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问问,这是祝玉小哥儿的家吗?”
祝玉哎了一声,那人便摘下帽:
“你就是玉哥儿吧。我是隔壁村的,我去后坪村买桑叶的时候,高家娘子说他们半个月后要办喜事请你去吃席。”
祝玉点头,问了日子,又问:
“一路太远太热,大哥喝口水吧。你这是去后坪村买的桑叶?”
“可不呢,玉哥儿,你这几日没到县里去吧?县里出了告示,一匹丝只要四十文的税,后坪村有卖蚕种、桑苗和桑叶,如今人人都赶着去买呢,不多说了,多谢你的水。”
祝玉也道了谢,看着那人挑着桑叶走远了。看来高娘子他们期盼的事,已经成真了!
不到晚间,石浪带着夫郎朱小星和小哥儿鱼娃到了秦家。他们带来了一条大鱼,还有不少紫菜、海带。朱小星的脸上一片红,显然是被海风吹出来的,他抱着小哥儿在院里走来走去,欧欧地哄着他。
“玉哥儿,你长得可真漂亮。我们村里也有从海那边逃荒来的,他们干瘦干瘦的,没你好看。”
祝玉笑笑,一问朱小星的年纪比自己还小几个月:
“我也是来了村里,吃上一顿顿的安稳饭了,才胖了点。星哥儿,你家鱼娃真乖,都不哭呢。”
朱小星见他看得热切,便把小娃娃塞到他手里:“他见你长得好看,就给脸不哭了呗。这小娃娃惯会挑人的!他两个月那会儿,有个脸上出了麻子的人抱他,他哭得震天响!玉哥儿,你不用羡慕,等你成亲了,想要娃娃还不是马上就来了。”
祝玉没说什么,反倒是朱小星高高兴兴地说起来,说了要谢秦风帮石浪的事,又说起他与石浪在海上捕鱼的事,连拔草回来的祝良都听得着了迷。
“好了好了,你个嘴不得闲的,等小风身体好了,要是你们得空也到我们村里去玩,到时候带你们去海上瞧一瞧。”
祝玉和祝良都点头,当初在海上船里的那段糟糕记忆已经很远了,经小星这么一说,他们都觉得大海很辽阔很丰富。
祝玉站起来去做晚饭,祝良围着看了会儿弟弟,这才去给鸡喂草了。朱小星左右看了看,见石浪已经把熊皮鞣好了,就把睡着的儿子塞他手里,也进了灶房。
“哎,玉哥儿,秦风这么凶,你嫁给他,你真厉害。”朱小星早就听说秦风生病了,生死不知,但外来的那个哥儿一点不怕,硬是要嫁给他。“你长得这么好看,秦风赚了!”
祝玉笑出了声,见他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丝毫不掩饰对秦风的害怕:
“小星,既然你早就认识秦大哥了,那你能和我说说他从前的事吗?”
朱小星蹲下来帮忙添柴火,想了半天,才摇摇头:
“秦风和浪哥不一样,他比闷葫芦还闷,我从前去雷大爷家给浪哥送吃的,我从来没和他说过话,那一脸凶神恶煞的,我当时还和浪哥说没有女娘哥儿会喜欢他呢……后来听说他求了雷大爷,要去做兵卒,真可怜呐。浪哥家里就出了银子,他就免了这次抓丁。”
“再后来,我也就是前不久他来家才见他一面,脸上多了那么长一道疤,哎。种地就是这样不好,收成还要看天,像我们靠海吃饭的,多少还有鱼虾吃,能攒下点钱,不过就是看命,不要在海上一去不回就成!”
秦风家拿不出银钱,不就是因为种地没收获吗?要养一大家子人,还要交税,后来还要给阿奶看病,根本没有余钱来买服役的机会。
他老家的旱灾不也是这样吗?到处都没有水,粮食没了,人就只能饿着了……怎么样才能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呢?
祝玉想得入了神,直到小星提醒他菜要糊了,他才回过神来。
“咦,椰子!玉哥儿,你们这儿还有椰子树吗?我怎么进村的时候没瞧见。”
“没有,那是我们在县里买的,一直没吃。我……也不知道怎么吃……”本来秦风说了要开给他们吃,后来一忙,便把这果子忘在一边了。
朱小星跑去掂量了一下,嘻嘻一笑:
“正是喝的时候,我会开!你和阿弟都没喝过这个,你老家没有椰子树吗?我开给你们吃。”
椰子果子被敲得梆梆响的声音,落在祝玉的心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成婚了
有了朱小星和鱼娃, 吃饭都热闹起来,秦风也支撑着站起来坐在门板做的桌边吃饭,每人都分到了一小碗椰子汁, 淡淡的、甜甜的,喝完还有雪白的椰肉,弹牙爽滑,是祝玉从来没吃过的味道。
他忍不住赞叹:“岛上的果子真是奇特, 这么多天了居然没坏, 吃起来还滋味如此好。”
“是呢, 椰子就是天生地养的,冬日还能结果。玉哥儿, 你若是喜欢,等我找到椰子苗送你种。”小星给鱼娃喂着乳果。
祝玉应了,一桌人很快讨论起几日后的婚事。如今家里还缺两套喜服、一张木桌和长凳、一张新床和新被,还有当日席面上的各种菜。
秦风因着刚退了热, 身体还虚弱,几人都不让他外出, 外出订桌、床的事就交给石浪,朱小星留在家中照顾孩子和秦风,祝玉也出去采野菜和买肉等等。
期间秦明水、秦运和李旋也上门来帮忙规整院子, 送来了几张借好的桌凳、一箩筐碗筷,以防喜宴坐不下人发不了碗。
没有长辈帮忙操持着, 好在石浪和秦明水都是成过婚的人, 一群年轻人拼拼凑凑也总算是把所有都凑齐了。明日就能顺利办上宴席, 今晚大家都能得些休息,秦风和祝玉则用香草薄荷熬煮的洗澡水轮流洗澡。
浴桶不算很大却簇新,刚开始买回来, 祝玉还以为是石浪买错了。后来还是秦风说的,这也是他打算买的新家具之一,祝玉才没说什么。
如今身体全部浸泡在水中,祝玉觉得四肢都有点轻飘飘的,他伸手抓住了桶壁。朱小星在一旁拿着丝瓜络,笑嘻嘻地捏了捏祝玉线条流畅的大臂:
“我就说浴桶很好用吧,哪个小哥儿不会想舒舒服服泡个澡呢?整日擦洗,还是不舒服。每次去了海里打渔,我都要回去泡澡!玉哥,我帮你擦背。”
祝玉有些拘谨,紧紧地抓着桶壁,感受着丝瓜络在背后滑动。他能听到院子里秦风和石浪在聊天,自从那日秦风退热醒来,虽然又再发热了几次,但很快都退了下去,精神和身子都越来越好了。
“玉哥儿,你知道那事儿吗?”朱小星擦着祝玉的背,凑到他耳边,又忍不住说,“你好白啊。”
祝玉在浴桶里滑了一下,薄荷和香草的味道带着湿气钻进他的鼻子里,使得他面皮发热:
“什么……”
朱小星嘿嘿一笑,他挠挠头:
“我想着我成婚前,我阿么和我说的。玉哥儿的阿么不是去世了吗,我怕没人告诉你,我想了好久,还是跟你说说……”
祝玉听着朱小星的耳语,混着外面秦风时不时的说话声,感觉心都在嘭嘭跳个不停,水波摇晃,晃得他头晕目眩。
他和秦大哥要做那么亲密的事吗……
光是那个秦大哥醒来的时候,他们的拥抱,他都在心里想了好久,好多次。
如果真要这样……
……
“好好好,换水了。浪哥,别聊了,你换水去,把鱼娃给我。”朱小星笑着从屋里出来。
秦风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祝玉,祝玉的脸通红,大概是热水熏的,两人目光相接,都很快错开。秦风也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了,越是接近婚期的日子,他就越紧张了。
“新人洗个好澡,睡个好觉,明天就是喜日子了。”石浪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祝良也在旁边拍手,一边说着“喜日子”一边在院子里转悠着遛黑狼。
这一夜,秦风和石浪睡竹席上一个房间,祝玉祝良和小星父子睡两张床上。
天还未亮,院子里的人就都起来了。搬新床、布置院子、整理碗筷、做席面……一样一样简直叫人忙得脚不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