们家便有小鸡了。
母鸡杀好、切好,再放上秦风在山里挖的黄精、山药和晒干的菌菇,炖一锅补汤。祝玉还特意学着海平村的做法将海带晒干了,磨成粉,每每炖汤的时候撒上一点,增加鲜味。
鲜香的鸡汤炖好了,两人先送去给阿奶喝了,又给秦家人留了些,这才回来自家吃。祝良和余盼一人一个鸡腿,吃得十分香甜,黑狼也时不时能从桌下捡到点鸡骨头嚼得咔吧咔吧响。
鲜香大补的鸡汤配祝玉加了米粉烙的豆渣饼子,十分痛快,在凉爽的雨天里吃得热乎乎的,微微冒汗,舒服得很。秦风喝了两大碗鸡汤才道:
“以前抓的竹鸡都白烤了,都该这样炖汤吃的。”
“等日后家里的小鸡孵出来多了,我们什么时候想杀鸡吃便杀鸡吃,竹鸡的油水还是不如家养的鸡。”
祝玉也吃得满足,忍不住肖想起更多的鸡了。他们家的几只母鸡下的蛋都能攒起来了,等雨停了还能把鸡蛋拿到后坪村或者县上卖掉。
今天吃的早晚饭,吃完饭天才黑,祝良和余盼玩了会儿打石头,便被催着擦了身子漱了口,去房间睡觉了。渐渐的,祝良也习惯了和余盼一间房,不再闹着要和祝玉一个房间了。
外头下着雨,灰蒙蒙的,祝玉手头还有点生丝没抽完,有空闲了便能把蚕茧抽成生丝,能换成更多的银钱,因此点了盏油灯。
秦风擦了身子进来,祝玉的正转着那小转轮嘎吱嘎吱响,他很快就坐到祝玉身边,接手了那转轮。
“秦大哥,你累了就先睡。我抽完这些也睡。”
秦风应了并不离开,继续转着,两人合作抽丝的速度就更快了。油灯偶尔被外头吹进来的风一摇晃,人影也跟着晃,照得祝玉耳垂上的那颗小痣亮亮的,添了一番颜色。
“玉哥儿……”
“嗯?”祝玉抬起头,秦风的喉结动了动,很快便站起来从箱子底下抽出一本书来。
祝玉还以为是《千字文》,定睛一看,那书封上写着:
“风、月……”
后面两个字复杂些,祝玉不认得。
“秦大哥,你何时买了书?这是……”
秦风将书页翻开,祝玉半句话噎在喉咙里,看着书页上的两个小人交缠,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小秦:偷偷买的小黄书早已偷偷看过了!
第103章 含笑花
烛火摇曳, 将画页上两个小人的各种姿态照得一清二楚,表情都十分享受。秦风拿着书页,表情十分认真:
“是我在卖书铺子里买的, 说这本画的都是哥儿。”
祝玉脸上火热,手上抽丝的动作都停下来了:“怎的还有这样下流的书!你、你不许看了。”
他过去想把秦风手里的书夺走,秦风轻巧地一举,祝玉伸手一够, 就被秦风牢牢揽在了怀里, 坐在了秦风大腿上。
“玉哥儿, 我想让你更舒服。”
祝玉被秦风胸膛的温度烫得身体都发热了,秦风的嘴唇就贴在他的脖颈上, 又酥又麻,一道闪电从那儿劈下来,劈得他手脚都软了。
“我、我舒服……”
祝玉低垂着眼睛,不去看那羞人的图册。
秦风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将图册举到他的眼前,凑在他耳边哄他:“玉哥儿, 我们房中的事,他人又不晓得,怎么算下流呢?我想让你更舒服。”
图册纸翻过一页, 落下一道认真而炽热的目光和一道羞怯的目光。
小人交缠,炽热的手指交叠, 剥去一层衣物, 落在细腻洁白上。秦风的吻越来越下, 感受着唇瓣之下祝玉的颤抖、膨胀。
脂膏淡淡的香味飘出,油灯熄灭了,房间里春情正热。
……
祝玉早上醒来的时候, 外头静悄悄的,桌上压着一碗粥。他红着脸爬起来,床上的床单都已经被换过了,昨晚他都被折腾得昏睡过去,秦大哥何时换的床单他都忘了。
祝玉捏了捏腰,嘶了一声,翻开枕头果然躺着那本书!
哼,这书!这书……
祝玉拍打了好几次封面,最后还是把枕头盖了回去。昨晚,好像真的比之前都舒服了……没想到书上居然还教这种东西!
他打开门,端着粥到堂屋去吃,黑狼亲热地上来舔他,一人一狗在小院里分外安静,雨刚刚停了,墙角种着的兰花开了几朵在微风中摇摆着。
祝玉安静了没多久,草叔便带着三个孙儿上门来喂牲畜了。他陪着说了几句话,便在堂屋里把昨晚没抽完的生丝全部抽完,把他好久没用的香料粉末给找了出来。
小时候他跟着外祖学了几年的制香,学得比外祖的孙儿还像样,倒惹得舅母不满,在家中吵闹。自从阿么知道了,便很少带他上门去看外祖和外祖么,学制香的事更是没了下文。
但基础的香烛做法,祝玉都会,只是如今香片、线香在琼岛上卖不上价,只有乌白蜡还能挣些,但乌桕树不多,今年秋天可以考虑多收集些乌桕籽。
寻常的柏木香、茅香和贵价点的黄檀香,祝玉都会做。他来了琼岛之后,用驱蚊草和艾草、薄荷制了驱蚊香片,效果也不错,做来卖的话也许可行。祝玉思量了许久,走出来望着墙角那几朵漂亮的兰花。
壮哥儿抱着一摞鲜草跑进灶房,一会儿又跑到外头,捧了一大把绿叶子黄花进来到祝玉跟前,他身边跟着钟家最大的大哥儿已经十二岁了,脸晒得黝黑,看着祝玉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