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猎户的逃难夫郎(140)

2026-10-18

  “平叔,我们……想要个娃娃,但是秦大哥和我都害怕生娃娃太危险。”

  老大夫看了眼不太情愿的秦风,他说秦风怎么转了性了,问起生孩子的事来:

  “常言道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一点没错,不过玉哥儿的年纪轻又养了一年了,想要生得轻松些也有法子。”

  平叔自然将他所知道的如何养胎、如何便于生产的事都说了,见秦风和祝玉都记得认真,他喝了口茶。

  “我倒想起来一人,他是从陆上来的接生人,手艺好得很,只这两年不干了。我替你们去问问。”

  秦风和祝玉都喜出望外,两人出了药铺,祝玉牵着秦风的衣袖晃了晃:

  “秦大哥,你说我们俩的娃娃,会长得像谁?”

  秦风见他笑得灿烂,按下心里那丝担忧,也想了一想:

  “像你好。漂亮。”

  祝玉笑得合不拢嘴。他们卖了一个木菠萝,又补充了些油盐,请海平村里人把莲子莲蓬和菜带去给石浪他们。

  一切都妥当了,他们正赶着车出城,路过香粉铺子,正巧掌柜的在铺子门口与人寒暄,一眼就瞧见了祝玉:

  “玉哥儿!哎!玉哥儿和他夫君,好久没看着你们了,来铺子里喝茶。”那掌柜的十分热情。

  祝玉和秦风刚要推脱,他便走过来拽住了他们的牛车:

  “玉哥儿,你那个含笑和合香可还有啊?若有新的,送我这里来啊。”

  祝玉应下了,那掌柜的才松开牛车。

  牛车出了城,祝玉还在乐呵:

  “秦大哥,那含笑香真的卖得好,不知道山里还有没有开花的含笑,我们再去采些吧!”

  秦风点头,两人聊着田里、家里的事,坐着牛车回家去了。

  炎热的日子在稻谷拔节中慢慢消退,台风雨来了一场又一场,刚过了秦风的生日与八月十五,秦风和祝玉带着两个小的,上了几次山,捡了不少雨后的菌子、木耳,满满晒了一院子。

  祝玉把菌子翻了一遍,挑出几朵烂了的扔给兔子们。柴棚扩大了一倍,左边是牛棚右边是兔笼,这兔笼足足有四层,是秦运得闲的时候,过来和秦风一块做的。他的手艺学得一般,但凑合能用,四层兔笼里十几只大兔小兔能住得开了。

  “玉哥儿!秦风在家不?码头有人传话,秦易受伤了,叫人去拖他回来,想借下你家牛车。秦荣去镇上了还没回来。”七爷爷急匆匆地敲院门。

  祝玉哎了一声,赶紧打开门,把黑狼拍了拍对着它道:

  “把秦大哥喊回来——”

  黑狼嗖地一下跑走了,祝玉也顾不上给七爷爷倒茶,两人一块套牛车一边说话。

  “怎么受伤了,伤得严重吗?”

  “都不晓得,说是船把他扔下来的,得了什么病也不知,那人都走了,造孽啊,真是造孽!”秦村长叹气的工夫,那头秦风和狗已经跑了回来,秦风跑得气喘吁吁,见祝玉没事,放下心来。

  “怎么了?”

  七爷爷把事情又说了一遍,秦风立刻就要赶牛车,祝玉进房里一趟也跟着出来:

  “我同你一块去。七爷爷,劳烦你等会儿和旋哥说一声,让小盼和良哥儿都到他那儿去吃个晌午饭。”

  “哎!路上小心些!”

  他们一路疾驰,一到县城门口祝玉就跳下车去请老大夫,秦风则继续往前去码头寻找秦易。他一来就看见码头边椰树和石头下躺着一个汉子,和两名衙役,那汉子脸色发白,正是许久未见的秦易!

  “秦易!”秦风停了牛车,跳下去就要上前,被衙役拦住。

  “你是秦易的家人?”

  “我……我是他堂兄。”虽隔了几房,但也还有亲缘关系在。更何况秦易在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家人了。

  那衙役核对了下秦风的姓名,摆摆手道:

  “这人似是得了瘴疟,会传染的,你们去找大夫来给他诊断诊断。若是得了瘴疟,便不能回去只能在城外吃药养病。”

  瘴疟!

  秦风盯着秦易,这东西可不好弄,一个不小心就是要传染给更多人,还会不停发热打摆子,真正得了这种病能熬过去的一半人不到啊。

  “官爷,能否说说他是被谁送来的?我兄弟一直跟着跑船,他们的船长为何不见人影……”

  那衙役摆摆手,这种事他们见得多了:

  “能扔到老家码头,都算那船长有良心了,这种病难治,多的是人被悄悄扔到海里的。”

  秦风握紧了拳头,站了不到一刻,祝玉便和老大夫、小徒弟跑过来。

  平叔先翻看了他的舌苔,又掀起他的裤脚——秦易的脚肿了一圈,上头块块黑斑,看着十分吓人。

  秦易也在翻动中醒来,一眼便看见了秦风,虚弱地朝着他笑笑:

  “我死后了,便、埋在新屋子旁边……新、新屋子怎样了?”

  秦易声音虚浮,说话断断续续,秦风的双眼发红:

  “已经建好了,就等着你回去住了。”

  “死不了!不是瘴疟,你得了海肿和伤风。”平叔皱着眉道,“海肿已经至少三十天了,你再不下船,才真的是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海肿就是大家知道的坏血症。有一年家里的狗吃了我烤的竹虫,第二天拉了好多条蛔虫,细长细长的,是我永远忘不了的童年回忆……

 

 

第119章 秦易养病

  秦易一愣, 眼泪唰地流了出来,颤抖着嘴唇似乎是要说什么,但很快又抵不住疲惫昏了过去。

  老大夫诊断开了药方, 祝玉付出诊金,秦风则跟着衙役去登记了一番将秦易和他随身的包袱领走。一路上秦风尽量将牛车赶得少些颠簸,但秦易仍旧时不时痛苦呻,吟。

  两人中午什么都没吃, 秦风紧皱着眉头, 一言不发。祝玉安慰他:

  “平叔不是说了, 好好养着,应该能好吗?”

  “说这海肿病继续下去, 脚和手都废了,人也要没了。”秦风想起过年时秦易意气风发回村的模样,谁能想到不到八个月他竟病成这样了!

  祝玉也欷歔:

  “他给村里娃娃请了老先生,又是你兄弟, 先头造房子的钱还有差不多十二两,足够他在家里养病了, 我们好好照顾他,肯定能好。”

  “是这个道理。”

  夫夫两个都晓得感激,何况秦风与他还有童年的情谊、同病相怜的感觉, 自然不会把他一人丢在新屋里养病。两人一路上都在商量,等到了草山村已经是傍晚了。

  秦风和祝玉先去和七爷爷打了招呼, 便拉着人往家里去。他们家灶房升起了炊烟, 秦明水将一担水桶挑出来, 正看见他们进门:

  “秦易怎么样了?水已经叫盼子烧着了,蒸了番薯,你们囫囵吃……哎哟, 他怎么病成这样了?”

  秦明水过来帮忙把人从牛车上抬下来,看见秦易皮肤上团团黑斑,鸡皮疙瘩都爆出来了。

  祝良和余盼也跑了出来,跟在大人身后瞧。祝玉把他们喊来,用瓦罐和泥炉来给秦易熬药。

  “哥哥,是谁呀?”祝良蹲在祝玉身边,有些担忧,余盼的表情更是严肃。

  祝玉乐了,挨个揉揉他们的脸:

  “秦易哥啊,他过年来家里喝酒的,忘啦?因为他,你们才能在祠堂里上学的。”

  “良哥儿知道了!夫子说他是大善人!黑狼每天给他守家的那个——”祝良和余盼都记起来了。

  祝玉点点头:

  “对,他生病了,要在家里养病,良哥儿和小盼能帮忙照顾他吗?”

  两个孩子齐齐点头,祝玉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熬上药,再给那边端碗热水过去。秦明水见他们来了,问了几句秦易的事也就回去了,秦风给秦易喂了水,便打了热水给他擦身子。

  这一擦,连秦风都惊了——秦易的身体伤痕累累,新伤老伤叠加,看着实在不易。他疼得紧皱眉头,秦风只好快快给他擦干净,换上自己的一套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