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旋听着摇了摇头:“这种树我好像见过,忘了在哪有了。等过几日,我回去见我阿娘的时候,我问问她。”
祝玉应了,两人也不多聊,先带着祝良一道去田里,田里的杂草长了不少,秦明水正在里头除草撒草木灰,见秦风没来便继续干活了。祝玉和祝良也在田里耗了一上午除草、捉虫、撒草木灰,中午两人回去喝了一口早上的米汤,歇息了一会儿又去干活。
他们才干完四亩水田的活,便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好在没一会儿,李旋就带了柴刀过来:
“别干了,咱们到前山找找五指毛桃,松快松快。昨晚下了雨,说不定有些蘑菇发出来了,还能拾些蘑菇。”
祝玉哎了一声,干脆让祝良别忙活了,到家里去守着就行,有黑狼陪着他也不那么担心。祝良累得小脸煞白,可怜极了。
他先把阿弟送回家去,又叮嘱他千万不能乱开门,这才喝干了水囊里的水,灌了袋新的回去找李旋。李旋对草山村的前山熟悉得很,他避开人人都走的小路,带着祝玉从山脚的另一边爬上去。
“想要找到没被挖走的五指毛桃和新发的蘑菇,就得自己开路啊。”
山脚下长着一片竹林,他们一边打草一边撇开竹枝,往里面去。李旋身形灵活,柴刀在前头劈砍得噼里啪啦响,砍了一些灌木枝叶好,便有个人刚好能钻进去的小缝,两人闪身钻进密林里。
他们都用布巾包着头脸,但还是难免有灰尘、树皮枝子掉进去,有点痒。祝玉却完全顾不上这种痒意了,他努力辨别脚边的草木,想找到李旋曾经为他描述过的五指毛桃。
“这里!玉哥儿,快来!”
祝玉哎了一声,踩着厚厚的树叶过去,李旋停在一棵老油桐树边上,树上还开着红心白色的小花,飘飘扬扬的,李旋激动地扯着他的手指向树干:
“哎哟,我们没带钩子,你看见没?好多木耳!”
祝玉从他的角度抬头看去,宽大的圆圆的木耳一丛竖着长在树干上,犹如一串果实,在透进来的阳光下闪着亮光,能清晰地看见木耳的厚度。
“木耳,好多……”祝玉喃喃了一声,他都没吃过木耳,只在老家杂货铺里见过那种干巴成团的木耳,“这么大!”
李旋扒住树干,脚上用力,三两下就蹬了上去开始够木耳,把树下的祝玉惊呆了。
“快,捡起来。”
祝玉应了一声,听着耳边咚咚木耳被扔下来的声音,手上从杂草树叶树枝里捡起一朵朵一团团的木耳,有点湿湿的,捏一捏还有弹度,一一都被装到篓子里,不过一会儿,篓子地就铺满了。
李旋从树上跳下来,两人又在林子里找寻。因着昨晚刚下过雨,枝叶上的雨水落到身上,又热又闷,但两人都不敢把蒙着头脸的布巾拿开,这里头蚊虫不少,拿开不到一会儿,就要被蚊子抬走了。
祝玉看见了一棵到膝盖高的草,每片叶子都像人的手指五指叉开,根干上还有毛茸茸的,两边挂着拇指粗的小毛果子,他赶紧招呼旁边寻找的李旋:
“旋哥!这是五指毛桃嘛?”
“哎!是啊,玉哥儿你眼神可真好!等会儿,这棵五指毛桃不能要了。”李旋阻止了祝玉蹲下去,他用柴刀点了点那棵五指毛桃身上缠着的藤蔓,“这是断肠草,有毒的,旁边一圈长的东西最好都不要去摘去吃,怕有毒。”
祝玉认真点头,把五指毛桃、断肠草的样子都牢记在心中。这也是他必须跟着秦风或者李旋到山里采摘的原因,这琼岛的山上动物植物与他老家全然不同,他就怕有这样的问题。
两人继续沿着坡上的树林往前,这林子里没有别的蘑菇,不少又黑又湿的树干上都长了木耳,就都摘了。放过那一株五指毛桃之后,他们在一堆山蕨里头发现了几棵新的五指毛桃。没有毒草,完全安全,两人都蹲下来掘开泥土把五指毛桃放进篓子里。
五指毛桃能煲汤的部位主要是根,这几株的根长得比人手指还粗,分叉也多,他们都挖得很小心。
祝玉一边挖泥巴,一边忍不住问李旋:
“旋哥,你晓得别的村有只官府悬赏野熊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
存稿……耗尽了……蠢作者会尽快振作起来,保持日更的!呜呜!
第26章 陈年往事
李旋当然听说过, 当时野熊冬日里下来叼人,村里就传遍了。其中特别神异的是,那只野熊很强壮, 听说站起来比人还高,那可不是一般大的熊了!而且后面还有猎人去杀熊,结果摔死了。
“居然这么凶险可怕!”祝玉听得心惊肉跳,又想到昨晚秦风答应自己的事, 才勉强安心下来。但接下来他就怎么也专注不了了, 只是跟在李旋背后时不时走神, 不过天也快黑了,两人爬到山坡顶上, 便走了林间的路,很快就从山上下来了。
木耳与五指毛桃都平分了,祝玉又问了这木耳怎么做得好吃,又从秦家借走了李旋的剪刀, 这才回去了。
他回去一看,祝良正在用木梳给黑狼梳毛, 见他回来了,连忙叫他。祝玉哭笑不得,一边洗手一边骂他:
“你拿自己的梳子给狗梳毛, 等会你梳头的时候,头上一股狗味!”
祝良嘿嘿一笑, 赶紧跑过来也用木盆里的水洗梳子。祝玉把篓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祝良一下被那黑乎乎的一团东西吸引了。
“喏, 良哥儿看,这叫木耳,吃起来可好吃了。长在树上, 等以后哥哥带你去树上摘。我们把它洗干净,把脚掐了。”
祝良认真点头,又吸了吸口水:“晚上吃吗?”
“这不能现在就吃,咱们先洗干净,明后两日晒干了再吃。”
厨房里的两桶清水,是秦风早上挑的,此刻正派上了用场。木耳肥大光摸着都很喜人,只是上面有些褶皱木头、灰尘需要好好清洗,洗着洗着,天色就暗了下来,黑狼也不在院子里跑动了,而是乖乖卧在他们身边。
等灶房里的红薯粥熬煮出了味道,祝玉的药也煮好了,秦风才回来。他手上提着一条鲜鱼,还有些长长的黑菜,秦风将鱼和菜都放到灶房:
“是师兄给的,他如今在海上打渔,海带和海鱼。”
“噢!好,海带……怎么吃的?秦大哥,你看,这是我下午和旋哥到山上挖的五指毛桃,摘的木耳!”
祝玉没见过海鱼,秦风点点头见他满脸欣喜,也淡淡地露出了个笑,见灶房里已经煮好了粥,炒了些野菜,就怕这鱼放一晚上就臭了,干脆撸起袖子,将木头案板拿到走廊里去,借着天光收拾鱼的肠肚。
“用盐腌一晚上,不会坏的,明日我们便吃。”祝玉帮忙倒水,“我还以为你今日是去那个村里了,我问了旋哥野熊的事,说野熊还害死了三个人!实在是骇人。”
秦风一边刮鱼鳞:
“师兄同我一块在猎户师父那儿学的技艺,不过后来我被征丁了,师父去世了,师兄如今在海上讨生活,在北石村。他如今刚得了个小哥儿,正是用钱的时候,答应同我一块去打熊了。”
祝玉听他还是没放弃要去打野熊的事,但至少找人了,一时间还是松了口气:
“秦大哥,那你们要什么时候去?对了今日旋哥来了,还送来了这些银钱。”
秦家公中给的六钱银子,还有秦明水和李旋给的一两银子。祝玉解释了一通,秦风紧皱着眉头,手上的动作很利落,把鱼籽取出来放进碗里。祝良殷勤地拿来叶子眼巴巴地看着秦风。
祝玉见秦风犹豫,这才笑道:
“良哥儿想让你把这些肠肚给他,是不是要放篓子里去抓鱼虾?”
“嗯嗯!鲶鱼,好吃。”祝良还记得那美味,因此他选择和黑狼一块虎视眈眈地等着这些鱼肠鱼肚。秦风只好把这些放到了祝良捧着的叶子上,祝玉给祝良包起来,放到灶房吊着的篮子里,防止被猫狗叼走了。
被祝良这么一打岔,两人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快快地吃了晚饭,各自洗漱了,等祝良睡着了,祝玉才从房里出来。外面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秦风正坐在屋檐下望着雨幕,手上拿着钱袋子不停地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