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猎户的逃难夫郎(138)

2026-10-18

  孙家老爹躺在地上,老娘在旁边哭天抹泪,他们的灶房已经彻底烧起来了,祝玉还看见一个妇人抱着个半大的娃娃正在骂孙家婆子。

  那婆子虽未听懂,反手就要打她,这么紧急的关头,两人居然在院里扭打起来。小孩吓得哇哇大哭,全家唯一在认真救火的就是孙进,但孙进脸上发白,身体晃荡,仿佛没看见自己娘和媳妇在打架。

  “还看热闹!快点救火啊!”七爷爷在一旁嚎了一句,大家才赶紧上前去泼水、打火。

  附近有一户人家打了水井,有人便进去打水,也有从村里的溪里取水的,忙忙碌碌一个时辰,终于在火要把整个厢房都烧光的时候给控制住了。

  这还得多谢老天爷,昨天傍晚下了场雨,将稻草屋顶淋湿了,火势不快,否则恐怕整个孙家都烧没了,火也不会停下来。

  等火停下来,众人才有心思关注那孙家人,孙家老头似乎晕过去太久了,一问才晓得,两婆媳吵架打架点燃了灶房,还将来劝架的老头推倒,老头当即便昏了过去,连火烧着了也不知道。

  村长喊了秦荣套牛车去镇上请大夫,院子里又是两个女人的哭天抢地,连孩子都累得睡着了。即便有人有看戏的心思,此刻也没看戏的力气了,救了半夜的火,烟熏火燎的都只想回去睡个好觉。

  祝玉回头望了一眼乱糟糟的孙家院子,不知道孙家人会不会后悔,将丰哥儿赶出去了呢?转念又一想,他们对丰哥儿也不好,后悔也是他们该的。

  第二天祝玉就在村口听到了孙家老公公瘫了的消息。

  “这下更有得吵了,呵呵,这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那个孙婆子平日里最爱挑唆是非。”

  “谁还记得,那个他们抱回来的小哥儿被养成那样子,最后不都几两银子卖人了吗?真是没心哦,哪家舍得卖人去当奴的?”

  祝玉听了一耳朵,甩甩鞭子,赶着白毛出了村口。七月底天气还热着,祝玉到了后坪就直奔织布坊去了。

  丰哥儿一见他就惊喜得不行:“我还记挂着你们何时回来呢,听说出海很危险,就怕你们有事耽误了卖果干。”

  祝玉摇摇头,丰哥儿手上还有布匹没织完,祝玉就先拿了他的钥匙到他住的屋里去。他带了一些鸡蛋,每每想到丰哥儿可怜的身世,与自己是那么相像,祝玉便忍不住多疼惜他一点。

  床前一张木桌,桌上盖着一碗稀粥,旁边一碗腌菜,应该就是丰哥儿中午和晚上吃的。仔细一看这腌菜,还是上次祝玉拿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意外的话明天v了,爱你们!

 

 

第117章 菠萝

  他干脆用牛车拉了几桶水, 到公用的灶房洗干净他带来的韭菜,用面粉和鸡蛋液搅和在一起,摊了些韭菜鸡蛋饼, 又炒了一碗韭菜鸡蛋。

  香味飘到织布坊,不少人出来看,丰哥儿最高兴:

  “太香了!这么多饼我够吃两餐了呢。”

  “你布织完了?你来摊饼子,我教你, 给你带了一袋子灰面粉放你房梁上了。”泉州的灰面粉比岛上便宜多了, 因为他爱吃, 秦风愣是买了一大袋子扛了回来。“光吃咸菜,身子怎么受得了?等卖肉佬来了你也花几文钱买些荤腥。”

  丰哥儿嘿嘿一笑, 上手摊饼子:

  “我在孙家日日都吃咸菜腌菜的,出来了才有几口荤腥吃的,没事。”

  祝玉见他主动提起孙家,圆脸上还是笑容, 专注地盯着饼子,便顺着他的话:

  “孙进得了那种烂病, 丢了县里的事,带着娘子女儿回家,结果他老娘和娘子吵架打架, 将家里烧了一半,还把他老爹推倒弄瘫了。”

  “什、什么?!”丰哥儿手上的动作停了, 呆呆地看着祝玉, “我、我汉话不好, 好像没听懂……”

  祝玉解释了几句,再一看:

  “饼子要焦了!要焦了!”

  住在这边的几个都是别的村也来帮忙织布的,朝食晚食都是在家吃好的, 中午稍微歇晌就吃从家带来的番薯,并不会多用灶房。因此现在灶房里就他们两个,两人一边做饭一边说。

  丰哥儿听得连饼子都忘了吃,呆呆地拿着饼皮,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道:

  “孙进,真的染上那种病了?”

  祝玉狠狠点头,昨晚半夜吵架孙进媳妇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什么都往外抖搂,孙进那病恹恹的样子也能证明啊。

  “怎么了?丰哥儿,你不会还想着那个孙进吧!当日孙家要卖你,我不信孙进不知道,不只是他阿娘阿爹,他一定也答应了。”祝玉紧张地看着丰哥儿。

  丰哥儿无奈笑笑:

  “怎么会,我……本来就不喜欢他。”也许曾经有过喜欢,孙进比他大几岁,但是他挨打孙进从来没帮过他,他就再也没期盼过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反正他们家这样都是自己作的孽,谁叫那孙进去喝花酒得脏病了?那孙婆子这么狠,这下有人磋磨她了!”

  祝玉恨恨的,他们自己养祝良、余盼,就知道要养大一个孩子不打不骂,是多容易的一件事,偏偏呢,丰哥儿就是在孙家人的打骂虐待里长大的。

  “这样看,幸好你不用嫁给那个孙进,什么汉子啊!我呸!”祝玉神色愤愤,“你跳出火坑了,让他们家继续在火坑堆里煎熬吧。”

  丰哥儿看着祝玉的神色,心里涌起几股暖意。当初孙家人要卖掉他,他决定上吊自杀,以身偿还被救之后,他就不欠孙家什么了。如今孙家过得好坏与他无关,反倒是祝玉的关心,让他十分窝心。

  “玉哥儿,告诉你一件好事,我攒够五两银子了!”丰哥儿声音压得很低,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喜意。

  “当真?!太好了,太好了!黎母娘娘保佑着你呢。”祝玉笑了,抓着丰哥儿的手,“那日我们去买的五棱果干,卖得了好价钱呢,多亏了你,要没有你,我们也挣不上这笔钱。”

  丰哥儿笑笑:

  “下个月的九百文工钱就全都是我的了。”

  “真多,一个汉子在码头上扛大包都挣得不如你多,以后你就成富哥儿了。”祝玉见他笑得不见眼,放心许多,发生在他身上的伤心事太多,高兴的事统共没有几件。

  “要是我能住在草山村就好了,日日都能同你聊天。”丰哥儿想了想,“村里几个黎人哥儿也能和我说几句,织布坊里有时候他们说笑我都听不懂。”

  “那我们日日都聊天,不去下田干活了!”

  祝玉说完,两人都笑起来,祝玉同他讲他们出海遇上的各种新鲜事,丰哥儿则说在织布坊听来的各种八卦,两人讲得不亦乐乎,到了下午要上工的时辰,这才分开。

  他祝玉赶车回到家中,家里一个人也没有,灰虎都出去玩了,剩下两只狗崽子正在刨地,看见他进来,跟着他的后脚跟转悠。

  祝玉放了白毛收了牛车,白毛自己走回圈里。他一手抄起来一只狗子坐在堂屋门口的木墩子上:

  “小胖狗,小胖狗!”

  两只狗子灰黑色毛绒皮毛,黑亮亮的眼睛,还用舌头舔祝玉的手,热情得很。

  “嗯?你们阿娘出去玩怎么不带你们?”

  两个狗又在祝玉脚边瘫倒、打滚,很快互相咬起来,祝玉看得笑了。

  他看够了狗,将院中的兰花打理了一番,不少春天的叶芽和花箭都长出来了,他们出去的时候天这么热,这些花依旧长得如此好,应该是草叔照料过。

  祝玉提了把锄头,到旁边果园里除草,挨个查看果树们。几棵接缚的荔枝树今年他们都吃了,不如黄水寨的甜,现在还零星挂了几个果子,藏在树叶间皮都红了,祝玉小心地摘下来,放到篮子里。

  两棵余甘子也正是结果的时候,树小,结的果子却不少,祝玉挑了些黄的摘下来,今晚可以腌渍一些吃。三棵米蕉树都长出了新的小树,也有几串小果子,密密匝匝还没手指粗,应该再过一两个月就成熟了。

  两棵黄皮树还没长高,挂果应该要明年了。杨梅已经吃过了,结果的季节余盼和祝良每天都来,从来不怕蚊虫咬。椰子树又长高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