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123)

2026-10-18

  可这都不是他最怕的,反正名声早就臭了,对他来说已经考不了科举了。他最怕的是那五十大板,还是重打,平常人挨个二十大板都得好几天都下不来床。他一介读书人本来身体就弱,这五十大板打下去,他焉还能有命在?不死也得残废了!

  方文轩听完这个判罚,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大人!大人!五十大板会打死人的!草民知错了!学生再也不敢了!”

  周广志冷冷地看着他,这种人他厌恶至极,一听要受皮肉之苦了,才开始知道怕了,求饶了。

  “打死了,本官偿命。拖下去!”

  方文轩被拖到堂下,衙役将人按在马凳上,两个衙役拿着板子一左一右站定,开始当着众人的面行刑!

  板子落下来的时候,方文轩听见自己的骨头都在响。第一板,他惨叫一声,声音像杀猪似的。第二板,他的声音就变了调,带着哭腔。第三板,他开始求饶,声音越来越弱。

  “饶命……饶命……”

  行刑的衙役是老手了,这事他们知道轻重,不能把人打死了,得留口气。也不能下手太轻了,县太爷对这人厌恶,下手太轻也不好。

  板子一下接一下,结结实实落在皮肉上,每一下都带着风声。打到十几下的时候,他的裤子已经被血浸透了。打到二十几下,他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是趴在那里,浑身抽搐。打到三十几下,他昏过去了。一盆冷水泼上来,他醒过来,又接着打。

  周广志坐在堂上,看着那板子起起落落,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的手指扣在案沿上,指节捏得发白。

  程万山站在旁边,看着方文轩被打,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些。家里的女眷们没来,他不让她们来看,说这种场面,女人家看不得。可他自己看着,也觉得解气。

  程愫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看着那根断枝,安安静静地躺在案上。他没有看方文轩,也没有看那板子。那些惨叫声传进他耳朵里,他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宣在外面看着方文轩被打,目光冷冷的。他想起那些被砍断的树苗,想起程愫蹲在地里一棵一棵抢救的样子,想起那些救不回来再也长不出来的枝条。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五十板打完,方文轩已经不成人样了。裤子碎成布条,血肉模糊,青石板上全是血。他趴在地上,像一摊烂泥,连喘气都是断断续续的。衙役把他架起来,他的腿拖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像两条死肉。

  周广志看着他,目光不带一丝温度,“留口气,押下去,关十天,找个大夫给他看一下皮外伤。罚银限十日内缴清。逾期不缴,再加五十板!”

  方文轩被拖下去的时候,经过程愫身边。

  他趴在地上,被人架着,浑身是血,像一条被踩烂的虫子。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唇还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也许是求饶,也许是喊娘,也许什么都没说。

  程愫站在那儿,看着他被拖走。这人已经坏到骨子里了,他千不该万不该对田里的树苗下手。今天他能恶毒的对树苗下手,明天就能对他看着不顺眼的人家里的庄稼下手。

  田地可是老百姓的命根子,他毁人庄稼,可不就是丧尽天良吗?

  看到方文轩受到了惩罚,程万山心里痛快了不少,这些时日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今日可算是出了。

  唯一难过的就是方母,看到儿子那副惨样被拖走,她在人群中哭的歇斯底里,没一会儿就哭晕过去了。

 

 

第55章

  说是关十天, 实际上关了两天都不到,本来他伤势就重,周广志让人找个大夫给他粗略看了下, 不死就行。方母醒了后冷静了一下,火速回去筹钱,将家里能凑的都凑了, 又回娘家东借西凑,这才凑足了银两将方文轩从大牢赎了回来。

  方文轩是被抬回家的。准确地说, 是被两个差役从县衙后头的牢房里拖出来, 扔在衙门门口的石板地上。

  他娘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尖叫了一声, 腿一软,跪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我的儿!我的儿啊!”

  她扑过去, 想抱又不敢抱。方文轩的裤子碎成布条, 跟皮肉粘在一起, 血糊糊的, 分不清哪是布哪是肉。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肩膀偶尔抽一下,证明还活着。

  方母跪在地上哭, 声音又尖又利, 像杀鸡似的。周围围观的人都是附近的, 那天上堂的时候大部分人都知道是因为什么犯了事儿,所以全都站在门口, 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有人啐了一口, 说活该。有人摇摇头,叹了口气。还有人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方文轩趴在地上,什么都听不清。他只觉得疼,从腰往下,像被火烧过一样,碰都不能碰。他的脸贴着石板,凉凉的,可背上火烧火燎的。他想喊娘,可嘴张开,发不出声音。

  后来是旁边不远处支着摊子卖馄饨的王叔看不下去了,帮他把人抬上了驴车。

  驴车是方母雇的,给衙门交了赎金后,她已经没有什么银钱了,这驴车还是跟人家车行的人讲了许久的价才租来的。

  方母也跟着上了驴车,哭哭啼啼的,手里攥着一块布巾,不知道该往哪儿擦。方文轩被放在驴车上,脸朝下趴着,嘴里的呻吟声断断续续的,像老牛喘气。

  王叔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伤,摇摇头,“请个大夫吧。这伤,不轻。”

  方母点点头,车夫一路将人送回了方家,结了银钱就走了。

  方母没法子,只好先将人放在床上,然后跌跌撞撞往外跑,去找大夫。

  过了不久,大夫终于来了,看见那伤,眉头皱成一团。他让人烧了热水,拿了干净的布来,一点一点地把粘在皮肉上的碎布揭下来。方文轩疼得浑身抽搐,牙齿咬着枕头,咬得满嘴是血。方母在旁边看着,哭得喘不上气。

  大夫忙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伤口清理干净,上了药,包扎好。他擦了擦手上的血,对方母说:“皮肉伤得重,怕是得养两三个月。还有这腿,”他顿了顿,“伤了筋骨,以后走路可能会瘸。”

  方母愣住了,“瘸?你是说……会瘸?”

  大夫摇摇头叹了口气,没说话,收拾好药箱,走了。方母站在屋里,看着趴在床上的儿子,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方文轩趴在床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浸湿了枕头。他想翻个身,翻不了。想动动腿,动不了。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踩烂的虫子,趴在那儿,等死。

  他想起程家人站在公堂上的样子。他忽然明白,有些人,是他这辈子都惹不起的。

  可明白得太晚了。

  方家的纸糊灯笼方母也做的更卖力了,还要一边照顾方文轩一边做,不然没有收入来源,方文轩吃药都是问题。

  只是他们一家子的名声彻底臭了,村民们路过他们家都要停下来看一眼,然后摇摇头,叹口气,或者啐一口唾沫。

  方文轩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才能下地。可他的右腿瘸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像一只断了腿的狗。他不敢出门,怕看见人,怕被人笑话。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天天对着墙发呆。

  他娘也不敢出门,从前那些跟她一起说闲话的婆子们,现在见了她都绕道走。

  方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纸糊的灯笼因为他们家名声的问题生意一天比一天差,田地也卖了大半,东拼西凑赔了程家二百两银子。

  方母哭了一场又一场,可哭完了,日子还得过。她不禁开始回忆起从前,后悔跟程家退亲了。仔细想想,当时程家对他们家还是很好的,假如不退亲,她儿子应该已经跟那程杏儿成亲了。那童生案首就是她媳妇娘家弟弟,跟他们家是亲戚,儿子也能跟着沾光。还有这肥田的法子,种树的法子,他们都能跟着沾光。

  可惜啊,可惜没如果。方母不禁想,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呢?她到底是为什么会鬼迷了心窍想让儿子跟程家退婚的?

  想不出来,为时已晚。

  而方文轩有时会站在窗前,望着程家村的方向。他仿佛看见那片坡地上的树苗又长起来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晃。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窗子关上。