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122)

2026-10-18

  公堂上已经有人了。

  是程万山,他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都捏白了。方文轩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落在旁边那个人身上,是程愫。

  周广志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案卷,还有一张纸,那是程愫递上来的状子。他已经看了三遍了,每看一遍,脸色就沉一分。

  他每看一遍就忍不住想,要是这果树真能推广出去,那是多少百姓的福气?那是多大的功劳?

  可现在,那些树被砍了,他的政绩!百姓们的致富道路!一下子都没了。

  门外衙役传来消息,说是方文轩已经到了。

  周广志把状子拍在案上,声音不大,可那力道,像是要把桌子拍碎,“带被告。”

  惊堂木还没拍,声音已经压不住了。

  方文轩被押上来的时候,周广志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去。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问话,而是上上下下打量着跪在堂下的人,看得方文轩浑身发毛。

 

 

第54章

  “堂下何人?”周广志依流程问道。

  方文轩跪下去,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又不得不答话, “学……学生方文轩,叩见大人。”

  “学生?”周广志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公堂上回荡, 听得人心里发寒,“你还配叫学生?”

  方文轩的头更低了些。

  周广志没有按规矩来, 他没有让原告先陈述, 没有让人证先上堂,而是直接拿起案上那根断枝,往方文轩面前一扔。

  “你看看, 这是什么?”

  那根断枝落在方文轩面前,滚了滚, 停在他膝边。叶子已经蔫了, 边缘卷曲起来, 可还能看出原来嫩绿小小的样子, 一看就是被人精心伺候过的。

  方文轩不敢看,可那根断枝就在他眼前,他躲不开。

  “本官问你话!”周广志的声音猛地拔高。

  方文轩浑身一颤,看到树枝他就知道这次自己恐怕是那件事败露了, 他小声答道:“是……是树枝……”

  “什么树枝?”

  方文轩内心阴暗, 还存有几分侥幸心理, 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呈上来,也有可能对方压根就没证据呢。想要给他判刑, 他还是清楚流程的要人证物证俱全才行,不然就没法给他定罪。

  “什么树枝……我不知道……不认识……”

  周广志没想到这竟然还是个脾气硬的, 这时候还不承认,“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不承认,等会可有苦头吃。”

  方文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但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随便说,没见到人证我就死不认罪。

  周广志站起来,绕过案桌,走到他面前。靴子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方文轩心口上。

  “本官告诉你,这是什么树。”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冷的像数九寒天的风,“这是程家花了几个月时间培育的新品种。野橘树嫁接,耐寒、耐旱。种成了,能在全县推广。能让荒山坡地变成果园。能让多少农户多一份收成!”

  他在方文轩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本官等着这些树长成,等了多久?”

  方文轩听到这些话,瞳孔瞬间猛缩,他没想到连县太爷都在关注着这些树。那他把那些树毁了,不止程家不会放过他,县太爷也不会放过他了。

  此时的他方才有些后悔,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周广志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不住的怒气,“本官在这个地儿当了十年县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这地方穷山恶水,难有进益。好不容易,出了个程愫,会改良荒地,会培育果树,会教百姓种地。本官想着,等这些树种成了,在全县推广。荒山变成果园,百姓多一份收成。本官也能对得起这十年的俸禄。”

  他猛地转过身,走回案前,一掌拍在桌上。“可你,找人把那些树砍了!”

  方文轩吓得趴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嘴上却一边喊饶命一边喊冤枉:“大人饶命!大人饶命!真不是草民做的,大人,冤枉啊!”

  “饶命?冤枉?”周广志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厌恶,“你砍树的时候,可想过饶了那些树?本官何时冤枉了你!”

  方文轩被周广志这股气势震的说不出话来,他还是头一次见县太爷发这么大的火。上次和程家对簿公堂时,都没见他如此动怒过,看来这次他真的是踢到铁板了。可事情已经做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周广志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回案前,坐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是压着的雷霆怒意。

  “死不承认是吧,本官让你心服口服!来人,带人证。”

  程光耀被带上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跪下去的时候差点趴在地上。

  他不敢看方文轩,也不敢看周广志,只是低着头,把方文轩怎么找他、怎么挑唆、怎么雇人去毁树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他说得很详细,哪一天,在哪个酒馆,说了什么话,给了他多少银子,指了哪块地,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方文轩一看是程光耀指证他,他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东西靠不住,果然一笔写不出两个程字,说什么他们两家关系不好,到头来还不是穿一条裤子!

  方文轩听着,浑身发冷,然而很快他便急中生智,喊道:“大人!他们都姓程,是亲戚关系,说的话不足为证,不可取信啊大人!是程光耀诬陷我,他肯定是被程万山他们给教唆故意这么对我的!”

  周广志都气笑了,都到这种地步了他还死不悔改拒不认罪,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承认是吧?来人,再带人证!”

  很快,衙役押了几个闲汉进来,正是方文轩雇的那几个人。

  他昨天晚上收到了程愫递上来的状子,对此事十分上心,第二天一早就差人去抓人了。这几个闲汉是望溪镇上有名的混子,砍了程家的树后以为半夜天黑没人发现,衙差抓人的时候还在赌场里赌钱,几个人哪见过这么大阵仗,平时都是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衙差恐吓几句他们便全都交代了。

  这会一上堂来,都不需要周广志多问,看到方文轩在旁边贵些,他们三下五除二便交代了个干净。

  他们说的仔细,细节都对的上,方文轩还想喊冤,可那几个闲汉已经被抓了,就跪在旁边,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浑身发抖。

  程光耀看到他们来了,怕刚才自己说的不够仔细,又补充了一些细节。他说一句,几个闲汉就点一下头,像鸡啄米似的。

  周广志听完,看向方文轩,“方文轩,你还有何话说?”

  方文轩趴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这会儿人证物证俱在,他已经没法抵赖了,只能承认,“大人……草民……草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周广志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在公堂上炸开,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你从县试输给程愫,就开始记恨。先前退婚、打官司、输银子,哪一样你反省过?上次本官本来念在你是读书人的份上从轻处罚,希望你能长个教训,日后好好读书。谁知你却怀恨在心,挑唆同窗,雇人毁树!这叫一时糊涂?”

  方文轩瘫在地上,浑身像筛糠一样抖。方母就在堂外听着,她不被允许上公堂,儿子被衙差带走之后她就跟着过来了,这会听见事情的始末,心里又是担心又是害怕。在外面哭着喊着求县令大人开恩。

  周广志听到了她的哀嚎,但这种事岂会因为她的求情就从轻发落?

  他站起来,拿起判笔。他的声音在公堂上回荡,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方文轩,雇人行凶,毁人财物,挑唆同窗,罪加一等。本官判你,重打五十大板!罚银二百两,赔偿程家损失!革去童生之名,终身不得参加科举!”

  方文轩虽然因为名声不能参加科举,但终究没有被剥夺这个权利。日后如果他有机遇,发达了,花钱疏通一下换个地方或许还能重新考秀才。可若是身上的童生之名被革除,县衙判他终身不得参加科举,那他就彻底无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