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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祝玉醒来,几乎以为昨晚上和秦风发脾气是幻觉,但摸摸眼皮,还有点肿,确实是昨晚他大哭了一场,还朝着秦风骂了他一顿——秦大哥的脾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不争不吵,最后居然答应他商量着再去打熊!
“哥哥,鸡醒了。”祝良揉揉眼睛,从竹席上坐起来,指着墙角围着的那一块。
昨日他们回来得有些晚了,再加之鸡小,祝玉担心小鸡被黄鼠狼或者蛇叼走,便先放在了他们屋里一晚上。
祝玉哎了一声,他打开门,外头的雨刚好停了。秦风正坐在磨刀石面前磨一把柴刀,见他起来了,便道:
“我煮了米粥。”
“哎,好,良哥儿,快起来。”
祝玉笑嘻嘻的,走到秦风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脸:
“秦大哥,我平日里性子还是很好的,可不是那种随便乱骂人乱发脾气的。”
秦风点头,祝玉放心了,这才道:
“秦大哥,你今日出去,拖些竹子回来,给鸡搭个鸡舍,白日里把鸡放在鸡舍里,晚上再关到灶屋由黑狼看着,可好?”
秦风应了,三人吃了早饭,祝玉找了几根稻草,请秦风量自己的身量,秦风皱着眉:
“你和良哥儿做新衣便好。”
“那怎么成?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同吃同穿,怎能我们穿新衣你穿旧衣?”祝玉坚持递稻草。
秦风昨天就发现了,他晾在竹竿上的破衣被缝补得平整,如今听祝玉说“一家人”,他又想起昨日祝玉就这么站在自己跟前,朝着自己发脾气的模样,他伸手接过了稻草,按照祝玉教的方式,笨拙地在房里给自己量了身高体长。
祝良也在被哥哥量肩膀和手臂,他快活地张开小手:
“新衣裳新衣裳!”
“对。给良哥儿做新衣裳。”
祝玉揉揉他的小脑袋,把过来凑热闹的黑狼推开。等量好了两人的尺寸,秦风先行拿上柴刀和弓箭出门了,把黑狼留下了。
祝玉和祝良在院子里搂了一把长得鲜绿的嫩草,抛干了些许水分,再扔给暂时关在灶房里的小鸡崽吃,祝良又认真地给蚕换上了新的桑叶,清理它们的粪便。
“玉哥儿!玉哥儿?”一声招呼从院外传来。
祝玉从灶房探出头一看,是好几天没见的李旋!
“旋哥!你来了,我刚想着要去找你呢。快进来。”
李旋应了一声,走进院子,便觉得这院子同过往大大不同了:不仅是多了一间屋子、一间柴棚,柴火都整齐码着,晾衣服的竹竿都锃亮,院里没有杂草,茅房后面还理出来一片没草的空地,显然是要种菜的。
他忍不住感慨道:
“玉哥儿,你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往日二弟的院子,总是冰冷冷的,有人住和没人住一个样。你和良哥儿一住进来,嚯,大变样呀!”
作者有话说:
小祝:小发雷霆!!小秦:他爱我!
第25章 五指毛桃
祝玉笑出声来, 招手让李旋进灶房来看他们养的蚕和小鸡仔。
李旋哎哟一声:
“还买了鸡崽?这鸡崽呀,要多弄些蚯蚓、虫子、田螺之类的肉搅着一块喂,这样长得快, 不怕病,还能多生蛋。你们没有麸皮吧?等会儿我拿些过来。”
他又去看筛子上胖嘟嘟的蚕,都很是粗壮,在吃桑叶。祝玉见祝良期待的表情, 便道:
“这蚕都是良哥儿照顾, 隔几个时辰就换桑叶, 可精细了。”
李旋点头,也对上了祝良腼腆的眼神, 赶紧夸他:“难怪我说这蚕白白胖胖的,看着比我养得还好,明日我去买新桑叶了。二弟呢,他出去了?”
祝玉见李旋似乎有别的话要说, 便打发祝良:
“良哥儿,你去把院里的草都拔了, 能做鸡草的留下来,小心蛇虫。”
祝良应了一声,刚得了李旋的夸奖, 他乐得不行,摇头晃脑就到院子里去了。
李旋这才拉住了祝玉的手:
“玉哥儿, 我自己也做过小哥儿, 秦家娶我的时候虽说没大操大办, 可也有些彩礼和酒席,到了你这儿,愣是什么都拿不出来了, 也为难你和二弟了。明水为了这事,同家里老的吵了两天,他们终于松了些口把公中如今剩下的钱凑了凑。”
其实李旋也有些看不惯他老公公那副什么都要做主的模样,说一不二,可老公公对他和秦明水不差,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要多拿些公中的银钱去救治老奶奶,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说不好?
不过他们对待秦风可算不上好了。因此秦明水吵了两天,他们才松口,既然秦风住在了外面,也要娶夫郎了,家里种粮的田地便分十亩给秦风,这几个月也不用秦风两口子照看,今夏收的粮食就归他们。只是以后这十亩地,就要由秦风和祝玉照看了,他们也不会给秦风送粮食来了。
公中还凑出了六钱银子,是给秦风和祝玉的,李旋拿给祝玉。
祝玉收了,半晌无语,打猎凶险但猎物值钱,光看秦风卖皮子就知道十多张兔皮都能卖得一两钱,更别提猎物的肉和值钱部位了。秦风之前应该都是把打猎的银钱都交给父母的,才会要成婚了,一点银钱都没剩下。
可……秦风的阿父也太心狠了点,之前说不给,如今说给,也不过给了六钱。但祝玉很快想通了,他对着担心的李旋笑了笑:
“旋哥,那我先收下,等秦大哥回来我给他,他若是不要便再送回去。我知道秦家困难,秦大哥也说了,没银钱也没关系。大家都是孝心善心的,我反而安心。”
“谁说不是呢。”李旋叹了口气,见他这么明事理,心中的担忧去了大半。他和秦明水本身就对秦风有愧疚,秦风过得不好,秦明水就不可能安心。只有秦风过好了,他们两人的日子才能安生得久些。
他从袖口抖出一个布袋,塞到祝玉手里:
“这不是公中的,是我和明水哥攒的,不多,也就一两银子。你们拿去。”
祝玉连忙摇头:“那不成。这……这我可不敢收。”
李旋听他这话,是害怕秦风的意思,也是秦风那么凶,哪个人不怕?便也不为难他:
“行,你就一块拿着。他要是不要,你让他自己找秦明水退去。”
祝玉无法,这才都收了。他心中有点感动,在老家的时候,阿么家里人丁单薄,外祖去得早,没多久外祖么也去世了,而阿父的兄弟姐妹虽多,可从没像李旋他们这样,尽心帮忙的,不来抢东西冷嘲热讽就算好的了。
他抓着李旋的手:
“旋哥,你对我们可真好,你说我们一路来了,是不是就为了遇见你这样的好哥哥?”
李旋被逗得笑起来,拧拧他的嘴:
“你的好哥哥是哪个?你可别乱叫!”
两人说笑了一阵,祝玉才说起昨日到县里买的东西,他想做衣衫,但是没有剪刀裁刀,还需要李旋借给他。而且,他也想请李旋带他去认认五指毛桃。李旋倒是知道五指毛桃能卖钱:
“是能卖些铜板,但还得摆摊,入城还要交税费,也就两文钱一斤,弄这些的不多。”
“不是,旋哥,是县里调料铺的掌柜同我说的,收五文钱一斤。我想着挺多的,我们一块去采吧?”祝玉解释道。
李旋哎了一声,有些奇怪地道:
“玉哥儿,你运气是真好。我每次去买盐,那掌柜从来不同我讲别的,谁想到他们铺子里还收五指毛桃呢。”
这也是因为祝玉买的调料多,付钱也算爽快,正巧碰上店里的五指毛桃存货不多了,那店主才开的口。
祝玉眨眨眼,捉住李旋的臂膀晃了晃:
“旋哥,我运气好不就是你好嘛。咱们一块把这铜板赚了,还不用去摆摊,你说成不?对了,你可认得乌桕树?”
乌桕树长不了多高大,但是叶子形状下圆上尖很独特,秋天的时候还会变成黄、红色,一树一树夹在山中很是好看,因此若是这里有,也应该比较显眼。乌桕的种子外面有层白白的油皮,收集下来能制作成白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