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雨还在下,一家人擦洗收拾完了,这才睡去。
这场台风带来的大雨足足下了三天,这三天里,但凡雨小一点,祝玉、秦风他们都是跟着石浪出门去赶海的,有时候半夜雨小了,到了退潮的时候,他们也去,晚上打着火把捞满地的鱼虾。
祝玉不舍地摸了摸床上的被褥,看看外头的烈日:
“像梦一样。”
这几天过得真的像梦一样,天天吃鱼肉虾肉螺肉,各种方法蒸煮炒炸和生吃,一睁眼就到海滩上捡怎么也捡不完的东西,也太舒爽了!
不过随着台风的平息,遍地可见海货的日子减少了,天气也越来越好了。秦风看出祝玉喜欢这里,也喜欢和朱小星讲话,便没说立刻就回。
但到了第五天了,天都完全晴了,也没什么理由再待下去,祝玉便说要走,两人正在收拾行李。
秦风见他不舍,便道:
“等收了夏稻,你想来玩再来。”
“好。”祝玉笑了笑,“其实我也想回家了,不知道咱们种的米蕉、荔枝树怎么样了,还有母兔子,不知道生了没。”
他们要走,朱小星收拾了一大包东西,包了好些咸鱼、虾干、海菜干,又弄了两条鲜鱼:
“说走就要走,真是的。明明说好了明天到船上看打渔去呢,你们一走,又没人陪我说话了。”
石家全员都要到船上打渔,平日里也就朱小星一个人带着鱼娃,他也很舍不得祝玉。
“打了新稻,你们来草山村吃新米,那时候鱼娃就该会走路了,叫良哥儿带着他去村里玩。”祝玉摸了摸小床上鱼娃胖嘟嘟的脸。
石浪也拿了几个椰宝出来:
“上回玉哥儿不是说想种椰子吗?星哥儿叮嘱了我的,我到那头椰子林里找来的,也不晓得你们村里能不能种活,种了试试吧。”
三人一狗大包小包,在朱小星和石浪的目光下离开了这个充满奇妙记忆的海边小村。
“不知道在海上捕鱼,是什么样子的……我和良哥儿都不会游泳呢。”
秦风也没去过船上看人捕鱼,这段时间,他所经历的许多事都是他从来没经历过的,自从有了祝玉在身边,不知不觉,他居然接触了许多自己以前从来不涉足的事。
甚至现在,秦风忽然间发现自己也跟着祝玉想象起来,渔船上的事,他露出一丝笑容:
“没事,等天更热了河水涨了,我教你们。”
“好啊,回家,咱们回家咯!”
祝良追着黑狼,也欢呼起来:“回家咯!”
……
祝玉三人回到村里,天已经黑了,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实际上,这四五天草山村都在下大雨,家家户户几乎都在屋里度过,稻田里、河里都涨了不少水。
他们先到秦家,把带来的鲜鱼、咸鱼和虾干分了一些给李旋,李旋见他们几天不见,就晒得黑了不少,连祝玉这个天生白的人都黑了些:
“嚯,你们这是多大的太阳还在那儿晒啊?全都黑了。那兔子看着像是快生了,鸡我每日都去喂了。”
“旋哥,那我们回去了。”
秦风往院子里瞥了一眼,堂屋正在摆饭,阿奶就在走廊下打瞌睡,他本来想进去,一看到秦阿父抽着旱烟出来看他们,便收回了脚步。
“这鱼鲜嫩,最好这两天就吃了,还能放血吃生的。我们过两日来瞧阿奶,先走了。”祝玉注意到了秦风的动作,又补充了一句。
他们回到家,便生火、收拾,蒸了最后几个红薯吃了,便睡觉去了。
……
家里一切都好,祝玉头天早上起来就到东边仔细看了那些移植的树,大概是雨天灌溉得很,叶片都绿油油的,长势喜人,他将石浪挑选的两个椰宝都种了下去,又给另外的树添了些肥水。
半人高的鸡圈被移到另一块长草的地上,羽毛蓬松几天没出来见光的半大小鸡,全都低头吃草叶、刨地,偶尔发出叫声,很是惬意。秦风去挑水,祝玉和祝良便给母兔子打扫了笼子,换上了新的干草和兔草。
“小兔子什么时候出来?”祝良从笼子外头伸进去一根草,那兔子便乖顺地上来吃。
祝玉揉揉他的小脑袋:
“好好照顾它,应该就这几天了。”
家里头的咸鱼、虾干之类的,祝玉也都放到簸箕上去晒。他们吃过早饭,他和秦风下地干活去,留着祝良和黑狼在家里看着晒的东西,省得被野猫叼了。
地里的稻子又黄了不少,看得祝玉心头火热,各家各户都在清理沟渠,方便这些天落进水田里的水都排出去。祝玉和秦风干了一天,晚上回去又说起木架的事,便借着月光,将木头、竹子绑好了木架,方便放祝玉编的竹席,等他们买了新蚕苗回来,蚕苗们就能在竹席上吃睡了。
作者有话说:
一家三口及黑狼:鱼虾蟹螺!爽吃!呜哇——小可爱们因为蠢作者本周有榜,会连更几天嗷~正在加紧码字~爱你们~
第49章 再见面
祝玉也有些等不及了, 他还想问问丰哥儿的事,秦风见状便道:
“还剩下五两多银子,你去买蚕苗吧。”
本来这次他们去赶海, 帮忙抓了那么多海货,石浪坚持要给他们银钱,都被祝玉和秦风拒绝了。因此这段时间,他们并没有别的进项, 但带回去一大堆海货。
“成, 不能都买了, 还得留下些银钱备用。”
祝玉琢磨了,他们这段时间还要花费, 但等过几日新米下来便能省去一笔买粮食的钱,但是得留出他们去雷州的花销、后续买桑叶的银钱,这么一算,还有些捉襟见肘。缺钱呀!只能少买些蚕苗了。
第二日祝玉便带了祝良去高家村, 高娘子不在,上县城去了。但留在家中管事的高家侄子认得祝玉, 虽然人比祝玉老,还是叫他叔叔,还拿出糕点茶水招待他们。
“真不用了, 我们就是想来买五百钱蚕苗,再来一担桑叶。另外, 我想见见丰哥儿。”
“成, 玉叔, 你们在这里等,我去后院喊他过来。”
只等了一会儿,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丰哥儿走了进来。他一走进来,祝玉便是眼前一亮,丰哥儿的精神可比那日他在孙家见到的好多了,脖子上那道瘀痕也淡了不少。
祝玉还没站起来,就见丰哥儿走到他面前,满眼泪光,一下给他跪下了。
他赶紧站了起来,连带着正在喝水的祝良也站起来,看着地上的丰哥儿。
“谢谢,玉哥儿……”丰哥儿哽咽起来,他哭得泪流满面,当日真的被人买走的时候,他心都死了。他从小就在草山村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连县里都没去过,原本以为能嫁给孙家人安生过一辈子,谁能想到……
丰哥儿擦了一把眼泪,他真以为自己会被卖到别人家去当牛做马,可那个买下他的娘子,说了一通话,居然提到了玉哥儿,他听得懵懵懂懂。
但当天晚上,他什么都没干,就拿到了一碗热粥,他就知道——他的命没那么差!
这几天下雨,他跟着高家村的人干活,摘桑叶、晾桑叶、收蚕籽、喂蚕、抽丝……他还在努力地学官话,没有人打骂他,每一顿饭都能吃饱。
丰哥儿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但是他在门口看见玉哥儿的时候,忽然把这些天听到的断断续续的官话理解了个全:
是玉哥儿拜托高娘子买下她的!她能到这里来,都是因为玉哥儿!
他从五岁开始就给孙家人干活,虽然吃了孙家的饭,但从来没有一口饭是白吃的,可孙家人还会打骂他,还要他照顾比他大几岁的孙旺,从来没人对他这么好过。
他只是给祝玉说过几次谢谢,送过几次野菜,祝玉就能这样帮他……
可孙家人,却能直接把他卖了!
丰哥儿的眼泪流个不停,祝玉手忙脚乱地把他拉起来,让他坐着,给他抹眼泪。
“咱们不哭了,从孙家出来就都是好日子了。喜姐答应了我,等你攒够了银钱,就能把你的户籍赎回到自己手里,到时候你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