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哥,我们一块算算吧!”
秦风失笑,认命地算了起来。
除了那笔余盼自己带来的银子,他们也不再需要给阿奶准备药钱了,因此剩下的都是能用的了。这一趟去福州的花销不小,扣掉请草叔和钟全的工钱,却还有九十六两!
这么多!祝玉捧着这些银钱,满满的笑容,他反复在桌上扔银子和铜板,两两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听着真是舒服。
“小娃娃玩玩具呢?”秦风取笑他。
祝玉摇头晃脑地又扔了两遍,才把银钱规整起来码放在陶罐里。
“这回我们去福州,是老天保佑船上没出什么事,回来的时候,那雨下得那样大,要真的遇上台风或者龙吸水,船肯定就翻了!我们还是什么都不懂,幸好运气好,要不然……”
祝玉现在想起那场大暴雨,还心有余悸,海面上不同陆地,一阵大风大雨就能把船弄翻。若是那样,两个小孩该怎么办呢?
秦风也点点头:
“船行虽快,还是不够安全,这样冒险的事,我们还是少做。”
两人握着手,又说起船上的事:
“秦易可真厉害,跑去吕宋那么远的地方,听说坐船都要几个月,难怪他说自己是在海上搏命呢。”
秦风见祝玉皱起眉头,便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
“这么多银子,你想做什么都行。”
作者有话说:
赚大钱了~生活愈发富裕咯~
第116章 孙家失火
九十多两, 有些人即便劳作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银钱,足够他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祝玉拨弄着银钱,欣喜地道:
“这样即便有旱灾涝灾, 家里人也不至于饿死要逃难了。”
“嗯,不会再逃难了。”秦风把银子都推到祝玉面前。
“咱们先琢磨琢磨,不能立刻就在村里露了富,上回买了牛就招来了贼人。”祝玉不想要秦风参与到斗狠打架里, “秦大哥, 我们多开几亩桑田, 钟全能聘他作长工吗?”
秦风皱眉:“汉子长工一年工费不少。”
祝玉摇摇他的手臂:
“我晓得你的意思,不过我听花婶子说他娘家姑姑就嫁了个壮汉子, 一年到头耕三十亩地,好生生一个壮汉愣是四十岁就走了,大夫都说他是干活太多掏空了身子。”
秦风听过不少这种事,从未往自己身上套过, 他身强力壮,一天耕二亩地都不是问题。但见祝玉认真地望着自己, 心底一片软和,他没考虑过的事,玉哥儿会为他考虑。
“我们满打满算不过十五亩水田, 十亩旱地,还有三亩桑田, 雇个长工太不划算。不如收稻种稻的时候雇两个月, 我们也能清闲些。”
一年的长工就要差不多八两银子, 不是地主少有能雇得起的,他也珍惜这些银钱。
“你放心,以后我每日累了就回来休息, 绝不硬干。”
“好,我们一块。”祝玉知道秦大哥是心疼银钱,“等我们有很多很多钱了,就请几个长工种地,咱们就再也不用下地了!”
两人都笑起来,随意畅想了会儿成了地主的日子,久违地躺在自家床上,美美睡了一觉。
……
第二天,一家人吃过早饭,秦风和祝玉要去下地,两个孩子要上学堂,四人刚走出门口,就听见一阵极为响亮的哭嚎。
“这是谁家在哭啊,这么大声!”遥遥望过去,是村子北边,那里头黎人多些。
祝良和余盼都习惯了,祝良嚼完嘴巴里的红薯:
“是新娘子,孙家新娘子!良哥儿捡到了一文钱喜钱,盼哥捡到两文呢。”
祝玉揉揉两个小的,他们路过秦家,两个小的进祠堂去了,刚巧秦明水和李旋扛着锄头出门。
“你大哥是闲不下来的,你也是,怎么都不多休息几日啊?”李旋先开口。
秦明水嘟囔起来:“这不是忧心地里的活,我们一去一二十天,你身子还没养好呢,就去干活。”
祝玉笑起来,朝着李旋眨眼,惹得李旋都不好意思了。
“大福哥和二福哥呢?”
“他们一早吃了朝食就走了。”
他们一块往地里走,昨日眼前是海船上的种种波澜已经换成了绿绿的稻田,反倒更顺眼了。还没说上几句,就听到一声嚎叫、哭喊从远处传来。
李旋啧啧了两声:
“又吵了,真是没个安生。”
“怎么了?旋哥,到底是谁在哭闹呢,没事吗?”
李旋呵呵一笑:
“这都是天道轮回啊,就是丰哥儿先前的那个孙家孙进,他儿子说是在镇上逛窑子染了病做不得伙计了,只能带着媳妇和女儿回家来住了。他那媳妇不会说黎语,愣是和孙家婆子吵得有来有回,还打架呢!”
祝玉皱皱眉,这姓孙的真不是个汉子,害了丰哥儿还不够,还要任由家里人在村里吵嚷:
“他们为何吵嚷?那婆子不是就喜欢这个县里的媳妇,怎么人回来了,还吵架打架的?”
“孙进不是得了那种烂病吗,说是不能生孩子了,孙婆子说是媳妇害的,要打骂她,可是呢?那个媳妇可不是丰哥儿,当时就给了老婆子一巴掌,将她门牙扇下来两个呢!”
祝玉听着李旋绘声绘色的,忍不住笑了笑:
“你咋这么清楚?他们吵架的时候你在旁边啊?”
“你还不清楚你旋哥,他最爱听村里人吵架打闹的事了,回来给我学的时候,学得可像了!”秦明水插话,得了李旋的白眼。
“我听那黄头夫郎说的,黄头夫郎不是汉人懂得黎语嘛,又离孙家近。他说得真真的,头几天你们不在的时候,孙家第一次搞出这种动静,全村人都去看了,现在嘛,七爷爷都不上门了哦。”
一路闲话,到了田边,秦明水他们的地还不如秦风他们的,秦明水看了一眼:
“那钟全真是个干活的,给你们田里伺候的,一丝杂草都没有。”
“是呢,他们家就是娃娃太多,才不得不去码头扛活,等他们的娃娃长大了就好了。”祝玉搭了句话,想起昨日他去给工钱,草叔和钟家人感激的模样,叹了口气。这日子,真是各家有各家的苦。
干了一上午活,祝玉喝水休息的时候都在听李旋讲孙家的事,家里的蛾子孵化蚕卵失败了,能用的蚕只有一点,过几日还得去后坪村补些蚕苗。
不同于海上生活的刺激,耕种的生活便是重复的平淡,秦风和祝玉都更喜欢这种日子,两人吃饭睡觉都更香了。
“明日我到后坪村去,把布和糖带去给丰哥儿,好久不见他了。”
“驾牛车去。”
秦风将人搂住,亲了亲,正欲动作,忽然间听见一声女人的哭嚎,极大极尖,仿佛恶鬼,祝玉都抖了抖。
“这是……”
远处的狗都吠叫起来,听着还像是有黑狼的叫声。自从他们回来,黑狼便被安排到秦易家里守夜。
女人的哭嚎还未平息,仔细听,还能听到有人在喊“失火了”。秦风和祝玉赶紧爬了起来,他们匆匆穿上衣服,站在院门口一望,似乎是北边有火光。
“乖乖在家守着,千万不要出门啊。”祝玉一进孩子的房间,果然见余盼醒了,祝良倒还在呼呼大睡,“外面有人家失火了,我和你秦叔去看看。”
祝玉将他们的门打开,让灰虎和两个狗崽都进孩子房里,灰虎懂事得很,一声不吭,便躺在了他们的床前。
秦风和祝玉都提了个水桶,就听见村里有敲锣的声音,应该是七爷爷他们也起来了,叫人去帮忙。
一路上都是人,大家拿着木桶、木盆往前跑。
“是哪家着火了啊?”
“瞧着像是黎人那里!作孽哦!”
六七八月他们最怕的就是火星,一点火星都能把林子、屋子和田地都点燃了。
一会儿工夫,所有人都跑过来了。着火的不是别地,正是这些日子在众人议论中心的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