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含笑开了,送你的,阿哥。”
祝玉赶紧接过来,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
“好闻!这么好闻,多谢你,禾哥儿。”
那小哥儿摆摆手,就进灶房和草叔说了几句话,便把壮哥儿带走了。
祝玉抱着那一捧含笑,嗅闻了一下又一下,这味道又香又浓放在房间里肯定能留香很久。他找了个大竹筒灌上水,将那一捧含笑都插进去,这些大竹筒是秦风特意留着给他种兰花用的。
祝玉摩挲着含笑花肥厚的花瓣,花瓣受伤,更有幽幽香气冒出来。他把这一簇含笑花摘下来大半,花蕊花瓣不过一捧,整个堂屋都充盈着甜香。
正在发呆想着,草叔背着娃娃出来了:
“玉哥儿,都喂完了,我们就先走了。”
“等会儿,草叔——这些含笑是禾哥儿送来的,味道真香,我先前都没见过这样的花呢,去哪能多采点呢。”
“禾哥儿总去前山摘野菜,应当是前山摘的。你要的话,我叫他下午再送来就好。”
祝玉赶紧推了,先拿手头的这堆含笑试着做做。若真要研究新香,石臼、蒸锅都要换新的,不能沾上油水,不过弄来先自家用,便不用那么讲究。
祝玉熬了芋头粥,又到堂屋里摸索含笑花,祝良和余盼先下了学堂回来,祝良闻到堂屋里的花香大叫:
“好香,米蕉的味道!”
祝良的额头上都是汗,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祝玉把他扯住给他擦汗:
“不是米蕉,馋猫。去叫哥夫回来吃饭。”
两个孩子又跑了,祝玉把碾到一半的东西都放回房间,到灶房炒了一碗早就酸好的芋梗,一碗猪油炒春菜苗,秦风和两个小娃娃、黑狼便从外面一拥而入。
“洗了手来吃饭。”祝玉喊了一声,祝良和余盼都进灶房来拿水瓢。
外面噼里啪啦一阵响,秦风先进来了,将灶房的光遮去一半,他的目光停在祝玉脖颈的红痕上。
“可还有不舒服的?”
祝玉有点不好意思,捶了一下秦风:
“都叫你别那样了,以后再不许看那书了。”
秦风闷笑着,把人搂着,咬那圆润的耳垂。昨晚的滋味太好了,如今一看见夫郎,嘴上虽答应,心里又回味起昨晚:
“好,再也不看了。”
祝玉抓着他还湿润的大手:
“你……”
两人正黏腻着,就听见外头祝良哈哈大笑,祝玉一把推开了秦风,抹了下红润的嘴唇,瞪了一眼,端着一盆芋头粥出去了。
秦风被瞪得笑容更大了,摸了摸嘴,才伸手把两碗菜端出去。
四个人吃着,祝良说学堂里的事,小院里别是一种热闹。
……
琼岛的春季极短暂,一到了三月,天便热起来了,偶尔的下雨更是闷热。那一晚,祝玉碾完了含笑香粉和榆面,放在堂屋便上床了。
秦风搂着他:
“明日我去镇上请三弟师父再给我们打张长桌,方便你放东西。”
农活之余,祝玉便在钻研新的香片,东西一多便不好放了。
“那好,不如做个架子,这样也好放些。”
两人说着话,偶尔秦风还会亲亲祝玉,正黏糊着,忽然听见院门被砰砰砰敲响了,惊得黑狼汪汪大叫。
“小风!玉哥儿!旋哥儿要生了!”是秦阿么的声音。
秦风和祝玉连忙爬起来,一时间人和狗都忙乱了,秦风和祝玉干脆把门一锁,将黑狼关在家里,抱着两个孩子匆匆往秦家赶。
秦阿么边走边说:“方才发作起来,你大哥已经去请稳婆了,怎么就半夜发作了呢!”
半夜了,人人都睡了,路也不好走,不方便生产。可孩子要来,谁能挡得住。
祝玉他们一进门,就看到秦老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房间里的李旋在哎哟哎哟地叫着。
“怎么才来啊!他都叫了半晌了,快进去瞧瞧——”
祝玉赶紧往李旋住的屋走,秦阿么便朝他喊:
“把热水端来。”
“哎哟,我、我给忘了!”秦老爹手一抖,烟斗都掉下来了。秦阿么着急,不与他计较,只好使唤秦风:
“小风,你把热水烧了。”
秦风点点头,进了灶房。两个孩子左右看看,也不敢进李旋的屋里,只得跟着秦风也到灶房来烧水。
这边祝玉一进门,就见李旋躺在床上骂人:
“秦明水这个腿长那么长有什么用,人怎么还不来,哎哟——疼死我了!”
“旋哥!”祝玉赶忙走到床前,去拉他起来,一拉,满手的汗水!
祝玉想到阿么生产的情形,吞了吞唾沫,摸他的身下,羊水的量不多:
“旋哥,你别骂了,省点力气,能不能站起来走走?即便稳婆到了,也没这么快能生下来,走走能生得轻松些。”
一旁六神无主的秦阿么也赶紧道:“是啊,走走,我生明水的时候绕着床走了几十圈。”
李旋痛得牙齿打战,勉强被祝玉扶起来,在屋里缓缓走动,一边走一边哼哼,实在是疼。
“阿么,你到灶房里给旋哥煮鸡蛋茶,待会儿生孩子更要费力气。”
祝玉也满头大汗,闻着屋里的味道不好,又感觉李旋在哭,赶忙问他:
“旋哥,孩子的衣服襁褓放哪了,先捡出来……”
正忙乱的时候,就听见秦明水进了院子大喊一声:
“来了,来了,稳婆来了!”
稳婆一来,大家便各自被她分配去干活、叫人、准备东西。没有多久,祝玉也被赶了出来,秦风和两个小的正站在院子里,见他脸色苍白,连忙过去扶他。
“怎么了?”秦风问。
祝玉动了动嘴唇,看看已经高过他小腿的祝良,又看看满脸关切的秦风。
“哎哟——哎哟——”李旋的喊声,透过了门窗,听得人心惊胆战。
秦老爹已经坐到门槛上,抽着旱烟,一见秦明水扒在屋门口便骂他:
“夫郎生孩子都这样,你癫了啊,等一会儿你儿就出生了!你好好坐着!”
作者有话说:
又有宝宝要出生咯~
第104章 侄儿出生
秦明水急躁地捶了下门, 朝着老爹嚷嚷:
“爹,现在就别骂我了行吗?!”
秦老七头一回被大儿子这样吼,脸色都变了当即就气了, 但见院里所有人都在看他,又听见李旋的惨叫,敲敲烟斗,回房去了。
“玉哥儿, 你先带孩子回去, 我在这儿守着。”秦风搀着祝玉, 摸到他的手冰凉冰凉,仿佛里头惨叫的人不是李旋而是他。
祝玉深深吸气, 才找回思绪:
“没事,我们就在这等,万一等会儿要人手,也好帮忙。”
秦明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秦风和祝玉则坐在台阶上抱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也被这阵仗吓到了, 窝在大人怀里乖极了。余盼的反应更大,李旋偶尔惨叫得大声些,他便控制不住地在秦风怀里发抖。
原本在睡觉的阿奶也被吵醒了:
“老七——老七——”
还是秦风听见了, 抱着余盼站起来:“阿奶醒了。”
祝玉看看:“风哥,你去招呼阿奶吧。”
秦风进去了, 给阿奶喂了点水, 她下身尿湿了, 床铺也湿了,只好又叫祝玉他们进来帮忙擦洗和换衣服。
一院子的人忙的忙、慌的慌,实在嘈杂。
那边李旋的呼号声都小了, 就听见稳婆在里头喊:
“再送盆热水来!还有吃的!汉子不能进来。”
祝玉又放下手边的东西,急忙赶去灶房,进出送了两次热水和吃的。这里的规矩便是汉子不能进产房,会冲撞生孩子的,所以秦明水只能扣着窗户木板,在外头喊李旋:
“旋哥儿,你快生出来,我在外头等着你!”
“明水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